44、第 44 章 克制和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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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逸好像触电一样窜了出去，他本想开口问狯岳怎么也进入了自己的幻境，但是又意识到这个时候他应该还不知道狯咪就是狯岳，那样亲近的问法并不适用于他们这对关系不好的师兄弟，所以他迫着自己换上一副冷漠的面容。
“狯岳，你怎么在这里？”善逸问。
但是他看不到的内心世界的“善逸”，和他伪装的样子相反，正努力地凑近狯岳，嘴上还哼哼着：“大哥你对我真好，知道担心我还专门来找我了。”
这个蠢货，不会每次对着他龇牙咧嘴的时候，都在内心悄悄哼哼唧唧的吧。
狯岳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难道不应该我问你，怎么我会出现在你美好的幻想中呢？”狯岳挑衅地问，他特意强调了美好两个字。
善逸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另一个反应他真实想法的“善逸”更是脸红得都能蒸虾了，“善逸”坦诚地说：“因为我想让大哥和我一样，能感到幸福。”
“我最喜欢…”
“因为我最讨厌你了！”善逸无意间打断了另一个自己的恐怖发言：“哼，让你在幻境中倒霉我就会觉得开心。”
狯岳都丧失了继续嘲讽下去的欲望。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不要废话了，赶紧让这只捣乱的猫咪把你带出去，”狯岳提起被捆绑的魇咪说：“将幻境里的一切信以为真，差点被永远困在这里的你，真该感到羞愧。”
“比起来的话还是心甘情愿被变成鬼的你更可耻吧。”
“中了幻境也挺好的，也就这种时候大哥会来找我了…虽然大哥好凶但一直有保护我。”
两个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狯岳都快制止不住额头上冒出的井字。
“我们走了，”他一只手拽着善逸，一只手提着魇咪，对“善逸”说。
对啊，他只是一段如果没有中血鬼术都不算存在的记忆罢了。“善逸”失落地想：但如果，如果大哥能更多地陪他一会…
黑色的帷幕重卷而来，这次将狯岳都卷入其中。
现实中的这个笨蛋不消停，就连幻境中的他也不是个省心的玩意，这是狯岳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体变得轻盈，他伸出双手到眼前，发现自己的手缩水许多。
狯岳攀上院中的水缸，探身看到水中映出的他幼小的身影。
变成小孩子了…
“狯岳大哥，”狯岳转过身，看到的不是善逸，而是一个被他可以遗忘的面孔——曾经和他一起生活在寺庙的男孩，“行冥老师叫吃饭了。”
这是他的幻境，狯岳立刻意识到，这是他自己苦苦隐藏的，不愿回忆的过去。
他怎么可能在那段痛苦的日子中感觉到幸福呢？
狯岳跟着男孩来到殿堂中，与狯岳记忆中深山中破旧的寺庙不同，这座建筑条件有些过于好了；而且严格来说，狯岳看着屋子的装饰，这不是寺庙，而是一座神社。
“狯岳，”悲鸣屿行冥摸上他的头：“我的好孩子，你又忙着去给水缸扛水忘记吃饭了吗？”
“狯岳大哥真厉害，”男孩对着狯岳竖起大拇指：“他真是神社最省心的孩子了。”
“大哥多吃一点，每天那么努力真是辛苦了。”
“对啊对啊，大哥一直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们，早就被好家庭领养走了吧。”
“大哥不愧是老师的骄傲啊。”
这些孩子们友善的脸逐渐覆盖了狯岳记忆中发现他偷钱时那一张张厌恶的脸，覆盖了每晚出现在他梦境中抱怨他害死他们的憎恨的脸。
狯岳低头看着碗中老师和其他孩子们夹给他的丰盛菜肴，神社一直以来都有接受捐赠，所以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并不差劲，而且还会有很多家庭想要领养这里的孤儿。
而自己在这里，不会受到孩子们的排斥，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努力得不到回应，作为最受喜欢的孩子他也不必嫉妒他人获得老师的爱，更不会遇到鬼怪、面临生死的抉择…
在他短暂的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似乎一直被困在那个遇鬼的夜晚，直到最后都无法逃脱…很多时候他倒宁愿相信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狯岳抬起头，对着悲鸣屿行冥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老师，为您为大家努力我感到很开心。”
让他忏悔，他做不到；让他改变，他也做不到；他除了欺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只有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他才能感知到那份幸福。
阴影中一个蜷缩的身影偷偷窥视笑着的他。
“喂，”狯岳吃完饭后，来到自以为躲得很好的“善逸”身前，将剩下的便当递给他。
这个把自己搞得可怜巴巴的家伙抬起头，露出哭得像花猫一样的一张脸。
他提起同样缩水到一小团的“善逸”，问道：“这就是你挽留我的手段吗，构筑一个符合我愿望的幻境？可是你清楚，我不可能永远陪你呆在这里。”
而且，相比血鬼术主人魇咪构筑的幻境，“善逸”创造的世界实在是太拙劣了，甚至无法完全欺骗狯岳的记忆。
他只是见到不该存在于此处的善逸，就全都回忆起来了。
“不，我知道大哥你不可能一直陪着我的，而且我也不算真正的存在…我只是想，能让大哥在幻境中获得幸福…也可以多陪陪我。”
“蠢东西，”狯岳嗤笑说：“难道欺骗自己的记忆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吗？”他这番话不知道是对“善逸”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失去更多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抚上“善逸”的脸：“我愿意亲身体验一遍你想要带给我的幸福。”
他在将他的所有敞开给自己看，“善逸”想。
“善逸”就此成为神社新收留的孩子，后来在悲鸣屿行冥的引荐下，狯岳和他一起被桑岛慈悟郎收留学习剑技，而狯岳也因为过人的天赋和努力被强大的剑士黑死牟收为弟子。
“这就是你认为我想要的一切吗？”狯岳问他。
“对不起…”“善逸”反而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盯着幻境中的黑死牟，构筑幻境的人可以读到幻境主人的记忆，他看到黑暗的夜色下跪倒在黑死牟面前的狯岳，看到为了活下去被迫吞下鬼血的狯岳，看到痛苦挣扎的狯岳，一直到最后被他砍下头颅不甘心的狯岳…
“对不起…”“善逸”清楚，即使是被迫的，选择成为鬼而活下去的狯岳确实侮辱了作为雷之呼吸继承人的名声，更是对鬼杀队士气的打击…但是他又能感受到狯岳作为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渴望与不甘。
幸好，幸好…“善逸”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幸好大哥是被他杀掉的，也只能是被他杀掉的。
他甚至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这样一个不幸又卑劣的人呢，狯岳犯下的罪孽即使有诱因，也不能强行将他视为一个好人，狯岳本身就是一个残忍又暴躁的师兄啊。
但是那样的差劲的狯岳又仿佛是伊甸园那颗诱人的红苹果，引得善逸魂牵梦萦，犯下原罪。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要惩罚犯下罪的狯岳的话，那么善逸甘愿和他一起承担。
“你为我创造的幸福少了一部分，”狯岳打断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善逸”：“蠢蛋，你觉得我想要的未来就一定没有你的存在吗？”
一直以来他确实不喜欢善逸这个抢占他继承人身份、抢占师父关注令他嫉妒的家伙…但是在这个全新的世界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狯岳又不得不承认善逸早就挤入了他的人生。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善逸”的做法意外满足了他想要被作为唯一，被作为特殊的渴望。
面对这个终究会消失的存在，狯岳罕见地坦诚道：“一个想要带给我幸福的家伙，我想要的幸福未来怎么会少了你呢？”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了，“善逸”想。
所以，为了那幸福的可能性，他也注定要放手，不把师兄继续困在这里。
“再见，师兄。”他轻轻说。
随着黑色漩涡的出现，狯岳迷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改变称呼的善逸，就被扯回到了现实中。
而留在黑暗空间中的善逸并不害怕，来自师兄的雷电缠在他的身边，欢快地陪伴着他。
在象征着新生的雷电中，那些和师兄的幸福的记忆，那些属于他们两人的美好的未来，都在慢慢地生根发芽，曾经黑暗的内心也就此变得生机勃勃。
记忆就是灵魂的一部分呐，师兄 …他也到了苏醒的时候了，善逸的身影渐渐消失。
狯咪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大脸凑在他的眼前，吓得他一拳打到了善逸的脸上。
“喵（干什么，凑这么近。）”狯咪问。
善逸趁他不备抱起狯咪对着他的猫脸吧唧一口，说：“我今天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也想开了很多…”
“我很喜欢你呀狯咪，你喜欢我吗？”善逸问。
“喵（喜欢，喜欢。）”狯咪一边努力推开他的脸，一边应付地说。
善逸听到系统的声音：【狯咪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为0】
他忽视后面好感度为0的事实，甜蜜地想，明明就是很喜欢他呀，师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