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狼人杀》霁尘

20、暗号 “等

　　“等等，这是什么……”时远注意到有一条小王四年前发的微博被自己又转发了三次，三次转发的时间都是当年的同一天。
　　12月24日。
　　这个日子代表着什么？如果和颜尘有关的话，他只能想到这是颜尘出事消失的前几天。
　　微博内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年轻人常有的负面情绪，也是小王社媒账号里为数不多的负面情绪。
　　“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活着”
　　如果只看这一条或许真的会觉得小王早有轻生的念头。
　　可偏偏他其他的文字都充满了生命力与希望。
　　编辑记录？
　　时远将其点开。
　　“这又是什么？”
　　一堆乱七八糟的文字，有汉字又有数字还有英文。
　　暗号？
　　【月，7.6，9.1】
　　【live，5.1, 6.1】
　　时远不解抠头，这个暗号是什么意思？谁好人家在社媒设置暗号啊，还设置得这么隐秘。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背后的动因还是要细究的。
　　一般来说重新编辑已经发布的内容，是基于原来的基础上进行轻微改动，但从这堆乱七八糟的暗号改成“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活着”，很难让人不觉得奇怪。
　　他凑到乐黎晞身边，别扭地哼唧两声。
　　“怎么了？”根据乐黎晞的经验来看，时远哼哼唧唧个不停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说。
　　见成功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时远终于舒了一口气，“那个啥，我找到一点东西，想问一下人在什么情况下两分钟内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情况下态度会转变？那每种情况都不一样，这样模棱两可的提问我可不能确定。”
　　“喏，我在小王的社媒找到了这条被藏起来的信息，被编辑过，第一次发布是在四年前的12月24日，然后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再重新转发一遍。这是不是说明，这条信息很重要？”
　　乐黎晞眯起眼睛盯着暗号看了很久，然后将它们全部记下，“没错，很重要，而且重要到必须要用另一种手段将暗号藏起来，害怕被什么人发现但又渴望被什么人发现。”
　　“这也是为什么社媒内容全是积极方面的，只有这个充满了负能的原因？”
　　“没错，这就是他想到的既能隐藏暗号又能引起一部分人注意的做法，虽然我觉得这样设置风险很大。”
　　“如果不是因为他被害，这个暗号应该永远不会被发现，那为什么还要专门设置一个暗号？”
　　“除非他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随时有可能会丧命，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暗号就永远不会找到，他所知道的一些东西也就无法传递出来。”
　　时远龇牙咧嘴耸肩，“好可怕，这个社会竟然是这么危险的吗？”
　　“呵，这个社会可比你看到的危险得多，小朋友。”
　　“嘁。明明只比我大一岁装什么老成。”时远思考之际不忘回嘴，“所以他想传达的到底是什么……”
　　“大侦探，这就要靠你咯~这可是你发现的线索，不过我也会将这件事先告诉慕老师，就看你能不能在慕老师之前找到答案了。”
　　“哼，我找就我找。”
　　“啊对了，小王看上去不是个很有心机的人，所以应该不会设置很复杂的暗号。”乐黎晞提醒，“别这样盯着我，我又不是瞎说的，你看他那些文字就知道了，在问问和他相处比较多的工作人员，这是个人么样的人，几乎就能拼凑出来了。”
　　时远试图从社媒找出更多的内容，但这下是真没值得注意的地方了。只知道即便如今已经不是颜尘助理了，小王还保留着颜尘相关的所有东西，而且一直靠兼职为生的他，最近突然想安定下来找份正经的工作。
　　是生活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既然小王和颜尘有关，乐黎晞也说小王的案件和颜尘出事有关，暗号的编辑时间也是颜尘事件发生的前几天，那不如干脆就先从颜尘相关开始入手找突破口。
　　暗号这种东西就是不断试错试出来的。
　　他想了想，去找到了方启明，颜尘以前的搭档。
　　“启明哥，你知道小王吗？坠楼的那个是颜尘以前的助理。”
　　“你是说小王？他也在这里？坠楼？是他？”方启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每一件都让他心力憔悴。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五年前随着颜尘失踪而断了联系的助理小王，五年后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归他的视野。
　　因为当年颜尘的事闹得很大，选择离开他的不计其数，方启明找不到小王，自然而然就以为他也是选择离开的其中之一，五年过去了，如果不是今天时远突然提起，他估计都不会想起曾经颜尘的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时远将此次事件的疑点简述一遍给方启明。
　　“我印象中的小王是一个很坚强的人，那时候我和颜尘的事业比较忙，分开的活动很多，一个经纪人根本忙不过来，于是就想着找一个助理帮衬一下。”
　　小王就是这个时候来面试的。
　　个头不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个男孩子，高中毕业就辍学打工，被问起为什么要来当助理的时候，他说，他想挣钱，只要有活干，他就干，只要能挣钱就行。
　　他的语气很坚定，他能吃苦不怕累，甚至说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不是问题，他只想要一份工作，一份能稳定发工资的工作，他需要钱。
　　小王是颜尘敲定的，之后也就一直跟着颜尘。
　　因为行程忙碌的问题，方启明也没怎么和小王打过照面，但偶尔见几次，都能感受到对方是一个很靠得住的人，和颜尘的关系也很好，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看上去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朋友。
　　“对了，颜尘有提到过，他发现每天工作结束后小王还会去其他地方兼职，后来才知道小王这么努力工作的原因是为了还债和帮妈妈治病。为了他的身体健康和为了让他能专注工作，颜尘先帮他把债还清，然后他母亲的医药费也缴了。”方启明回忆起当年的故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后来小王的母亲病逝，颜尘还额外给了他安葬费和假期。可以说颜尘对小王像是对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所以后来小王也选择离开颜尘的时候，我还觉得很寒心。”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方启明一想起那份尸检报告就心绞痛。
　　“启明哥……是怎么看待颜尘的呢？”这是时远一直以来的疑问，他是因为憧憬颜尘才会选择这个公司这个行业，他想看看写出这样温柔的曲子的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风景，如果能更了解他，会不会知道得更多？
　　可惜方启明从来不在公共场合提到颜尘。
　　曾经亲密无间的搭档也会因为那件事而产生隔阂吗？是演出来的吗？时远感到有些失望。
　　方启明望向窗外，天已经大亮，蔚蓝的天空容不下一丝杂色，就好像他每一个漆黑又空荡的梦，他呢喃道，“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他看上去很悲伤。时远心中如是想到。
　　从他进入公司第一次见到方启明开始，此人就是一副可靠前辈的样子，任何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表情管理也是，镜头前的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微笑的弧度，都是被规训好的完美艺人。
　　和自己当初憧憬的不是同一个。
　　但现在露出这样落寞神情的方启明，反而还多出了一丝人情味。
　　“或许，小王并没有选择离开。”时远将小王社媒展现给方启明，“他不喜欢发照片，但只要是发出来的照片，每一张都有颜尘的影子。”
　　时远大概能理解小王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将颜尘的痕迹藏在背景里不起眼又能被看见的地方，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作“颜尘”的人曾经存在过。
　　就像时远，每次都不经意地在人前哼起他最喜欢的歌手的歌曲。
　　如果有一天，这个名字能被大大方方提起就好了。
　　方启明一张又一张地浏览那些照片，毫不费力地辨认出所有颜尘的痕迹。
　　明明是在微笑，为什么那么悲伤呢。
　　时远觉得空气中的氛围很沉重。
　　好像跟颜尘有关的事，方启明总会很痛苦。
　　“对了，你知道五年前的12月24号发生了什么吗？”时远把小王的暗号拿出来，希望能从方启明这里找到线索。
　　谁知方启明突然瞪大双眼，盯着时远，颤抖着嘴唇挤出一丝苦笑。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方启明低语。
　　“什么？”以为他说了什么信息，时远没听清楚，反问。
　　“没什么。”方启明深呼吸，“12月24号吗？我想想…我本来和颜尘约好那天休息一起过平安夜的，但是他没来。”
　　“那就是说，12月24号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那件事对于小王来说一定很重要。”时远根据小王对颜尘的重视程度分析。
　　方启明愣了一瞬，不得不承认，时远是个很敏锐的孩子，既然乐黎晞没有将事情告诉时远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那他也不好自作主张。
　　他盯着冥思苦想的时远，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就这样放任时远自己查下去，说不定真的能让他自己找到真相。
　　“小王留下的暗号呢？我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他决定推一把，至于能了解到多少，就看时远自己了。
　　方启明再次辨认起暗号。
　　可当他看到暗号的那一瞬间，一切恍然，这哪是什么暗号，或许对外人来说，这也算是暗号吧。
　　这个非常非常令人无比怀念的，记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