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狼人杀》霁尘

11、危机 乐

　　乐黎晞声称自己并无大碍，休息休息很快就能出院不影响节目录制。
　　何才也带来节目组那边关于此次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给出的理由是设备的老化导致坠落，他们只是那一批倒霉鬼，刚好卡在了“质变”发生的那一节点。
　　节目组也给出了相应的补偿措施，毕竟是由于官方过失导致的演出中断且造成恐慌，所以这一轮Rebellion不参与票数评比直接晋级。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是因祸得福。同时节目组也允许乐黎晞彻底恢复后再继续录制，不过待他回归后，五人需要重新录制一公演出并开放网络投票。
　　距离下一次录制还有一段时间，本来也是为了让参赛选手休息回复精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倒是给Rebellion不少休养生息以及制定新的对策，倘若在下一轮公演开始前，乐黎晞还不能回归的话，那只能由剩下的四人上场。
　　简单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经纪人何才将四人送回节目组，说是这次事件闹得比较大，他们不能在医院待太久。
　　乐黎晞唯独叫住了方启明。
　　方启明也意识到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便招招手让何才等人先走，说自己还有些事想要和乐黎晞交代一下。
　　时远在门口逗留，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瘪着嘴灰溜溜地跟着回去，同时暗暗决定了什么。
　　方启明再次谨慎地关上门，“所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你有车吗？”
　　“？当然。”虽然不明所以，但方启明还是如实回答，心脏却不明所以地开始狂跳，似乎有一种预感，即将破土而出。
　　“我看到过你的行程表，后天开始你有连着三天的休假时间，你有其他安排吗？”
　　“目前没有，为什么这么问？该不会……”方启明的心跳平复下来，但还是抑制不住激动，他可以确定，乐黎晞想说的那件事，就是他口中的那个“该不会”。
　　果然，就听乐黎晞道，“之前不是答应了你要带你去见哥哥的吗，现在正是个好时机。”
　　方启明略有些迟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此时没细究，还是应下了乐黎晞的提议，五年了，终于有一点消息了他不能再放过。
　　他们约定明天下午出发，届时方启明会来接他。从医院回到家后，方启明盯着书架上以前自己和颜尘的合照看了许久，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突然意识到那种异样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他迅速打开发生事故时的录像，将速度放慢反复观看，发现在灯落下来之前，乐黎晞就几次抬头查看灯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虽然动作幅度很小，却是编舞之外的动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注意到。
　　而就在灯坠落的前一秒，乐黎晞就已经借着走位移动到时远附近，抢先将其推开的同时完成了抬手护头的一连串连贯动作。
　　他的所有动作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总是能快一步行动，也促使了损伤降到最低，如果不是提前将时远推开，以及乐黎晞自己抬手护头，现在可能就不是这样乐观的状态。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预料到？单纯的第六感真的会有那么准确吗？
　　只能明天去找乐黎晞的时候再问一下了，虽然他不一定会说实话。方启明如是想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隔五年终于再次听到颜尘的名字，这个夜晚对于方启明来说竟是如此漫长。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一向安分守己的他竟然真的带乐黎晞一起悄悄离开了医院。
　　据乐黎晞所说，颜尘一直待在老家。方启明知道颜尘的老家在哪，很久之前颜尘带他来过，地方偏远，即便是已经过去五年，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那是一个仿佛被人遗忘了的安宁的小镇，街道上空空荡荡看不见几个人影，乐黎晞他们家就住在这个小镇上的一个小村庄里。
　　越靠近记忆中那个只剩下轮廓的房屋，方启明的心就不由得开始加速，这或许是名为期待的感情。颜尘出事之后五年不见了，他过得还好吗？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为什么一直不肯回消息，是还在生气吗？见到后还是先道歉吧，当时的事情真的是事出有因！
　　这些年方启明不是没来过这里，但每次来都没人，久而久之，他一度认为这处住址已经荒废，便也不再来了，没想到竟然还住在这里。也是，没有哪里能找到比这里更安静更适合休养的地方了。
　　很快方启明就发现不对劲，别说没有颜尘的踪迹，这间屋子，甚至都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到处都积满了灰尘结满了蛛网。
　　被耍了？方启明皱眉。但观察乐黎晞的神态，又不像。再说他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跑来这里耍自己，而且一路上，越靠近老家，乐黎晞就越沉默，现在更是，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乐黎晞让他现在客厅待一会儿，自己去找一样东西，便把方启明撂在客厅。
　　实在不知道乐黎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启明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活动。落满灰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副相框，里面是颜尘和乐黎晞许多年前的合照，这张合照还是方启明给他们拍的，这也是方启明第一次见到乐黎晞的时候，到现在这张照片仍然留在他的手机里。
　　只有这副相框上面没有沾染任何灰尘，有人经常擦拭，看样子这个人很珍视这张照片但不喜欢打扫卫生，既然那么重视，又为什么不把照片一起带走？真是个奇怪的人。
　　相框旁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鬼使神差的，方启明拿起文件袋，不成想文件袋并没有封口，里面的纸张随着他颠倒的动作散落一地。方启明慌慌张张地去捡掉在地上的纸张，却猛然被上面的文字惊诧到。
　　这是一份，尸检报告。
　　方启明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他甚至不敢去看上边的署名。
　　偏偏这时候乐黎晞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啊，原来放在这里了，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已经看过了吗？尸检报告。”
　　“……”方启明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一片模糊的字。
　　“我本来没想说的，但思考了很久，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道。”乐黎晞整个过程并没有抬头看方启明，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散在地上的纸张。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
　　“五年前的12月24日。”乐黎晞语气很平静，仿佛死者不是他的亲哥哥一般。
　　“什么？”方启明瞪大双眼，他迅速掏出手机翻开日历，找到五年前的那个12月24日，不对不对，这不对，因为他清楚得记得，媒体报导颜尘丑闻以及被封杀的通告是在那年的1月1日，正好是新年的第一天。
　　而在12月30日，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洛然，Gift5的队长洛恩的哥哥，在那一天跳楼自尽了，并留下一封遗书。虽然至今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公布遗书的真正内容，但根据媒体的报导，形成了一个共识：遗书里出现了颜尘的名字。
　　一个可信度很低的谣言，对吧。
　　可就当有人这么想的时候，洛然的父母出现在了大众面前，哭诉着孩子进入这个圈子后的种种不公和屈辱，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洛然是因为被霸凌被排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才选择走极端。这个节骨眼，迅速颜尘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过往他和洛然的所有交往轨迹都被显微镜网友一一扒出解读，最后坐实了一件事。
　　颜尘耍大牌且长期霸凌洛然，导致洛然患上抑郁症，在12月27日晚上九点三十分，颜尘和洛然还共同出入过同一个酒店，期间颜尘怒气冲冲地跑出酒店大门，洛然追了出来，两人在门口拉扯片刻还大吵一架，最后不知道洛然说了什么，颜尘还是跟着他进入酒店。后来有人扒出，这是他俩即将搭戏的剧组的酒店。
　　锤上加锤。毕竟没有人会去质疑一个受害者，尤其是传闻中的“加害者”负面新闻缠身的话。更关键的是，颜尘在整个事件的发酵过程中毫无动静，仿佛隐身一般，就连公司也表示联系不上人。
　　随后在12月30日那天晚上，洛然留下一封可能含有颜尘二字的遗书便一跃而下。更是将事件推向另一个高潮。
　　颜尘就这么失踪了，甚至没有等到他出来解释，所有社交账号便被禁言，与他有关的所有物料都惨遭下架，连他的照片他的名字他的过往都成为了不能提及的禁忌。
　　毕竟当所有人都达成一个共识的时候，那这个共识，就是真理。
　　当然这个事件还有另外的受害者，作为同组合成员的方启明以及背后的公司，当时的九歌娱乐还是一个小作坊，经颜尘事件这么一打击，九歌娱乐险些也跟着消失，更不要提跟颜尘关系更密切的搭档方启明。好在他们都坚持下来了。
　　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很显然，洛然的死并不是因为颜尘的霸凌，甚至那段流露出来的所谓27号的争吵的监控视频都是错误的时间点。因为早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的25号，颜尘就已经死亡，这也是为什么洛然事件发生后，他不站出来澄清谣言，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澄清。
　　听完乐黎晞平静的叙述，方启明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可报告上的字却一个一个闯进他的脑海。
　　突然感到一阵反胃，方启明捂着嘴趴在地上，一阵抽搐，随后开始不停干呕。
　　乐黎晞似乎早就对此麻木了，只是默默地将报告捡起来收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启明才缓过来，接过乐黎晞递来的水，“他……在哪儿？”
　　方启明回想起报告上的文字，又开始难受，很难想象，颜尘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该有多痛啊。
　　但他也没得到他想听的回答。
　　之间乐黎晞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慕叔找到我的时候跟我说，尸体做完尸检后本应该是由加数认领回去，当时确实有家属来认领了，但不是我，如果不是慕叔找到我，我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事。那个冒充亲属的人甚至做了完全的身份准备，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所以……是谁……知道吗……”方启明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乐黎晞知道的话，那应该就不会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