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闭环 这试训生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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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总算是强制偏离了梦中的剧情，洛燃坐在副驾驶手里抻平Far签名的口罩，任由尹邵在山路间开着快车。
洛氏老宅位于近郊一片山区，山脚下的门卫见到尹邵那骚气的跑车直接抬了杆，之后再顺着山道爬坡爬到头便到了老宅。
路上尹邵嘴碎不停，活像是他的梦想被玩弄了。
“我想不明白，是不是你爹给你洗脑了？之前你家里人逼你学金融学管理，你挨打都没顺从，当时你怎么和你爹顶嘴的？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说……”
尹邵清了两下嗓子，故意梗着脖子学洛燃的腔调：“我这辈子就是要打电竞，这家业谁稀罕，与其指望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来管公司，倒不如去培养洛高吉，他可比我有盼头！”
“当时差点没给你爹气过去，结果你现在说要继承家业？是我傻了还是你丫得做梦呢？”
洛燃认真思考一会：“都有？”
尹邵瞥了眼洛燃，那人仿佛浑然不觉是在说他，唇边反而勾着弧度。
“你还笑得出来，心真大啊。”
开到老宅的尹邵一脚踩死刹车，惯性带着两人往前栽了一下。
“放心吧，我好得不能再好，今晚能吃得下去两碗饭。”洛燃把叠好的口罩揣兜里，下车。
尹邵紧跟着也下了车：“你这是没事人的样？别人弃医从文那是拯救世界，你弃游从商，那可是祸害世界。”
“那不挺好，能把我爹的钱都败没也是我有能力。”
“……不是？你真认真的？”
“当然。”
洛燃没有开玩笑的态度，摆脱噩梦皆大欢喜，他不适合打电竞，就像强扭的瓜光解渴了，却一点都不甜。
尹邵审视地扫了眼心情大好的洛燃：“我认识个心理医生，我觉得你病得不轻。”
洛燃摆摆手：“没必要，有玄学大师不？”
找个玄学大师来看看他到底中的什么邪。
预知梦这东西，说出去都没人信。
“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洛燃赶忙撤回，“进屋吃饭，好堵上你的嘴。”
“来嘞！你回国一个人住老宅真潇洒，不像我天天爸爸烦妈妈念的，怎么才叫我来？太不够意思了。”尹邵说。
一提就头疼。
洛燃本就饱受噩梦折磨，睡觉断断续续，精神都快要错乱了，明知损友不会有正经的建议，但还是想找尹邵倾诉，尤其是梦里面尹邵痛改前非的模样别提多吓人。
结果，原本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在视频电话里和梦境中一样，不但把一头红发染回了黑发，穿得人模狗样，还继承家业成了部门经理。
甚至连打死都不上的大学都念了，还在电话里炫耀人生头一次拿的奖状——辩论赛团体奖。
那刻。
洛燃才发觉，梦不单单是梦。
不过现在好了，梦中的下一步是去Yom基地试训。
他今天在众目睽睽下表现得那么菜，哪个俱乐部瞎了眼能让他去试训。
洛燃步子轻快踏上老宅台阶，推门让尹邵先进屋：“别废话了，吃不吃？”
“吃！当然……”
尹邵话没说完，往屋里一看硬生生止住了话，转而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飞速道：“不吃了，我先走了哈。”
洛燃从门的间隙中往屋里看。
欧派的小洋房客厅中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腿上摊开文件，一派商场高位者的自傲模样，眼皮一抬，不怒自威的严厉目光正好对上门口洛燃的视线。
“回来了？”洛父洛步城合上报表，眼神带过尹邵，“小尹也来了。”
尹邵磕巴两声：“我是、是送洛燃回来的！家里人惦记我回去呢，就来给洛伯父、伯母问个好！这就走了，伯父再见！”
洛步城低声“嗯”了一下。
尹邵拍了拍洛燃的肩，冲洛燃挤眉弄眼一番，大抵意思是“我先撤了，你保重”，然后脚底抹油跑上车溜溜球。
哪有儿子不怕老子的。
只是洛燃这个老子格外让人害怕。
洛步城是洛氏集团董事长，做事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对谁都板着一张脸，对待自家人要求极高，从无夸奖全是苛责，尤其是那双凌厉细眼，老练毒辣，叫人不敢直视。
他就从容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央，摆明了是等洛燃回家，堵人训话。
不等他爹说话，洛燃抢先开口：“国外行情不好？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一开门多这么多大活人多吓人啊。”
洛步城冷哼：“要是告诉你，你能回家？”
“当然回来，我回来管你多要点零花钱出去浪费，多好。”洛燃换鞋进屋。
不对劲。
洛步城不会莫名其妙地回来，这人眼里国外是世外桃源，天天在小庄园过奢侈生活，比国内人乌泱泱的到处都是好太多。
这几年洛步城除了按时打生活费以外，对洛燃不闻不问，就连他高中跑去国外时，也没关心过一句，像压根没他这个儿子似的。
没什么可说的。
也不感兴趣他们回来干什么。
洛燃径直往旋转楼梯走去，脚还没迈上台阶，就被洛步城沉声喊住。
“我以为你这些年背地里阳奉阴违，玩游戏玩得能有多厉害？要不是今日高洁让我看什么比赛直播，我都不知道我的好儿子居然这么有出息！”
洛步城把手机往茶几上“咣当”一撂。
是一段视频，洛燃戴着口罩在娱乐赛上的坑人剪辑，以及赛后主持人特意喊他留下来采访的片段。
主持：“请问是第一次接触绝地求生这款游戏么？”
洛燃：“是的。”
主持：“那参加这次娱乐赛后有什么感受？”
洛燃：“这游戏就这？操作费劲，又不好玩，我敢说我玩个把月，在场的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主持：“真是个很有自信的少年呢。”
画面最后还给了洛燃0分一个特写。
洛步城敲茶几：“真丢人现眼！出去别说是我的儿子，之前是你非要打职业电竞，结果我放纵你两三年，现在折腾出这么个水花？”
合着是嫌给他丢脸了。
“是啊，我就是游戏打得跟狗屎一样。”洛燃似笑非笑，“玩游戏哪有继承家业有前途，总不能白费我有这么个爹。”
“玩出名堂也成，你样样不行，我生你有什么用？！”洛步城就差指着鼻子骂。
“那您也甭管我，我自己挺自在的。”
洛燃迈步往二楼走，没等到洛步城因为这话吹胡子瞪眼，反倒只是轻呵一声。
“你笑什么？”洛燃问。
洛步城紧了紧袖扣，语气重新回到慢条斯理：“回国是帮你弟办学籍，正巧谈了赞助，是个电竞俱乐部。”
洛燃上楼的脚步停顿，不好的预感又涌上心头。
“Yom。”
“你听过吧。”
洛燃呼吸急促：“你说什么？”
“不是爱玩么？我正好把你送进去，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既然你想打游戏就看看你这三脚猫的技术能翻出……”
洛燃打断：“你知道我玩什么？”
洛步城冷哼：“幼稚又害人的游戏，还分什么类别档次？”
果然。
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洛燃怔然地站在楼梯口不知多久，直到六岁的弟弟洛高吉屁颠跑到他跟前，举着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问他要不要吃。
手颤动着还没伸出去。
一道成熟女声打断：“他吃什么吃！你哥都多大了还吃糖？有饭吃饭去！就会傻站着，站这里能站饱？”
女声略显尖锐，刺激着洛燃的大脑。
他看了眼近些年越发丰盈的洛夫人高洁，和长了不少个头的洛高吉，没说话。
身后阿姨替洛高吉拿课本上来：“大少爷这是玩累了，夫人别怪他了，一会我把饭菜热热，给他送屋里去。”
“嗯。”
洛燃让过面前两人，径直回房间了。
噩梦。
还在继续。
无法暂停无法修改，让他不得不困在其中。
像是一只藏匿梦想的飞鸟，挣扎着飞出去，却发现是笼中笼。
*
次日下午两点。
Yom俱乐部Pubg分部的基地乱成一锅粥，据说战队要空降来一个有身份的试训生。
现在正逢PGC全球总决赛落幕一个月，韩国赛区GOAT战队夺冠，中国赛区Ez1名次最高第三，而曾经的世界冠军Yom战队排名前八都没进，被网友骂惨了。
所有人都等着转会期看笑话，甚至有人还说前几天那场娱乐赛，是Yom战队联合耀升直播主办，多半是用来挽回安抚Yom粉丝的手段。
毕竟Yom老被嘲讽流量战队，全都因为队长Far人气巨高，高的连其他队员全部加起来的人气都比不上他一个人的。
可谁也没想到，娱乐赛那天Yom队有一个菜得起飞的新手，直接菜爆了论坛热搜。
Yom又火了一把。
简直坐实流量战队的名头，还有人把PGC全球总决赛的失误剪了视频，反复鞭尸。
论坛全都在替Yom分析利弊。
1L：Far栓狙牛逼，可他训练散漫，光对队员严格有屁用，对自己双标得要死，水平下滑正常。
14L：运营不错，就是谁碰Yom，他就碎给谁看。
25L：不想想Far一拖三怎么可能拖得动，是头老牛都得累死。
49L：自从Chess、Spoil转会，换了新人后，一天比一天烂，真没救。
178L：要不Far把自己挂牌了吧，造福PCL了！
论坛议论得火热，结果直到转会期结束，Yom人员毫无变动，反倒保密措施做得极其到位地空降了一个试训生。
二队队员人头凑到一起闲聊。
“这试训生什么来历？青训营里没听过这人，是经理挖来的民间大神？”
“不清楚。”
“听说是新赞助送来的，记不记得上周星耀举办的娱乐赛，水友里面操作最下饭的那个，就是他。”
“不是吧，咱Yom战队门槛呢？”
第二训练室敞开的门被叩响。
二队队员们扭头一看，结巴道：“队、队长早。”
陆逾一头黑发有些凌乱，却衬得那张脸更加张扬。他半个身轻倚在门框上，手拢了拢因动作从肩头滑落的外套，声音懒倦，夹杂着刚睡醒的低气压。
“不早了。”
现在已经是基地规定的训练时间，在这个时间还游手好闲打哈欠的人，也就只有队长陆逾了。
陆逾看向凑成一起的三个人，笑问：“你们不用抓紧时间训练？是训练量不够？”
三人纷纷一激灵，赶忙回到各自电脑前。
好在，这位队长并未追究过多，只驻足在训练室门口，目光落在靠门口的空位置。
那桌面上全是杂物，还有几盒吃剩的外卖，乱得不像是今天要新来一个人。
陆逾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紧了紧外套，习惯在基地里穿短袖的他，特意披了件外套下楼。
这大冬天的，一层的穿堂风，真冷。
“才醒？”经理挂断电话，回身问在吧台吃饭的陆逾。
“嗯。”
陆逾低低应了一声。
经理在旁边坐下：“Far我说你别不高兴，这新来的试训生是菜了点，既然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我们就委身带一带？”
“菜了点？”陆逾挑眉，“那操作没十年脑血栓干不出来。”
经理左右看了看，二队都乖巧地在训练，应该没听到他们这边说什么，才小声说：“你身为队长别带头搞对立，好歹是赞助的孩子，这么说不好。”
陆逾不怕任何人听见，甚至新赞助来了，他也照说不误。
那灰发少年在娱乐赛上先是过新手任务引起注意，然后是各种失误，陆逾不信有人能菜到这种地步，细想全是马脚，八成是故意吸引眼球。
现在这个时代，谁想红，做一番妖轻而易举。
到时候再开个直播，大把流量。
当时陆逾还想过是不是被安排做节目效果的，结果改天就成了Yom赞助的儿子，真是小瞧了。
本来就一小孩，娱乐赛上逗逗也挺有趣的，结果逗到自己俱乐部来了，也不知到底是尊大佛，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陆逾咽下小笼包，没把这些话说出来：“不说他是不是真的小白，在娱乐性质的比赛上我碰到他可以嬉皮笑脸，你现在说他空降来试训？他有什么资格？”
“是Yom试训没门槛，”陆逾顿了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打电竞了？”
“说是试训，实际上就是一时兴起体验生活嘛。”经理苦口婆心。
“合着来变形记？”陆逾说。
“你别较真儿啊！反正咱们肯定不会留下他的，再说人家十八岁小孩子，初来乍到，你也别对人那么刻薄，多少给点面子。”经理又哄又劝。
陆逾的胃口都说没了，他对上经理殷勤的眼神，一双黑眸毫不含糊：“我是玩游戏，不是玩、游戏，我管他是谁儿子，让他哪凉快去哪待着去。”
经理见状给陆逾多夹了个小笼包。这俱乐部高层下达的指令和陆逾的抗拒把他夹在中间，左右都不是，简直不是人的活，他只能劝眼前这位队长委屈一下了。
奈何陆逾刀枪不入，经理赔笑得嘴都酸了。
“我的好陆逾，不……我的好宝贝，逾神就当这一个月多个人吃饭，忍一忍就过去了，也别为难我了，成不？”经理细声细语，说得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好啊。”
陆逾笑着满口答应，眉眼弯得人畜无害，如果能无视他戳着醋碟里面的小笼包的动作就好了。
片刻，陆逾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走了。
同时也撂下一句话。
“所以，你最好让他离我远点。”
被戳得稀巴烂的包子，汁馅外露地躺在醋碟里，漂浮着的辣椒红油给它添了份威胁色彩。
经理看了两眼，真替人捏一把冷汗。
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闭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