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噩梦 一切噩梦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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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
大利
今晚
吃鸡！
冠军在金雨下雀跃，落败者无人问津。
“就差三分……”
灰发少年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低喃。
如果不是他在决胜场一意孤行贸然出头，对面就没有机会翻盘，更不会把冠军拱手送人。
体育馆外天阴沉沉的，一直在下雨。
亚军Yom战队刚出选手专属通道，就被早早堵在通道门口的人群围上来，嘈杂的呼喊和谩骂声瞬间在灰发少年耳边炸开。
“呸！常规赛表现挺好，怎么最后一碰就碎？”
“还磨合呢，PUBG都六周年了，新换的Ran打的什么东西？没本事别硬凑！”
“就他妈三分！本来稳赢，真晦气！”
“尤其是Ran！硬送是吧，这么爱送打什么电竞？”
“不是亚军就是季军，流量战队！赶紧散了吧！”
雨减弱了骂声。
却洗刷不掉他们只差三分的事实。
推搡间，灰发少年被挤上了大巴车。他看到车窗外每个人的嘴巴张张合合，有人指着鼻子在骂他，可声音被隔绝在车外，闷闷的，一个字也听不清。
雨滴划过一道水痕，连带着坠了下去。
恍惚中，有声音在喊他。
“洛燃……”
“前面就是北城电竞馆了。”
“洛燃？”
是尹邵的声音。
洛燃下意识挣了挣四肢，顿时脑海中四散的模糊画面，连带着嗡嗡的声音瞬间退去，飞速抽离。
又是梦？
洛燃睁开眼睛，看到和梦里一样被水打湿的车窗，他呼吸停滞一瞬，沙哑开口：“下雨了？”
“大少爷你还没睡醒？都快睡一路了。”开车的尹邵余光瞄了眼睡迷糊的洛燃，“你说车窗上的水？是我刚才路过了个洒水车，估计那时候蹭到的。”
洒水车。
洛燃听到这三个字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身体窝在副驾驶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刚打算闭目养神，就又被尹邵打断了。
“你怎么困成这样？自从你上个月聚会不小心落水，连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以后，怎么神神道道的，像中邪了一样。”
“别提了，活见鬼了。”
洛燃一想到这几天连续做的梦，又开始头疼。
那个梦太过真实，每次洛燃闭上眼，总会感觉漫无边际的水将他淹没，无法呼吸，只能望着光照不进的波澜水面，沉寂无声地没入水底。
在那个梦里，他如愿以偿成为电竞选手，最后却亲手把所有的愿景打碎成一地泡沫。本以为就是做了场噩梦，结果这些天他渐渐发现生活中稀碎小事，居然与梦境重叠、吻合，相互印证。
总而言之，他做了预知未来的梦。
洛燃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几天没睡过几次好觉，精神紧绷，状态疲惫。
眼睛眨巴眨巴，越来越慢……
尹邵见人没后话了，一扭后视镜去看，结果人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又要睡了。
他人顶着黑眼圈，眼皮懒倦地缓慢开合，一头不显气色的灰发乱糟糟的，略显稚气的五官被颓唐遮盖，脸色苍白，活像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平时叛逆又嚣张的气焰被磨得一干二净。
现在淡漠得仿佛燃烧殆尽的死灰般，风一吹就吹散了。
尹邵见状提着丹田大喊：“洛燃洛燃快快回魂——到北城电竞馆了！”
洛燃措不及防打了个激灵，瞬间精神。
北城电竞馆。
这里即将举办一场很特殊的比赛，是耀升直播赞助的福利性质娱乐赛，将会随机抽取现场观众和职业选手同台竞技。
而这场娱乐赛，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洛燃决定亲眼看看这预知梦到底是真是假，或是他睡不好的神经错乱。
直到踏入北城电竞馆的那刻。
噩梦犹如潮水倒灌，无孔不入地与眼前画面重叠。
就连场馆四处张贴的战队队标和选手海报都毫无差别，比赛大厅屏幕上同样播放的是2022全年度精彩集锦。
尤其是靠近舞台那张Yom战队选手Far的海报，上面被誉为魔鬼队长的黑发青年下巴微扬，单手在胸口比耶，那笑容自然又游刃有余，在此刻显得极其刺眼。
Far。
陆逾。
娱乐赛。
一切噩梦开始的源头。
洛燃身形晃了几下，脚步灌铅般挪不动。
一旁的尹邵截然相反，他兴奋至极，不由分说将人一路连拉带拽到了第一排。
“咋样？我这位置选得不错吧。”
洛燃看着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个位置，嘴角抽动：“好，真好。待会我要是被抽中，这真是前排绝佳观赏座位……”
尹邵笑得傻里傻气：“那是，好不容易官方搞福利娱乐赛，兄弟这机会怎么能错过！”
“我真的会谢谢你。”
“嗐，小事！”
洛燃慢吞吞坐下，他手里有一枚进场时领取的圆形号码牌，上面写着“2811”，应该是抽取幸运观众用的。
梦本就不可避免会模糊，洛燃记不清梦中他是几号了。电竞馆坐满四千余人，每个人都在入场时领取了号码牌，全场一共四千多个号码，这得多凑巧才能抽中他。
抽不中，噩梦是假的。
抽中了，就是真的预知梦了。
概率太小了。
他真不信这个邪。
洛燃这么想松了口气，换个舒服姿势，等待开场。
14点整。
大屏幕黑屏，灯光聚焦解说席。
“欢迎大家来到由耀升直播举办的年末庆典明星娱乐赛！本次参赛的是之前在微博投票选出的十六支队伍，这些队伍可都太眼熟了。”
“是的！而且这次娱乐赛最为期待的是，我们将会抽取现场观众，与各大战队两两组合！”
现场激起一片沸腾。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洛燃，表面毫无兴致，没人知道他内心有多忐忑，尤其是激昂的bgm，震得地板都微微发颤，胸腔莫名有些呼吸困难，他吞了吞口水。
“不说废话，我们直奔主题。”
“接下来抽取幸运号码，这次我们摇出三十二个数字，请大家把目光移到现场侧幕的数字滚动！”解说激动道。
数字屏幕即刻滚动起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观众席激起一浪比一浪更热烈的呼喊。
“选我选我选我！！！”
“我菜让我来！保证有节目效果！我还听话！指哪打不着哪！”
“啊啊啊被职业选手带飞究竟怎样的！！菜鸡真的想尝一尝！！”
号码一个个摇出来，欢呼尖叫四起。
洛燃心里莫名发慌，眼皮突突地跳，搞不懂自己怂个什么劲。
明明是盼着娱乐赛打破噩梦，却害怕梦的结局成真，心里逐渐犯怵。
万一呢？
总不能坐以待毙。
尹邵原本全心留意着中奖号码，突然感觉有人往他手里塞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洛燃在塞他自己的号码牌。
也不知道洛燃从哪变出来的口罩，白色口罩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眸色略浅的眼睛露在外面，眼神往外瞟，仿佛给尹邵塞号码牌的不是他一样。
尹邵打出一个问号：“给我干什么？”
被发现小动作的洛燃睁眼说瞎话：“帮我拿会，太沉，累了。”
尹邵看了看号码牌，就是一个双面硬纸壳。
“你没病吧？这东西沉？你生个病就这么柔弱了？喘气怎么没累死你呢？”
听完，洛燃就跟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用力地大口喘着气，手作势扶在胸口，一副快不行的样子。
“……你别说，有点喘不过来……”
尹邵翻白眼：“口罩怎么不憋死你。”
看来强塞给尹邵这个方法行不通。
洛燃怏怏地坐直，看来计划作废了，要不扔了吧。
在所有人都被大屏幕吸引目光的时候，洛燃趁机从座椅前滑下去，鬼鬼祟祟地蹲在座位前，正要物色把号码牌扔到第一排哪位观众的脚下。
大屏幕数字定格在最后一个号码上。
解说喊道：“恭喜这位2811！”
听闻，洛燃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气真的要喘不过来。
“卧槽卧槽！是你！你中了！”尹邵差点没蹦起来，他激动地去拍身旁的洛燃，结果摸了空。
他扭头一看，人不在座位。
再低头一看，人正一脸便秘的样子蹲在座位前，手里是还没来得及丢出去的号码牌。
尹邵：“你不坐椅子，长痔疮了？”
洛燃：“你脑子才长痔疮。”
尹邵：“你真的中了！”
洛燃：“我不瞎。”
“怪不得你今天不对劲，买通内部暗箱操作了是吧！”
“……”
怕什么。
不就是被抽中么，不就是噩梦灵验了么，硬着头皮就上呗。
“请摇到号码的在十分钟之内后台集合，这位2811在现场么？”解说扫视观众席。
洛燃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没了，他想干脆不上台了，直接摆烂，这样就不会有梦里那些破烂事了。
做好心理准备的洛燃，顶风作案，扬手把号码一扔。
结果下一秒，尹邵捡起他的号码牌，抓住洛燃的手，把号重新塞回洛燃手里。
尹邵一脸语重心长：“既然命运之神如此眷顾你，孩子你一定要争气，别怕，不就是三千多个观众么！你要好好表现，争取凭借这次一鸣惊人，杀进职业圈，让你兄弟我也沾沾光！”
没等洛燃抗拒地讲出“我不”两个字。
尹邵突兀地在第一排站了起来，他高举洛燃拿号码牌的那只手，差点把人薅起来，眼里细看全是信仰。
摄像机循着动静摇过来，大屏幕瞬间切到一位脸臭得想刀人的少年，以及他手里根本赖不掉的号码牌。
正巧热烈的彩色舞台灯从台上扫到观众席，把一头灰色的头发染成绿的。
“恭喜这位2811，呃……一位蹲在地上的绿发小哥哥。”女解说笑道。
得，彻底玩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