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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湖微漾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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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庙会归来，有些东西，已然悄悄变了。
从前是理所当然的朝夕相伴，如今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试探。
慕寻变了。
他依旧寸步不离，依旧温柔细致，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
那日从山下返回，他一直困在心底的茫然里。他对公子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公子的死士，他的使命，本就是一生守护。
可那份独占的焦躁、见不得旁人靠近的酸涩、深夜里反复浮现的笑颜，都在告诉他，这早已超越了主仆，超越了职责。
这日午后，他路过侍从们休憩的偏廊，无意间听见几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走近几步，才发现他们正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面红耳赤。
那本子上画着两名男子并肩而立，字句之间，写尽了倾心相许、相守一生的情意。
旁人低声议论：“原来男子与男子，也可以这般喜欢……”
那一瞬，慕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心底那层蒙了十四年的迷雾，骤然被撕开。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挣扎、所有不敢深究的悸动，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他对公子的感情，不是守护，不是职责，是爱。
是想相伴一生，是想独占一人，是想把他藏在心底，藏在身边，谁也不给，谁也不碰。
是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的深情。
他站在廊下，久久未动，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他早已爱上了那个教他写字、教他处世、温柔了他整个岁月的人。
原来他所有的克制与靠近，所有的不安与占有，全都是因为——我爱他。
是夜，月色微凉。
慕寻替慕疏弦掖好被角，轻步退出寝殿，打算在廊下守夜。
行至花园僻静处，树影婆娑间，他忽然顿住脚步。
月光下，两名侍从相拥而立，身影交叠，唇齿相依，耳鬓厮磨，正温柔地亲吻。
皆是男子，皆是坦荡，皆是满心欢喜。
那一刻，慕寻浑身一震，耳尖悄然发烫。
话本子里的字句，与眼前真实的画面重叠，他终于彻底明白。
原来男子与男子之间，不止是喜欢，不止是相守，还可以这般亲近，这般亲密，这般交付全部的温柔与心意。
原来，他对公子的念想，从不是因为是死侍，而是爱他。
原来，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想吻他，想抱他，想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倾尽所有温柔。
他立在阴影里，心跳快得几乎失控，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慌乱、悸动，还有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渴望。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守护”。
他想要的，是独属于他的，全部的慕疏弦。打上慕寻烙印的慕疏弦。
如今的慕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
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深邃，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自带几分疏离冷冽。
一双墨黑眼眸平日里沉静无波，唯有看向慕疏弦时，才会漾开细碎的温柔。
剑眉入鬓，气质凛冽，明明未曾刻意张扬，却凭着一张俊美冷冽的脸与深不可测的修为，成了宗门里许多女弟子暗自倾慕的对象。
这日，两人在灵泉百花园中闲坐。
慕疏弦临窗抚琴，琴音比往日多了几分轻软缠绵。
他看似专注，余光却一直悄悄落在不远处练剑的慕寻身上。
阳光下，黑衣少年执剑而立，身姿利落，剑气凌厉，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帅气。
不远处，几名宗门的女弟子偷偷驻足，脸颊微红，小声议论。
“寻大人真的好好看啊……又强又好看。”
“是啊，又沉稳又厉害，不知道以后会被谁得到。”
“别想了，我们都看出来了，寻大人心里，从来只有那位公子。
这两人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咱们啊，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慕疏弦指尖轻轻一顿，琴音微乱。
一丝极淡的酸涩，悄悄漫上心头。
他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原来，连旁人都看得这般清楚。
那他……心里，可曾有过半分自己？
他早已分不清，从何时起，那份依赖早已变成了喜欢。
十四年相伴，他教他写字，教他处世，看他从懵懂少年长成挺拔可靠的模样。
他习惯了他的守护，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眼里只有自己。
他不敢说，不敢挑明，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怕连如今的陪伴都失去。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慕疏弦轻轻放下手指，指尖微微泛红，显是弹琴过久，有些发酸发软。
慕寻收剑而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他泛红的指尖上，快步走近。
“公子，手累了吧。”
不等慕疏弦回应，他便自然地执起他的右手，动作轻柔又小心。
他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握住那只常年抚琴、纤细白皙的手，一寸一寸，耐心地替他揉捏放松。
他格外喜欢揉按他的右手中指与无名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
每一次摩擦，都会不经意拂过两指缝隙间那颗小小的黑色痣。
那颗痣极淡、极小，藏在指缝间，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可慕寻记了十四年，也偏爱了十四年。
此刻知晓了心意，指尖的触碰，便多了几分滚烫的贪恋。
指尖相触，暖意相融。
细微的触碰带着电流般的悸动，两人同时心头一颤，呼吸都轻了几分。
慕寻低着头，专注地替他按摩着手心指尖，目光牢牢黏在那处小黑痣上，心底是压抑不住的爱意与温柔。
他想靠近，想触碰，想将这双手紧紧握在掌心，一生不放。
可心意刚明，他不敢唐突，只敢借着按摩，多贪恋一刻这难得的亲近。
慕疏弦僵在原地，脸颊悄悄发烫，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他能清晰感受到慕寻指尖的温度，感受到他刻意落在中指与无名指的力道。
更感受到他每一次轻蹭过那颗黑痣时，心底泛起的酥麻与悸动。
他垂着眼，不敢看他，却也没有收回手。
只是任由他握着，任由他揉着，任由这暧昧的氛围，将两人层层包裹。
“公子，手累了吗？”
慕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与沙哑。
慕疏弦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试探，轻声道：
“不累。方才，那些师妹们，都在说你好看。”
一句话，似轻描淡写，又似暗藏心思。
慕寻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语气认真又急切：
“好看与否，于我而言，皆无意义。我的眼里，只有公子。”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怔。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阳光透过花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暧昧悄然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慕疏弦脸颊更烫，连忙低下头，心跳乱了节拍。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随口一说，还是……
慕寻也有些慌乱，不敢再看他，只是默默握紧手中那抹柔软，继续轻轻揉着他的指尖，一遍又一遍，舍不得放开。
他想靠近，又怕唐突；想守护，又多了几分不敢言说的爱意。
“公子，往后……莫要再下山去那般杂乱的地方。”
他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人多眼杂，我怕……”
怕别人觊觎你，怕别人对你不敬，更怕……你不属于我。
慕疏弦靠在椅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安心，心头又甜又酸。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软：
“我知道了，有你在，我哪里都愿意去。没有你，我哪里也不想去。”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砸在慕寻的心尖上。
他动作一顿，心口滚烫，眼底翻涌着激动与欣喜。
他终于明白，十四年的朝夕相处，早已刻进骨血。
而眼前这个人，我的好公子，你是否也对我有不一样的心思？
可慕寻不敢赌，怕赌错了，就永远不能相见。
慕疏弦的心就像被指间拨弄的琴弦，久久不能平静。
一人暗藏心意，爱意汹涌。
一人深藏情意，静候君心。
风拂过花海，香风细细。
有些情，不必言说，早已在心底，悄然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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