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戒断 “是英语的 ...
-
二月,首考成绩已出。
沈宴夏本以为自己可以借由首考来彻底抛掉英物化生这四门,但没想到的是,她的英语失误了。
尽管说是失误,但实际上,这于旁人而言也是极好的成绩了。
只不过,她是沈宴夏,而她的对手是乔林安。
在这两人之间,一点点细微的分差也会构成庞大的因果。
乔林安一套语文试卷写到了末尾,看着作文题生理厌恶。
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写一篇无聊的八百字议论文,甚至还要为此消耗掉半个小时,且在这半个小时里,人生中好像就只剩下了这一件事可做……
那这人生可太完蛋了。
乔林安提气抬手,手悬于纸上,落……
笔尖根本落不下去,她叹口气,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笔,往旁边一搁,歇下了。
下巴枕在臂弯处,侧头一望——
沈宴夏写英语作文写得入神,目光一点不偏移,作全神贯注态。
乔林安面露痛苦神色。
可怕,太可怕了,她如今已经到了看到大段大段的字都会生理性恐惧的地步了,无论中英文。
且沈宴夏已经这样高强度地写了好些天了,语文英语换着来。
乔林安将脸埋于臂弯中,默默“逝去”一会儿。
沈宴夏余光瞥她一眼,唇角不动声色挑起一抹笑,手伸过去摸一摸旁边人脑袋。
乔林安侧过头来,半张脸枕在手臂上看她,目光幽幽。
开口:“你一只手摸我的头的时候,另一只手居然还在写作文?”包括现在也是,左手轻点她小臂,右手动作不停,写出一行又一行流畅清逸的英文。
沈宴夏写完一句话,看过来,理所当然点头。
“是啊,毕竟你首考的时候把其它的都过掉了,只用考两门,而我还要比你多考一门英语,我肯定得更努力一点啊。”
乔林安抿唇,无语又无奈道:“沈宴夏,你又这样。”
再跟一句小小声的,“少来。”
沈宴夏便笑,又摸摸她脑袋,安抚道:“乖啦,安安。”
乔林安:“……”这么敷衍。。。
她又将脑袋扭回去,面朝着墙,想:已经二月份了啊。
沈宴夏,你在学着戒断我吗?
借由“戒断”这个话题,乔林安的思绪飘回到去年的八月三十一日。
依旧是那家餐厅,依旧是要签字的出国文件,依旧顽固又偏执的乔政。
乔林安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淡定又从容地喝了一口冰美式,只一口就叫她皱起眉头,苦,真的好苦。
可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在今天把这几年忍受遭遇的一切一并还回去,她的心里就涌上一种难言的快意。
乔政在同样的位置坐下来,看到了文件上林女士的名字,依旧签在同样的位置,在上方。
他随意将文件扔在桌上,笑:“这次准备了什么后手吗,这么有底气,不怕和上次一样……”
他话还没有说完,因着在抬眼时不小心看到了某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而后就再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乔林安没有错过乔政那一瞬泛红的眼眶,同时一览无余他的失态神色。
痛快的同时,她好像又有点难过,那种难过叫作悲悯。
好多年了,他们都没再见过面,如今一重逢就叫对方看见自己这么难看且癫狂的样子,真难堪,真一点不体面。
真叫人难过。
乔林安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林女士,然后扫一眼特意清过场的地点,感叹:
自己可真是个体面的人,就连报复都这么得体,还顾及了他在外人面前的颜面……虽然这也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被乔政连累着传出什么新闻。
她最后回头看了乔政一眼,说声:“你们慢慢聊。”
乔政在林女士坐下时就低下了头,这会儿也没有抬起来,再做不出任何反应。
乔林安又对林女士点点头,而后大步走出这里,走向了她的自由与新生。
所有过去种种都终结在了十五岁。
她是早有预谋的。
-
:你快要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您能来和爸爸见一面吗?
-
她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快十年没见了,原来他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他们都在时间里面目全非了。
林女士坐下来,选出一句寒暄的话语,合着声叹息一起说出来:“乔,好多年不见了,你变化很大。”
乔政不敢抬头,因为早在他触及她视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眼里浓郁的失望。
他徒劳地扯扯唇角,语带嘲讽,却是向着自己的:“是,我变了,我很不堪。”
“你现在肯定越发觉得当初抛下我走掉,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林女士皱着眉头,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也只一句:“没想到都快十年了,你的想法还是没变。”
又来了,又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悲悯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上位者模样。
乔政霍然抬起头来,眼里含着浓郁的恨意,又模样疯癫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走吗?因为她长得太像你了,以至于我每次看到她都会想到你,想到你丢下我,想到你毫无征兆地飞去里国,想到你在登机前才给我拨的那最后一通电话!”
“这么多年了,我好恨你!”
“你要走,她也要走,就我一个人活该被留在原地吗!”
十年了,他还没有走出来。
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时,他仍会想起当年的自己在接到那最后一通电话后立马订了最快一班的,从柠州飞往官浔的机票,而后一落地官浔就马不停蹄地搭乘上从官浔飞往里国的航班。
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差里,他反省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控制欲太强了,知道自己不应该阻碍林女士发展个人事业。
但他真的太害怕了,林女士比他强太多太多了,他太怕她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了。
落地里国机场的时候,他迫切地给她拨去电话,却发现她早已删除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
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乔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笑着叹出来,自言自语道:“你果然还是离开我了吗。”
这段过往,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因为挽留这个行为,它太难堪了。
“……”
在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吼完了那么一通后,乔政低头,看见了林女士难过的眼睛。
他的大脑霎时空白一片,张一张口,下意识想说,对不起。
但没有,林女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说:“真想不到我们最后成了这样,原来你这么恨我,我本以为我们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以被称之为‘爱’的东西的。”
爱吗?
乔政怔住了。
林女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很安静地给自己擦了下眼泪,而后将文件递过去:“不管你怎么恨我也好,Hacyon是无辜的,你不该这么对她。”
“以及,我突然好庆幸我们这么些年都没再见过,这样那些美好的记忆至少还在我心里多留了十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把我和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乔。”
乔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完的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平静地看着她离开的。
他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比如“十年里你为什么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又比如“我其实有点想你”,还有“我老了,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呢”……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并且也再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它们混着泪水,被他的眼睛表达出来,是无声且不被看见的。
林女士最后留给他的是远去的背影。
或许是眼泪模糊了视线,窗外阳光又太好,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那年初见时。那天,他先看见的是她的背影。
……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连背影都没变。
不过,她再也不会像那年一样为他转身了。
乔政闭上眼,知道这一个背影不止困住了他这十年,还会困住他以后的许许多多个十年。
他的戒断永远也结束不了了。
“怎么了,是在发呆还是故意不理我?”沈宴夏的轻柔嗓音将乔林安唤回神来。
乔林安眨眨眼,先瞥一眼她的作文纸,后才半阖着眸子看她,平淡道:“你写完了才理我。”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委屈啊,沈宴夏心道。
她面上笑着哄道:“哎呀,实在是这次首考的英语成绩伤到我了嘛,最近写英语入魔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乔林安定定地看她两秒,忽然轻声说:“别太难过,沈宴夏,是英语的问题,不是你。”
沈宴夏怔了一下,而后笑着应:“好。”
我终于回家了,好累,又因为太累了所以前天没有更新

然后,感觉这一章有些话写出来后突然很好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