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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冬去春来又转夏 十六岁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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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月后，蹭着高考布置完一直没解封的考场，她们迎来了高二的语、数、技学考。
学考实在没什么难度，且不让提前交卷，还不准睡觉，实在是很难熬了。
这一次，她们不在一个考场。
学考是随机考场、随机座位，乔林安实在不怎么习惯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陌生背影，且在之前大大小小的考试里，她常常是坐在靠墙那一边的第二个位置，而这次她坐在靠窗那一边的倒数第二个位置。
好像从一来到柠中，“沈宴夏”就频繁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是光荣榜最顶上那个名字，且时不时会从他人口中听到；是考场的前后桌；是学校贴吧被并列提起的另一个人……
现在沈宴夏不在这里，她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可能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她们一起出现太多次了，以至于她都默认沈宴夏会一直在了。
其实沈宴夏在只是“刚好”和“凑巧”而已，不是理所应当，她们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所绑定。
乔林安久违地品尝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滋味——期待见到沈宴夏，在考场无所事事的每一秒，在不断回忆的每一秒。
七月，柠州早已入夏，很热。
高二一班自从上一届高三走后就变成了准高三一班，班上大部分人决定走竞赛路线，小部分走高考路线，不过不管走什么路线，谁都没有暑假就是了。
这个月的大部分时间，沈宴夏和乔林安在柠中集训。下旬的时候她们就迎来了生物竞赛的省复赛。
八月，她们和其他同学一起去到了官浔，参加官浔大学的夏令营集训。
时隔不久，沈宴夏再次踏足这片土地。
在乘坐机场轻轨，还没去到那片她最熟悉的、生活了很多年的区域时，手机反而先一步弹出了短信：
“【官浔市文化和旅游局】欢迎您来官浔旅游……”
很神奇，她这应该算是“回家”吧，怎么都被当成游客了。
沈宴夏本来还要顺着想些有的没的，一旁的乔林安说话了，于是就这样将她拽回到了现实时空里。
“说起来，我来过官浔机场很多次，对这里倒是很熟悉，但对其它地方还是很陌生，”乔林安看着窗户上贴着的地铁轨道交通图若有所思，说：“沈宴夏，带我玩。”
沈宴夏笑着应下了，想，官浔也不是那么糟糕吧，至少她对官浔很熟悉，可以很轻松地带乔林安找到真正好吃、好玩的地方。
想象很美好，但实际上，她们根本没什么时间出去玩。
……
这是来官浔大学第一周的周末，穿过长长的林荫道，乔林安刚站在便利店门前，和蔼的店主奶奶就看过来，脸上带着很慈祥的笑：“今天又来买清补凉啊?小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乔林安闻言撇了撇嘴，话语有点无奈：“她啊，夏天来了，她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在此之前，乔林安真的没看出来沈宴夏隐藏的“懒”属性。
直到沈宴夏在夏天越来越不想动，每次叫她出门，她都会看一看外面，然后说：“啊，这么大的太阳，不要~~”
而乔林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每次都会被她哄得晕头转向，然后自己出门。
奶奶一边打包清补凉，一边笑：“那也是有人惯着她啊。”
乔林安蓦地有点不自在。
恃宠而骄，她在心里说。
小卖部不远处就是学校的围墙，那边支了不少小摊，远远望去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吆喝声传过来——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莫名很有夏天的味道。
乔林安回神接过奶奶递过来的袋子，转头往宿舍方向走去。
刚出便利店门，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伞下的人笑容明媚：“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
乔林安愣在那双笑得弯起的眼睛里——她的夏天来了。
*
训训训训训，每天不停歇地转转转转转。
好在从官浔回来给她们放了两天假，这两天里沈宴夏同学在进行一项秘密事宜。
生物省复赛率先结束，等到了九月就要连着来数理化的省复赛了。
沈宴夏想趁着九月到来之前把这件事做好。
九月一日，乔林安的生日，但同时学校在这天举办了高三开学典礼暨百日誓师动员大会。
所以“小寿星”今天还得上台做动员演讲。
当然，沈宴夏也逃不掉，两个人一前一后。
先是一个一个班被领到体育馆的指定位置落座，再是校领导冗长的开场白，本来这段时间就累，乔林安听了没一会儿，眼皮就耷拉下来。好不容易甩甩脑袋清醒了一点，转头一看沈宴夏眼睛已经闭上了。
乔林安有点惊讶又有点好笑，也没叫醒她，但是“恶劣”地举起了手机。
拍了好一会儿沈宴夏都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乔林安想一想也不闹她了，收起手机，轻轻地把沈宴夏的头靠在她肩上，好有个受力点。
不过沈宴夏并没有睡多久，醒了之后，她揉揉眼睛问乔林安：“到什么流程了？”
乔林安淡定地目视前方：“也没到哪儿，刚校长讲完话了，现在是在等李副校长登台发言，过会儿应该还有个什么王主任要说话吧。”
沈宴夏：“……”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幽怨，乔林安被逗笑了：“骗你的，校长刚讲完话，接下来是学校请的那位演说家上台。”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忽，还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沈宴夏抿住嘴唇，嗔她：“幼稚。”
而后转回身去，只留给乔林安一个背影。
乔林安拿胳膊搡了搡她。
沈宴夏抱臂不理。
乔林安坐在沈宴夏后面，这会儿只好前倾了身子凑近前面人的耳朵，好声好气地哄：“错了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乔林安难得示弱，沈宴夏自然会给她台阶下。就像沈宴夏在某些时候借由撒娇提出的请求，乔林安总是无法拒绝一样。
“下不为例。”沈宴夏说，也放松了之前刻意挺直不想和乔林安有接触的背，这会儿若有所无地挨着后面人的身体。
这个体育馆实在是太小了，除了因为人多坐得挤，还格外闷。不然为什么这两人悄悄红了耳朵？
沈宴夏上台演讲总是淡定从容，让人一看她的肢体动作就觉得——“哦，这人应对这种场面肯定驾轻就熟。”
而乔林安上台总是显得很随性，像在告诉别人——“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还显出一副没什么耐心的样子，似乎比听的人还希望赶紧讲完结束。
散场的时候，体育馆门口搭起了薄纸板做成的状元门。
高三一班的人一前一后地迈过这扇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代表了美好祝愿的红色大门。
快轮到沈宴夏的时候，她故意慢一步走，乔林安又快一步来，她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起跨过了这扇门。
「虽然我不怎么相信玄学之类的东西，但我还是希望能在没有任何干扰因素的情况下，和你一决高下。」
但在不知情的旁人看来，她们一起跨过这扇有着特殊仪式感的大门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就好像……她们以后也会像这样一直走下去。
被学校的安排绊住了脚步，九月一日这天慢半拍地进入了乔林安的生日频道。
神奇的是，乔林安的桌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乱七八糟、来路不明的礼物。
沈宴夏显得很是满意，想也知道正是这位大小姐悄悄做了些什么。
乔林安凑近沈宴夏耳边调侃：“你生日那天堆成山的礼物，怎么没有管一管啊，沈大小姐？”
她声音压得低，又凑得太近，沈宴夏耳朵那里仿佛有微弱的电流通过，麻麻的。她不由得躲了一下，还引得人轻笑一声。
关于“自己生日怎么不管”这事……
其实是因为不怎么在意，沈宴夏对这样的事一向不太上心。
再加上找老师实在有点麻烦，而且真送来了，丢给薛净处理就好，她也就没管那么多了。
这会儿被问起来，沈宴夏却起了点别的心思，真话在嘴里饶了一圈，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副样子：“因为……我想知道你为我吃醋是什么样子啊。”
沈宴夏说这话时扑闪着眼睛，极尽无辜之态，但每一个字音又都显得那么意味深长。
乔林安忍住躲闪的冲动，不答反问：“那你呢，这么做是因为吃醋了吗?”
沈宴夏一下噎住，故作恼怒来掩盖自己的害羞：“我在问你，你不准反问！”
乔林安咬唇忍住笑，一边安抚一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可能会很失态吧。”或者会很疯。
她说完就转开了头。
沈宴夏本来没反应过来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在说什么，但自己聪明的大脑很快就根据乔林安的反应进行分析——她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脸上的恼意转变为很愉悦的笑容。
她伸出手，捏了捏乔林安泛红的耳朵。
乔林安下意识抬手，似乎是想把她的手拨开，但最终还是把手垂下，只低声说：“别闹。”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引得人更想逗她。
但沈宴夏最终还是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不怎么有诚意地哄：“好、好、好，不闹你了。”
乔林安这才肯转回头来。
她一转回头，眼前是一本封皮很干净漂亮的素描本，沈宴夏将脸掩在后面，过了会儿，才露出一双眼睛。
她轻声说：“生日礼物，十六岁生日快乐呀，安安。”
“你…”乔林安不知道自己怎样接过了这份礼物，她说不出话来，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沈宴夏托着下巴看她，眼含温柔笑意：“不打开看看吗，我亲手画的，世上独一无二。”
乔林安很缓慢又很小心地翻过了封面，第一页画的是一位披散着长发，肩膀轻轻倚着树干的少女，画面的大部分色调都是黑白，唯有那双眼睛是和她本人如出一辙的浅蓝色。
沈宴夏浅浅笑着补充道：“这是我们成为同桌前的最后一场考试。”
也是我们互相“不认识”的最后一场考试。
乔林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没能早点认识你。”
沈宴夏牵了下她的手：“不要道歉，你说过的。而且，今天可是你生日啊。”
乔林安便沉默着揽过她的肩，以一个紧密的拥抱来代替万语千言。
“沈宴夏。”
“我在。”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们又会怎样，但我现在就在这里。
乔林安慢慢地翻完了沈宴夏同学的画作，沈宴夏画了好多页，也不知道是怎么抽出来的时间。
最后一个画面是——沈宴夏视角下一晃而过的乔林安的身影，定格的一个瞬间。
乔林安不禁回忆，她当时是去干嘛来着？
哦，嫌其他人对答案的时候太吵了，装不舒服要去医务室，然后跑了。
回神时，她对上沈宴夏的眼睛，对方的眼里似乎倒映着一个过去夏天的影子。
“那天你不知道的后续是——其实我在你之后也借故溜走了。”沈宴夏说。
乔林安凝望着夏天，说：“早知道带你一起跑了。”
但世上没那么多“早知道”，在这段时间跨度里悄悄地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不算太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