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对我百般挑衅》郁松新

3、开学典礼 第二、第二

　　沈宴夏站在后门处，一眼就看到了乔林安，她们坐在第三大组最后一排，第一大组和第二大组都比她们组少一排。

　　她伏案的身影看上去很是认真，身着一件白衬衣，如墨的长发披散到肩头。沈宴夏的视线多停留了一秒，才慢慢走到位置上。

　　然后各做各的事，第二节晚自习也就这么过去。

　　课间，周围人都在闲聊以拉近距离，只有她们无动于衷。两人都不是什么热情主动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省略了聊天社交的步骤。

　　不得不说她们两个人实在有一种诡异的默契，默契的互不打扰。放学铃响了，其他人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面对此起彼伏的桌椅拖拽声，她俩置若罔闻。

　　渐渐班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乔林安手头的事做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把挂在桌边的帆布挎包拎起来，动作随意地将桌面上几本书扫进去，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刺啦——”椅子与地面摩擦响起这么一声。

　　乔林安的身影在她桌面上一晃而过，又过了一会儿，沈宴夏才放下笔。

　　她揉了揉太阳穴，将练习册合上，走到门边关了灯，锁好门，顺着幽静无人的楼梯下楼。

　　司机赵叔已经在离校门一段距离的固定位置等候了，昏黄的路灯光映在车窗玻璃上，又透过玻璃给里面洒下几点光斑。

　　回去的路上，沈宴夏撑着脸，侧看窗外的景色。即使千篇一律，但每次，又总能觉出些惬意、自由的味道。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拉近距离，变得熟悉，只需要一个微小的瞬间。但这个瞬间又实在难以预料，它可能今天来，可能明天来，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来。哦，这个东西，人们往往称之为缘分。

　　之后的日子里，两个人还是没什么交流，顶多有时候递个东西，你来一句“谢谢”，我回一句“不客气”。

　　就是最最生疏的普通同学。

　　虽然她们的关系毫无进展，但时间仍在尽职尽责地向前跑动着，明天日历就要翻到九月那一页了。

　　柠中总是在九月一日办上期开学典礼，这已经成为了某种传统。

　　好消息是，开学典礼总会冲掉一个上午的课，而今年的九月一日又恰好是星期天，她们不需要像往常一样上完下午四节课，只需要上两节自习课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天简直太完美了，上午不需要进行任何脑力活动，下午也只是照常自习。

　　柠中七月末放的暑假，且只放了十天，这帮学生快憋疯了，但凡哪天过得轻松点就称之为“放假”。

　　沈宴夏想到这美好的明天，心情都轻快了许多，下午放学后，她像往常一样和陈思哲结伴去食堂吃饭。就连陈思哲吃着吃着，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她都没说什么“犀利”的话，只是以眼神示意：“你犯病了？”

　　作为多年发小（虽然认识的十六年里，有那么十三年是“异地”，且十三年里还得好几年才走动那么一两次），但陈思哲一看沈宴夏眼神还是能精准会意。

　　“唉，我没病，我就是看看…”她说着说着又环视了一圈,然后压低嗓音，“乔林安在不在这里。”

　　她说这话时，沈宴夏正好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咽下去后才接她的话：“嗯，她在不在这里又怎么了吗？”

　　陈思哲一下激动起来，往自己大腿处拍了一掌：“她在不在这里关系可大了！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她的事，你还不知道吧？明天就是人家生日呢！”

　　沈宴夏夹菜的手一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淡声道：“哦，这我确实不知道。”

　　陈思哲看她淡定得可怕，甚至还有心情拿筷子挑去肉片上沾着的一点青椒。

　　“嗯……你同桌生日欸，”陈思哲不死心地追问，“你就不想想要送什么生日礼物吗？”

　　沈宴夏还是无动于衷：“同桌而已，还没到能送生日礼物的关系。”

　　陈思哲无话可说了，她默默揉着自己刚刚被拍了一掌的大腿，越发觉得对面简直像个无情的机器人。

　　但人类本身就是死性不改的动物，比如此刻，陈思哲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反驳沈宴夏的话术。

　　“可是，你不觉得你对她格外冷淡吗？明明之前普通同学过生日，你知道了都会随便送点饼干糖果什么的！”

　　沈宴夏吃好了，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你也说了，是‘普通同学’，她是普通同学吗？她是我同桌啊！”

　　陈思哲一噎，无力反驳，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两口饭，看起来气鼓鼓的。

　　沈宴夏看她这样子居然还笑了，简直不是人！

　　陈思哲更生气了，往自己嘴里扒饭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凶狠”。

　　许是怕她吃得太猛而把自己噎死，沈宴夏终于不逗她了，慢慢道来原委：

　　“她这样的人呢，你对她太热情，反而会遭到排斥。表现得冷淡一点，关系反而能处得更好一点。”

　　陈思哲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又抓到了她话里的漏洞，“夏夏，虽然你这话说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但你们的关系貌似还停留在0%的阶段。”

　　这下轮到沈宴夏无话可说了，噎了一会儿后，她强行挽尊：“你不懂，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而已。”

　　“嗯嗯嗯”，陈思哲点头附和，但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开学典礼的流程无非就是全校师生操场集合，再花个几十分钟排队形，学生们带着屁股下的椅子左挪一下、右挪一下，最后终于坐好，然后收听学校领导们冗长的发言。

　　乔林安坐在队伍后排，戴了顶白色鸭舌帽遮阳，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大概是被晒蔫了。

　　这个时候她会转变自己对公开讲话这一行为嗤之以鼻的观念，甚至很愿意去上台发言，原因无它，要发言的学生代表可以在主席台下面的一间休息室准备，而休息室包括主席台那一片都背阳。

　　柠中的学生代表固定三位，为各年级第一。乔林安次次因语文，“惨败”沈宴夏。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好学生，一般耐着性子等校长说完一番废话，最后宣布“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就偷偷搬着椅子跑了。

　　经过巡查的老师时，她也气定神闲，下一秒皱起眉头、捂着额角就开始演戏：

　　“唉，老师，我又头晕了，这实在是太晒了，我眼前都开始出现浮动跳跃的色斑了。”

　　她这样干不是一回两回了，巡查老师也已经很熟悉流程了：“嗐，晒不了太阳，你就回去吧，反正你也见证了校长宣布开学典礼正式开始的关键时刻了。”

　　乔林安应了一声，也没忘了说句“谢谢老师”再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了巡查老师的训斥声：“欸欸欸，你们几个干嘛呢，早退啊？石羽，又是你们几个！”

　　那几个人连忙求饶：“老师，您别啊，我们几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想先回教室休息。”

　　巡查老师“哼”一声，显然不信他们几个的说辞：“是真不舒服，还是装不舒服啊？你们几个看上去好得很，又不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回去什么回去！”

　　几个人听了这话，登时面露难色，心虚地左顾右盼。

　　其中一个近视度数有点高，又忘了戴眼镜的，模模糊糊看到乔林安一步一步走得极为散漫的背影，当即质疑道：“欸，老师，那个人走得那么悠闲，她看着也不像你说的‘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那种啊？”

　　这人话刚说完就被自己的好兄弟瞪了一眼，外加一记膝顶。

　　他刚想开骂，就被巡查老师严厉的视线摄住了。

　　“你认出来那是谁了吗？”巡查老师沉沉开口，“那是咱们高二年级第二，你要有人家那成绩，冯旭，你走我绝对不拦着。”

　　冯旭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刚刚只觉得那人模模糊糊的背影还挺好看的，没想到是乔林安。

　　虽然他们几个人的成绩在年级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不过很可惜，是倒数的那种。

　　“你们几个，每人写三千字检讨，后天送到我办公室来！”巡查老师最后喝道。

　　乔林安本来听戏还听得有点意思，一直到那句“那可是咱们高二年级第二”，她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

　　这个第二怎么听怎么不得劲，还是第一这个名号听起来更威风些。

　　想到这里，乔林安将将要迈出操场边缘的步子停了下来，她转回身，透过鸭舌帽帽檐，遥遥望见休息室门口沈宴夏的身影。

　　她没真跑回教室去，因为开学典礼的后半段是颁奖仪式，她还得赶回来领奖。

　　领那个第二名的奖，乔林安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操场离教学楼远得很，离宿舍楼倒是很近，可惜她不住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操场紧挨着学校一食堂，她还算有个去处。

　　这一天怎么过得这么窝囊，乔林安坐在食堂长椅上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