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之境》明秋AKi

2、第 2 章

　　五个月前的观布子市，正落着淅淅沥沥的冷雨。

　　潮湿黏腻的空气缠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厌烦。

　　她坐在家中，指尖捏着父亲送来的书信，眉头紧锁。信里提及魔术协会的试探，让她从心底泛起不适。

　　婚后，她早已与两仪家保持着疏远而尴尬的距离，极少往来。可最近，本应冷淡的家族却频频示好，意图昭然若揭。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她两仪式。

　　而是她的女儿，两仪未那。

　　未那的特殊，是她心底最沉的一根刺。越是刻意不去想，那些潜藏的不安就越是清晰。她轻轻按了按眉心，只觉得烦躁翻涌。若是干也能带未那出门走走，家里至少能清净片刻，也能让她暂时压下那股无端的焦躁。

　　与屋内压抑的气息截然相反，屋外的街道静得反常。平日里偶尔经过的行人、车辆，此刻尽数消失，只剩下连绵不断的雨声，和雨幕中一闪而逝、随即凭空淡去的脚印。

　　两仪家是独立的二层小楼，四周没有邻居。也正因如此，当玄关的门被无声推开时，那场景显得格外诡异。

　　门轴轻响的刹那，一柄匕首已带着冷冽的寒光，笔直射向开门者。

　　推门的动作骤然僵住。

　　“不是幽灵……却也绝对算不上人。”

　　她眼底缓缓浮起一层淡蓝掺紫的微光——直死魔眼，悄然睁开。

　　她缓步上前，拔出深深扎进那半透明身躯里的匕首。

　　“你们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答。

　　回应她的，只有接连不断、刺耳的空气爆裂声。

　　式猛地后仰，险险避开骤然而至的冲击波。身后悬挂的黑猫吊钟应声粉碎，碎片溅落一地。

　　“可恶。”

　　她低啐一声，身形骤然前冲，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线。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崩裂、倒地。

　　式推开院门，望向雨幕深处。

　　下一刻，连她都微微心寒。

　　直死之魔眼所及之处，雨中，正伫立着数百个同样诡异的存在。

　　“橙子小姐，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黑桐干也开口，眼神深沉，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疲惫。

　　“有一些眉目，不过还需要确认。”苍崎橙子随手抽出一根巧克力棒，轻轻叼在唇边。

　　“你戒烟了吗，橙子小姐？”干也有些诧异。

　　“哦，算是吧。最近烟味反而静不下心。”橙子随意嚼着巧克力，语气轻松得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喂，橙子。”两仪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低沉，“我的眼睛最近很奇怪。模糊得厉害，甚至连魔眼都无法正常开启了。”

　　“这个我倒是预料到了。”

　　橙子抬手甩出一只黑色小盒，精准落在式面前。式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深色的遮光布带。

　　“缠住眼睛，不要解开。需要动用魔眼时再临时松开，这样至少能延缓消耗，撑得更久。”橙子将整根巧克力棒一口塞进嘴里，含糊却清晰地说道，“平时凭直觉行动就够了，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两仪式沉默点头，拿起布带在指尖摩挲。

　　“这方法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还有一件事，橙子小姐。”

　　干也适时开口，将方才街头遭遇金发赤瞳男子、黄金短剑与无形金线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

　　橙子的眉峰第一次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忽然又抽出一根巧克力棒，语气轻快得突兀：

　　“嘛，干也，你和式结婚这么久，还没一起出国旅行过吧？要不要考虑去英国？”

　　“喂，苍崎橙子——”

　　两仪式猛地拍响桌面，怒意终于压过了克制，“我们现在没有心情陪你开玩笑，情况已经紧张到你看不出来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

　　她的话语骤然顿住。

　　一段被强行压在心底的画面，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