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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狐妖现身,又逢三人 卫青险些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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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险些被这鼎撞飞,脑门吃痛,随即,便感受到识海翻涌,海中立着一尊从天而降的参天巨鼎,涛涛海水一波一波打在青铜壁上,层层堆叠,卷起千丈高,要淹没这座鼎。
痛!识海本承受不住如此庞然大物,但异物入侵,识海势必要清除,便不断扩张,撑裂识壁,却也只能寥寥将水倒灌入鼎,再被吞没。
卫青清楚感受到浑身经脉寸寸爆裂,血液逆流,这副身体要到极限了。
“砰!”卫青腿骨多处断裂,爆出血雾,身体没了支撑,倒地,便听得清脆得青铜磕在地上的声响。
赵岁聿惊得退后一步,又迅速上前,想要将卫青扶起,“你怎的这般沉?”他使出吃奶的劲,脸通红得和卫青一般无二,卫青却如巍峨大山,一动不动。
“快去找祖父!”李道汝低声嘱咐掌柜,随即也蹲在赵岁聿旁边,默不作声,看着他吃劲儿拉人。
“你搭把手啊!”赵岁聿气急,嘴下毫无遮拦,“是你死了抬不动手?还是以为卫青死了给她上坟?”
闻言,李道汝的脸唰一下黑了,黑如木炭,“你说什么?”
赵岁聿心一跳,暗道不妙,说错了话,于是其大气不出,默不作声,一张脸憋得更红了。
“你为什么非要扶起她?难道被你扶着她就能好了?”李道汝讥讽问道。
“呵呵。这不是干站着,有些缺德?”赵岁聿闻言,悻悻收手,将卫青放平,不再折腾。
“先前的话不知听去了谁的耳朵。”李道汝甩了一张符纸过去,“贴在她面中,等我祖父来吧。”
卫青。
青樽鼎里有一只狐狸,杂毛,一只尾巴,趴在鼎壁上,探头。
靠近青樽鼎,识海便温和一些,若远离,又是滔天痛意。卫青实在痛得忍不住,又忌惮这只贸然出现的狐狸,只好立在一平衡处,与那狐狸僵持着。
狐狸眼见卫青不上前,便一个飞跃,扑来卫青怀里。抱上狐狸的一瞬间,狐狸消失了,痛感消失了。
脉络渐渐平息。
李府,李应知听得掌柜来报,惊得从椅子上摔落,险些摔断了骨头。还不待侍从扶起,他便自个爬起,“备轿!备轿!”
车子晃动,车夫使着马,一溜烟跑了。
待李应知甩一众侍卫,跑进店铺后院时,便瞧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卫青,和围在一旁的、生气的李道汝和低声哄劝的赵岁聿。
“两个无知小儿!就知道打闹!现在是打闹的时候吗?”李应知指着二人的鼻子怒其不争。
“这是谁?如何了?”李应知问道。
“回李太傅,这是我府上前些日子带回来的竹妖,用来缓解我的病情,唤作卫青。”赵岁聿低眉顺目,老实回答。
“祖父,我们也不知她如何了,先前她浑身发烫,面赤如丹,抱首蜷躯,痛楚万状。只是现在平息了,气息犹存。”李道汝补充。
闻言,李应知上前摸过脉,卫青的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内伤。
他心下有了数,唤侍从拿过朱砂黄纸,写一符,烧成灰,融于水中,扶卫青喝下。
“道汝,你过来。”李应知挥挥手,带着李道汝进了后院屋内,留赵岁聿和一众侍从守着卫青。
“这青樽鼎,是先祖仇敌留下的,当时先祖和仇敌两败俱伤,先祖死去,仇敌留下一魄锁在这鼎里,等待时机重现人间。”
“所以,这不是什么李家宝贝?”
“的确如此。先祖的仇敌同样是妖,是一只道行颇深的狐妖,是前朝养在长公主府中的面首,善化形,害人无数。先祖与其屡次交手,二人结下梁子。我李家百余年前,惨遭灭门。”
“卫青现在面容平缓,很可能吸收了那狐妖的一魄。”李道汝顺着说,又察觉到祖父可能的心思,于心不忍,试探性补充一句,“冤冤相报,杀了卫青,也无济于事。”
李应知气得胡子发颤,他一巴掌甩向李道汝的脑门,“混小子,你祖父哪里是滥杀无辜之人?一魄而已,又沉睡百年,无他物滋养,或许弱的都没有神识了,又何故杀人呢。”
李道汝缓缓吐出一气,刚想溜须拍马几句,又听得李应知说道。
“不过,先祖曾立下过家谕,说一旦青樽鼎认主,就须得将这主送入皇宫。”
“送入皇宫?”李道汝身形一颤,“现在这梁朝,将人送入皇宫,岂不是不如自戕?”
李应知不作声,显然没有再协商的余地。李府地界上有几个法阵,是先祖留下的,皆带有封印,但一旦触发,李家人便无回旋余地,否则李家满门便会因法阵而倾覆。李道汝不知为这件事情吐槽过多少次,说先祖莫不是怕李家发达,怎的给子孙后代设如此绝命阵法?
“祖父,这件事情还是要先问过赵家。”
“不用问了,我来之前已经修书一封送于赵宰,他同意了。”
“那赵岁聿呢?他的病怎么办?”涉及好友,李道汝不得不问,语气不免焦灼。赵岁聿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小善,懦弱,求心安。这些年因着“续命”一说,赵府残害了不少生灵,取之尽用后,再将妖兽的尸体呈给陛下供其超度消业,由此,赵府虽在朝堂烈火烹油,但毫发无损。赵岁聿自知无法掌控赵府之舵,却也不愿意赵宰再借着“为其续命”的由头伤害妖物。如今卫青的出现,好不容易让赵岁聿心中松口气,好歹杀妖一事与他再无关,他这才看卫青如同看眼珠子一般。若是卫青再消失,赵岁聿恐接受不了。
“赵家自有办法,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今日出来有些时候了,先回去吧。”李应知不知想起什么,嘴角扯平,说罢,也不等李道汝反应,便大手一挥,李道汝消失在雾气中。
卫青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赵岁聿拍手跳了起来,又招呼侍女将卫青扶起,“怎么样?有难受的地方吗?不如今日先回府让府医给瞧瞧?天色也不早了。”他提议,有些紧张。
卫青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听得赵岁聿劈里啪啦一顿说,脑中发懵。
她不自觉搓了两把脸,小指却触及一片柔软。
“这是?耳坠?”手感实在好,卫青忍不住揉搓来揉搓去。
“先别回府,去救一个人。”识海中传来一道男声。
卫青想起朝她怀中扑来的那只杂毛狐狸,不作声,待他的下一步。
“救了她,我将鼎送于你。”男声又说道。
“我要鼎有何用?且,它不是就在我的识海里?”
“在你的识海,但不在你的竹林,它便不是你的。这鼎,可以永久遮盖住妖的气息,无论对方法力之高深。”狐狸犹豫片刻,抛出一诱饵。
“成交。”卫青一听,爽快答应。妖的身份,堂而皇之活在人间,始终是异类,不安全。
“她叫纪白,现在五坊,是一只橘红色狐狸。”
“是狐狸?那我如何准确找到?”卫青犯难,要知道,各地的五坊大同小异,禽类数不胜数,橘红色狐狸更是狐中最常见的一种。就连县城里的五坊都不缺几只橘红色狐狸。
“你去便是,我现如今这一魄是她的,靠近她真身,就能寻得。”
“卫青?卫青?”赵岁聿见她又目光呆滞不应人,急得团团转,趴在卫青耳朵上扯开嗓子叫嚷。
“我在。我没事。”卫青揉揉耳朵根,推开赵岁聿,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这鼎和我有缘,方才那般惊险是在磨合,现在已经不打紧了。”
“那这天色也不早了,母亲只准许我出来四个时辰。”赵岁聿显然想回府。
“还有一个半时辰,不如我们再转半个时辰?对了,你想养只小狐狸吗?在我们乡下.......”卫青绕话音的功力练得炉火纯青,赵岁聿这种心思单纯又主见不高的小孩,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她偷偷笑几声,不明白隔壁家的花儿妹妹都脾气大得旁人不敢轻易招惹,这高门大户人家的公子却如此好骗。
“狐狸?我还没见过,但是我见过兔子、小龙、八哥......”赵岁聿的好奇心被勾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店铺。
“诶?李道汝呢?”卫青随口问道。
赵岁聿的话音顿了顿,若无其事说道,“他常年神出鬼没,谁也拿不准他到底在哪。况且你拿了李家的鼎,李太傅方才来了,将他叫进了屋子,想必是在挨骂,骂完也就回府了,无须担心。”
卫青摸摸鼻子,有些理亏,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二人的话题又绕回狐狸。
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坊,狐店,老板莫愁。
“莫老板!看看这一批新货!”几位大汉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几箩筐的狐狸,大跨步冲进来,要莫愁验货。
莫愁原名吴软虎,是吴家的嫡女,吴家因上供妖物尸首不够,惹得龙颜不悦,后陛下找了个由头,将吴家满门抄斩。后因国师求情,才留了吴软虎一命,将其送来随元巷的五坊做老板娘。
生活逼迫,原本的大家闺秀,也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八面玲珑性格。
“欸呦喂!几位小哥辛苦了,快喝口茶水歇歇脚。”莫愁几个拂袖,便将茶碗递了过去。
余光扫过几个箩筐,清一色的橘红色狐狸,挤在一处,散发出狐臭味。“又是一批便宜货,不稀罕。”莫愁心里打量一番,有了说法。
“几位小哥看着脸生,之前在这一块没见过,可是刚做倒卖狐狸的生意不久?”
“是,这不是我兄弟三个听说皇室最近流行养狐狸,导致京城的狐狸供不应求,便想着上山捉些狐狸来,讨个生路。”
“是是是,只是小店的橘红色狐狸多得都快要溢出了,实在是不需要。要不这样,如果几位小哥下次捉到白色狐狸,来我这卖,一只五两,怎么样?”莫愁眼见三人面露难色,又迅速从袖口中掏出本子和一支笔。“这样,我记下几位小哥的名字,下次来,报名号,我一定收!六两一只。”
对方三个犹豫片刻,心下也有了盘算。橘红色狐狸这家不好卖,换下一家便是,但这六两一只的买卖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于是,为首老大,点点头,说道,“我们是兄弟三个,分别叫,张大、张二、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