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春去秋来,地方新官 窗外花开了 ...

  •   窗外花开了半夏,压弯枝头,稍稍透过窗棂,露了数月,待秋日来,又在秋夜收了回去。

      八皇子病了两回,如同抽条一样,个头蹿了起来,人也苗条了。就是病入抽丝,吃了不少补品,脸也瞧着是憔悴的。

      卫青在背后同赵岁聿嚼舌根,“这是吃的什么补品,越吃脸越蜡黄?”“不知道。”赵岁聿想得脑袋一阵痛。

      张三趁着四下无人,甩了一把瓜子进嘴。

      “大哥二哥,这宫中也未有外界传言那般可怖啊。”张三含糊说道。

      张大点点头,手伸进张三的布兜,也掏了一把瓜子,甩进嘴里,“咱们在这慧夫人宫中待了三月有余,每日闲得发慌,除了吃就是睡,此外就是站在这宫里头晒太阳。”

      “是啊,就差一位娘子了。”张三抿着瓜子皮,摇头晃脑。

      张二一个巴掌拍过去,“小声些!要死!你是生怕别人不知咱三个没受宫刑!”

      “嗯嗯!是,是!”张三闻言,立马站直了,四下瞧瞧没人后,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再谈论这件事。

      说来也怪,刚入宫那天,宫里忙乱一团糟。又是新王后入宫、又是赵家小公子和八皇子大闹一通、七皇子和九皇子也病了一场;晚些时候,一批老臣跪在王上殿外哭得眉毛胡子一把抓,几位当场晕了过去,几位被丢了出去.......

      忙的人忙得脑袋搬家,不忙的人销声匿迹。三人被一阉臣带入宫中行宫刑处门口,便头也不回走了。

      三人从晌午等到太阳下山,就被先前那位阉臣带来慧夫人住处,成了七皇子的侍从。

      “命好啊,命好。”张三回想起一番,忍不住赞叹。

      “那也不如卫青那丫头命好,又是读书识字,又是锦衣玉食,你们看她那个子都窜去哪里了。”张二发酸。

      “人家的命数,和咱们无关。倒是咱三个,自从认识那卫青后,总是走运。”张大说道。

      “免去竹妖腹中,得了一笔赵家的赏金,无活谋生后又误打误撞来了宫里,桩桩件件,哪件不顺当?”

      “这丫头,一直挺邪门的。”张三不敢多谈,生怕小命不保。

      “本皇子明日要去学堂了!你们谁替我收一应物品?赏金一块!”七皇子扯着嗓子朝殿外喊。

      “殿下,奴才在。”张二压细嗓子,小跑回去。

      朝云宫。

      赵岁聿嘴里叼着梨,摊在榻上,瞧卫青一件一件比划着衣裳。

      卫青指尖捏着件青色长袍,指节微微用力把褶皱扯平,抬眼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清闲,昨日太傅留的字写完了?太傅说再写错就要抽你手心,你忘了?”

      “没啊,没写完,但是不着急,总归有八皇子做垫底。”

      还未等赵岁聿话音落下,门外就响起咳嗽声。卫青暗道不妙,转头一看,果然瞧见一张黑得如同锅底的脸。

      “你说什么?”

      “不是我。”卫青双手举起,掌心朝正,求饶道。这个求饶姿势是听宫里嬷嬷们说得,八皇子喜欢。

      “罚你把我那份也抄了。”萧瑟冷哼一声,甩了一句话,便带着卫青出门了,留赵岁聿一人在风中凌乱。

      “你二人要去何处?”赵岁聿趴在窗户前喊。

      “去骑马。”萧瑟倒是这会儿病去了,中气十足。

      “我也要去!我离开卫青就会死的!”赵岁聿哀嚎道。

      “呵,之前怎么没见你死过?死了刚好,轮到我做赵家小公子,天天和卫青耍在一处。”萧瑟说话专戳人心肺管子。

      卫青已经见怪不怪,三四月前,两人第一次大吵,还给她吓得不轻,生怕殃及池鱼,之后次数多了起来,几乎一天三吵,她便不甚在意了。

      总归,赵岁聿有的是办法跟上来。

      因为还有李道汝。

      “咱们今日真要去骑马?好不容易休沐一次,今天可是最后一日,应该好好休息。”卫青嘴上说着,脚步却也没停。

      “诓他的。今日我们出宫!”八皇子眼睛亮亮的,甩给她一块出宫令牌。

      “出宫?宫外有何好玩的?全被黄雾笼罩了。”卫青想起那些诡异的、蠕动的黄雾,就脊背发凉。

      “近日朝廷里来了位地方新官,力排众议,说要整治都城的不良风气,王上答应了,要是能整治好,这都城就不迁了。咱们正好乘此机会,出宫看看弄的怎么样。”萧瑟说得眉飞色舞。

      “不迁都了?那之前迁去新都的百姓们呢?不是说年前就已经迁去一批吗?今年三四月份就该到的。”卫青问道。

      “那一批人吗?那一批,可能就此留下了吧。”

      “也是。”卫青点点头。

      “出宫的话,李道汝还能带赵岁聿出来吗?”

      “呵,可以。”萧瑟递过手掌,示意卫青拉他上马车。

      “等会儿吧,赵岁聿很快便追上来了。”萧瑟打了个哈气,靠在软垫上睡着了。

      约莫半炷香,赵岁聿蹦上马车,猛地拉开帘子,“睡什么睡!让道!”

      萧瑟被摇醒,一见来人,是气也没有,笑也没有。

      赵岁聿身后跟着李道汝。

      几日不见,他今日有些安静过了头,眉眼低垂,倒显得人小了些。

      “道汝?可是没睡好?要吃些糕点吗?”说着,卫青从怀里掏出一手帕,就要给李道汝分点心。

      “从没见过哪位宫中女子,拿手帕包点心吃的。是你的手帕还能用,还是你的点心还能吃?”萧瑟又开始了。

      卫青拿起半块点心放在嘴里,也不说话,只边吃边看他。

      “眼睛倒是黝黑明亮。”萧瑟话锋转得快。卫青闻言,擦了擦眼睛,仿佛看了脏东西。萧瑟被磨得没脾气,没好气扯过一块糕点,吞进肚子。

      车内总算安静了些。卫青掀开帘子,果不其然,雾气散了些,宫墙房脊上都显得高了。

      “殿下,那位地方新官果然厉害,是如何做到的?”卫青随口问道。

      “这本就是邪祟之物,自有镇压之法。”萧瑟随口说道。

      “先前怎么不见这位地方新官?都这般严重了,他才出世?”卫青又问道。

      “这便得问你和赵岁聿了。这人是王后推荐,说是王后娘家的得力干将,儋州来的,虞家和赵家可没少因此得好处。怎么,你二人不知?莫不是那位欺上?”又是被萧瑟抓到了话柄。

      赵岁聿刚咬了一口糕点,闻言差点噎着,咳了半天才开口:“我真不知道,这事儿我爹从来没同我提过。王后娘娘上次在宫里见我,也没说过半个字啊。”

      李道汝一直垂着眼,这时突然出声,声音低哑:“儋州来的……是不是姓陈?”

      萧瑟瞥他一眼:“你认识?”

      李道汝指尖攥了攥衣角,抬头时眼神已经清明了些:“我原先在儋州待过,听过这位陈大人的名声,断案很准,就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且这位大人岁数应该不小了。”

      “那不巧了,这位大人年方弱冠,正是好时候。”萧瑟摇头笑笑。

      说话间马车已经出了宫门,街上果然比往日通透了不少,远处的坊牌都能瞧得见轮廓,原先凝在半空中不散的黄雾,如今顺着风一缕一缕往河边飘,街面上三三两两的百姓拿着扫帚扫街边积的黄尘,说说笑笑的,瞧着比前些日子松快多了。

      卫青掀着帘子瞧了半日,忽然觉得不对,伸手摸了摸腰间,猛地回头:“我的令牌呢?我刚才明明揣在这里了。”

      萧瑟抬眼扫过她空落落的腰侧,又看向赵岁聿,赵岁聿立刻举手喊冤:“我没拿!”话刚说完,马车猛地一顿,赶车的公公在外头低声道:“殿下,城防军拦着要查令牌。”

      萧瑟皱了皱眉,刚要掀帘子出去,就见外头一个穿青袍的官员牵着马走过来,隔着帘子问:“里头是哪位贵人?出城核查令牌,还请配合。”声音清朗,听着年轻得很。
      萧瑟身侧的大监和那人交谈着,偏生对面不放人。

      听着二人越发吵得激烈,卫青焦急找了好几遍,一抬头,就看见三人神色各异。

      李道汝越发蜷缩在一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帘半阖着,仿佛睡着了。赵岁聿是一脸焦灼把全身摸了遍。而萧瑟听着车外的吵闹声,嘴角挂起一弧度。

      “殿下笑什么?”卫青一头雾水。

      萧瑟也不搭理众人,眼看着车外随行要和对面打起来了,他才仿佛品够了般,从身上解下一块墨玉,扔了出去。

      “陈大人,看看这玉佩,可认得?”萧瑟扬起嗓问。

      卫青挪开眼睛,实在看不下去。眼下乌黑,脸色蜡黄,身形显瘦,偏生神色满足。

      有一万分的诡异,活像地府爬上来的饱餐一顿的阴鬼。

      窗外迅速安静下来。

      不过片刻,陈大人放了行。一行人顺利入了主城内。

      “为何?”赵岁聿不解。“大监不是早报了身份?”

      萧瑟笑得神秘和放松,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劲儿,半倚着,“认的是那墨玉,不是身份。”

      主城内再往里走一些,马车便行进不了了。一行人下了车,萧瑟今日兴致好极了,拉着赵岁聿和卫青,大有挨家挨户逛一逛的势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