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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脾气好? 贫穷使我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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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光线明媚,厄尔斯帝国中央区第一大道被照得纤尘毕现,数辆悬浮车疾驰在上。
而要说最拉风的,必然是打头那辆黑白相间的军字号用车。
“哇儿哇儿哇儿——!”
易越和迟寻肩并肩,腿挨腿,“乖巧”地坐在异世界版·警车的后排。
阳光通过车窗落进来,在他们高挺的鼻梁旁打下一片阴影。两人肩宽腿长,身上制服笔挺帅气,俨然是行走的校草人选。
就是可惜手上都拷着一只“银镯子”。
一位穿着深蓝色警服的男性Beta打开记录终端,正低头往里面填信息,一板一眼地问道:“姓名。”
“易越。”
“迟寻。”
接下来,警官又问了些涉及必要流程上的问题,才收起来终端。
易越坐姿端正,一副良好公民的样子:“陈警官,能问一件事吗?”
陈警官翻着档案,头也不抬:“问。”
“请问我们两个,非要这样吗?”
说着,易越保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缓缓抬起了他的左手……以及迟寻的右手。
“哐啷”一下,两只银手铐撞击出声。
宽敞的车厢里,只见易越左手和迟寻右手赫然被同一副手铐紧紧栓在一起。
迟寻被迫举起了手,他紧抿薄唇,十分不爽:“你们警局是破产了,连两副手铐都没有?”
易越侧目,递过去了一个深表赞同的眼神。
一听这话,陈警官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仿佛要顶破皮下钻出来一样。
他正了正警帽,平复了下心情,才开口:“不好意思呀,二皇子殿下。”
陈警官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最近辖区里实在暴动事件太多,我们警力有限,经费也有点捉襟见肘。您多担待一下。”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简直是从牙缝里扣出来的。
这理由贫穷得如此坦诚,迟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言不发地靠回了椅背。
那条大尾巴从两人之间的缝隙垂了下来,依旧缠在易越小腿上,银灰色尾尖不爽地在他鞋面上拍打着。
易越低头暼了一眼。
尾尖扬起再落下的频率之快,恨不得把毛都抽飞了,像一只被惹毛了又无处发泄的大型猫科动物。
易越忍着笑,悄不做声地把左手往座位方向收了收。
两人之间不到二十厘米的银链子一下就松垮了些,不至于绷着。
到了警局,易越跟着陈警官往里面走,一路上随便打量了几下。
灰白的外墙,简朴的配设,和这个世界动辄就悬浮在半空的高科技建筑比起来,简直和地球上普通的房屋没有二样。
易越暗暗挑眉,这么破?
也是,毕竟两副手铐都拿不出来,能好到哪去。
两人被带去一间狭长的房间,不算大,就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悬着一面单向透视镜。窗户开得很高,能看到外面一小块天空,碧蓝如洗。
几个人陆续进来问话,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基本信息。学号、班级、事发时为什么这样做、和当事兽人是什么关系。
易越靠在椅背上,一一作答。
迟寻则坐在他旁边,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应一两个字。
记录完毕,问话的警官合上本子,起身说了句“先在这儿等着”,就出去了。
之后,两人就被关在这间留置室里。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几声沉重的“噔噔噔”,有一道很有节奏感的脚步往留置室靠近,身后好像还跟着几个慌乱的碎步。
易越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咚”的一下,留置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午后阳光大好,房间外正对的落地窗透过大片曦光,模糊了来人的样貌。
易越眨了眨眼才看清,一片逆光中正站着一个女人。
她环着双臂,缓步走进来,像是女王前来巡视领地一般,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迟寻身上。
“希亚。”
易越愣了一瞬。
希亚?谁?
身旁的迟寻闻言睁开了眼,仰头看向那个女人。
余光里,易越看到了迟寻站起来。
“姐。”
女人大步迈过来,灿如繁星的金色长发垂在她的肩侧,随动而轻轻扬起。
她身后,几个警官打扮的人唯唯诺诺地跟上前来,大气都不敢多喘。
女人停在两人身侧,繁复昂贵的白金色皇储服制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沉重,反而气势逼人,压得人不敢造次。
她垂眸,轻暼了一眼迟寻手腕上的银拷,蔚蓝色的眼眸眯起,语气明显不悦:“打开。”
肩上扛着几颗星的总警长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殿下,这个还在走流程……”
被称为殿下的女人,也就是厄尔斯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欧奈诺拉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生得一双凌厉凤眼,眼波一掀,明明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却已不怒而威。
总警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流程?”欧奈重复了一遍,嘴角嘲讽地勾起,“我弟弟在你们这儿待了快两个小时,流程还没走完?”
察觉到欧奈的不耐,总警长连连躬身道歉,姿态十分卑躬屈膝,又冲后边喊道:
“耳朵都聋了吗?没听见殿下发话吗?赶紧给二皇子殿下弄开手铐!”
唯恐火烧到自己身上,先前的那位陈警官立刻上前,哆哆嗦嗦地掏出来了钥匙。
“咔嗒”几声,一侧手铐被打开,银链子垂落在易越手边。
迟寻揉了揉被释放的手腕,走到欧奈跟前,低头说了什么。
声音很低,易越没听清。
欧奈身形高挑,只比迟寻矮上小半头。听迟寻说完后,她微微抬眸,上下打量了此刻正坐在对面的易越。
然后,她抬了抬下巴。陈警官瞬间心领神会,毕恭毕敬地上前,把易越腕上的手铐也解开了。
银色金属钥匙卡进去,再一拧。易越低头看着,心想,也是沾了同桌的光了。
彻底自由后,易越站起活动了下身子。
转过身,他很真诚地说道:“感谢殿下。”
要不是迟寻姐姐,自己估计还得在这里过夜呢。
欧奈看了易越两秒,然后长腿一跨,缀满金丝的红色披风向后一甩,径直朝外走去。
迟寻跟着欧奈,临出去时回头看了易越一眼:“走吧。”
易越自然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一出去,易越就能感觉到走廊里安静得简直不正常了。
所有经过的警员都贴着墙根走,恨不得把自己压成片,再嵌进墙里去。
欧奈走在最前面,满头金发在灯光照耀下如同流动的液体溶金。
易越走得慢,落在了最后。他像在警局里闲逛一般,闲庭信步地走着,望着身前的两人背对他的侧脸。
说起来,虽然这对姐弟相貌都十分出色,丰姿绰约,可出乎意料地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同样生着一双澄澈蓝眸,但迟寻的眼睛是冷的,像深冬的海面,而欧奈的眼睛则是锐利的,像出鞘的重剑。
易越视线游弋着,恍惚间,他好像在迟寻和欧奈之间,看到了一根细细的、金色的丝线。
那根线从迟寻身体里延伸出来,若隐若现地连接着欧奈,像一条横跨灵魂层面的无形纽带。
随着两人的走动,丝线漫出一点微弱的金色光晕。
就在看到那根线的一瞬间,易越忽然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种异能从心脏处涌出的悸动,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再眨眼,金线还在迟寻和欧奈间轻轻晃动。
易越皱着眉,加快脚步靠近,试图看清楚一点,那线却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顿,错觉吗?
还是眼花了?
出了警局正厅大门,微风扑面而来。
易越垂眸,指尖划开终端,打算找车送自己回学校。
等车间隙,他看到欧奈站在台阶下方,正跟迟寻说话。
“希亚,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迟寻低着头:“被抓了。”
欧奈“啧”了一声:“他们敢来抓你,你就乖乖跟着走?”
迟寻没吭声。
欧奈抬手撩起长发,金发丝丝缕缕飘落下来,没什么好气道:“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易越站在台阶上,听着这段话,嘴角抽了一下。
脾气好?
谁?
迟寻吗?
易越觉得,这位皇女殿下可能对自己的弟弟有点误解。
此时,警局外又聚集了被抓来的家伙,短短两个小时内,扣留了七八个闹事的兽人。
一帮兽人里有认出欧奈和迟寻的,渐渐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其中一个男的偏过头,嘴唇翕动,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气焰嚣张,脸上愤愤不平。
听不清具体的,但肯定带着“去死”之类的字眼。
既然他能听到,欧奈和迟寻自然也能。
易越还在想着,迟寻不会又把这人舌头给冻掉吧。
欧奈就已经出手了。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兽人,只是薄唇轻启:
“聒噪。”
下一秒,那家伙整个下颚被一道金光凭空划开,从最右端到最左端,无一幸免,全部被贯穿开口。
刹那间,下颚处血流如注,红肉卷起翻开,露出了下边的森森白骨,仅仅靠着一点肉筋险险地挂在他脸上,似掉非掉的,比鬼还吓人。
“操啊啊啊啊——”
周围兽人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逃开。
而欧奈连表情没有变,好像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一只小蚂蚁。
易越:“……”
好吧。
这么一比起来,迟寻好像的确也算……脾气好了。
他暗中感叹了几句,迈下台阶,准备去路边等车,此刻又一辆警车开到了门口。
车门推开,两三个警员押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走出来。
易越低头,与那行人擦肩而过。
人群中央,一个低着头的女孩亦步亦趋地走着,乱糟糟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瘦削苍白的下巴。
无意间瞥见那件灰色外套,易越止住了脚步。
“等一下。”他偏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