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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踪案 计划通,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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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雪落无声,此刻易越的脚步声却比呼吸还轻。
他不着痕迹地往前逼近着,咫尺间的距离,易越直勾勾地盯着迟寻看。
就算迟寻出生即2S,刚才那场雪肯定也会耗费不少精神力。
易越挑起一侧眉梢:“迟寻,刚才那样会累吗?”
迟寻耷拉着眼皮,像是不当回事儿:“没什么感觉,为什么会觉得放个雪就能累到?”
易越:“……”因为他自己刚才聚了一点异能,差点累得半死不活。
好吧。2S级的世界,他不懂。
不过,易越捻了捻隐在口袋里的指尖,不自觉脱口而出:“你这异能挺好看。”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两个Alpha,一个对另一个说“挺好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要是被程应则听见,那家伙估计又要用那种“你小子不对劲”的眼神看他了。
但迟寻似乎没觉得哪里不对。
迟寻“嗯”了一声,接受良好:“也就那样吧。”
完全凡尔赛发言。
易越眼角抽了一下,心想:你这“也就那样”够正常人练一辈子了。
“易越,”迟寻忽然开口,“这不是你第一次见到雪吧?”
闻言,易越立刻危险地微眯双眸,心里开始敲起警铃。
易越模糊其词,答非所问道:“怎么了?”
他的确不是第一次见到雪。
但这个世界的“易越”见没见过雪,他可说不准。
迟寻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你一点儿都没有惊讶的样子。”
易越暗中皱眉,内心迟疑了几秒。
他应该惊讶吗?
没必要多说,易越轻描淡写地随口揭过:“我之前在家里的实感全息里玩过雪景幻觉,倒是没见过真的。”
话音刚落,易越能明显感觉到迟寻情绪低涨了许多。
那条翘起的尾巴蓦然垂下,银灰色的尾尖在迟寻脚踝处甩来甩去的,速度极快,似乎有点烦躁。
“只是……雪景幻景吗?”迟寻低头,把易越的话重新在嘴里转了一圈儿。
他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般。
易越听不太清迟寻说话,但毛茸茸的尾巴一直在自己眼底晃,易越没忍住又手痒了。
他边应了句“是啊”,边趁迟寻不注意,一把捞起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依旧是左手一下子便穿透尾巴,但这次,易越手掌明显停滞了半分,指尖穿过时,隐约带着阻力。
就好像马上要触碰到什么一样。
易越兀的眼睛一亮,流光溢彩得仿佛几颗星星落里面般。
还真快能摸到了?
难道和自己异能觉醒有关?
易越按捺不住,悄悄地在掌心处凝聚出一点细小的金色光团,再度伸手。
“知道了,”迟寻勉强收起失落,正准备说点其他,忽然偏头察觉到易越的小动作。
“……你在干什么?”
瞬间,易越悬在尾尖上方半寸的指尖僵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不得已和迟寻探究的眼神对视上。
易越:“……”
嘿,这不就巧了吗?
本来打算再试一次的,结果被尾巴主人当场抓包了。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但显然这种情况对易越来说算不得什么。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揣回手,面上笑靥浅浅,开始一本正经乱扯:“你看这边有点灰,我帮你扫扫。”
然后,当着迟寻的面,易越面不红耳不赤地继续往尾尖摸去。
温热的指腹贴着迟寻的小腿外侧,仅有毫厘之差,近到几乎能触碰到轻薄布料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很是暧昧旖旎的动作,但易越始终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所以,正常来看,这的确也可以说是同桌间友善互动范畴。
帮忙掸灰嘛,很正常!
尾尖在易越掌心下方轻轻颤了颤,绒毛擦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痒。
易越的呼吸顿了半拍。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手上也动作不停,煞有介事地沿着尾尖往下扫了扫。
软软的,像在摸一团云朵。
成功得手后,易越掩唇偷笑,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金色的瞳孔里漾着一点得逞后的狡黠。
终于摸到了。
他心满意足地把收回手,佯装拍了拍自己腿边,动作自然,表情坦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易越对着迟寻无辜摊手,说:“没灰了。”
迟寻盯着他看了两秒。
好看的眉梢拧成一个不理解的弧度:“你是说,刚下完雪还能有灰?”
易越虚心接受,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谁说不是呢?可能这里该打扫了吧。”
迟寻:“……”
他冷着视线,从眉眼到嘴角,在易越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易越就站在那里,任他打量,面上无懈可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完全胡说八道,但一点也不大喘气。
搞错了吧。
挫败中,迟寻在内心深处缓缓闭上眼睛。
这人不可能和他梦里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吧……
他梦里的那个人——
明明是云淡风轻地坐在雪里,干净清逸,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
铃响后,到下课时间,易越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楼下走。
刚出训练楼,外边阳光正好,天空蓝得透亮。
比起地球,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的好天气,明媚得不真实。
往教学区的半路上,烈阳愈发灼热,易越抬手遮了遮太阳,亮光从指缝穿过,点点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周边都是同样赶路的学生,三五成群,都在叽叽喳喳聊着,吵得易越鼓膜嗡嗡直响。
“易越,这边!”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转头看去,程应则正站在花坛旁边,朝他使劲挥手。
易越走过去,被程应则一把薅到身侧。他们周边还围着三四个人,有男有女。
而程应则身后近处跟了个小个子,正垂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头顶有几根棕色的羽翼夹杂发丝中,细软蓬松,微微向两侧翘起。身后拖着一条短短的尾羽,也是棕色的,尾端还带着一点浅黄。
几人都是人类,就显得唯一一个兽人有些扎眼,易越几乎是一下就注意到了。
易越扫一眼小兽人,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这不是只百灵鸟吗?
易越:“……”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天他刚被程应则拉着见了那个鹦鹉omega吧。
换这么快的吗?
程应则显然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讪讪一笑,摸了摸后脑勺:“那只小鹦鹉我都养了快一个月了,感觉没意思。那个声音没这个好听。”
程应则说着,边摸了下百灵鸟兽人的脑袋,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新买的玩意儿:“来,给他唱几句。”
百灵鸟兽人强撑着抬头,他耳朵隐在发间,但细看下耳根已红透了。明明害羞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还是在慢慢张开嘴,听话地酝酿歌喉。
易越皱了下眉。
“不用。”他说,抬手拦了一下。
“怎么了?”程应则不明所以,“挺好听的,你听听呗。”
易越语气平淡,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赶路呢,听什么歌?”
程应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已经凑了上来。
是个瘦高Beta,易越不认识。
那人生得一双吊梢三角眼,黑眼球咕噜一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易越身上饰件都非富即贵,立刻堆起笑脸殷勤道:
“同学,你还没有养兽人吧?要来一只吗?成色很好的——”
话没说完,程应则已经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去去去,别找他,他不养。”
那人脚步趔趄了下,被这没头没尾的一拒弄得满头雾水:“怎么了?我就是问问。”
程应则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看清他是谁呀!他叫易越,别告诉我说你不认识他妈妈?”
见那人仍一脸莫名其妙。
程应则一副恨铁不成钢,一字一顿道:“他妈在人类兽人共进联盟里面,就你天天在频道见的那位对外的最高谈判官。他家养不了,影响不好。”
听到这个名号,那人瞬间脸色一变,悻悻地缩回脖子,嘟囔了一句“我不知道啊”,就灰溜溜地退到一边去了。
易越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地想:差点忘了。
他那位变脸大师母亲,莅任于帝国中央直属,是架构人类与兽人沟通的最高谈判官之一,在社会层面上是出了名的“兽人平等派”核心人物。
说白了,就是人类和兽人和平共处的门面担当。
“走吧走吧,别理他们。”程应则揽过易越的肩膀,“一群没眼力见的。”
易越跟着他往教室走,由衷地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诞。
他妈在议会里高喊“人类与兽人平等共存”,他发小在校道上随手换兽人宠物,就像换衣服一样。
一行人沿着主干道走,再拐了个弯,前面就是教学区。
而公示栏就立在路口最显眼的位置,银灰边框,全息屏幕滚动播放着各种通知和公告,科技感十足。
经过时,易越无意识地瞟了一眼。
然后,他倏地停下脚步,身子定在路边,落后了其他人。
易越侧头看去。
此刻,屏幕正上方明晃晃地贴上了几张触目惊心的“公告”。
是最原始的白纸黑字,甚至上边印刷的照片也是黑白两色。
照片上一张张年轻的兽人面孔,每一张照片下面都跟着姓名、年级、失踪日期。
像讣告,又像是遗照。
但就在这样寡淡冷厉的公告上,赫然盖着血红的印章,侧边陈列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歪歪扭扭得像来索命的恶鬼——
“还我同胞性命!!”
“血债累累,你们不得来生——”
易越站在公示栏前,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明亮到耀眼,直直地映着这几张诡异的公告。
朗朗乾坤之下,竟有几分阴森和瘆人。
周围人来人往,易越的目光从一张张照片上扫过去。
程应则从小百灵那里探过来头,瞄了一眼。
“这个呀,”他说,“学校每年都会失踪几个兽人。其他兽人就会这样偷偷贴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贴的,学校到现在也没抓到过。”
说完,程应则拍拍易越肩膀,又补了句:“你不用管,一会儿就有人来清理了。”
易越没应声,他还在看那几张注定“会被清理的纸片”。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最后一张纸上。
照片里的人脸庞清秀,垂着长长的耳朵,正对着镜头乖顺微笑。
下方黑字著着:「姓名:夏葡」「失踪日期:9月6日。」
已经失踪四天了。
易越还记得他。应该是个垂耳兔Beta。
和煦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这里,灼热得仿佛要把他们的影子炙烤成液体。
明明背部滚烫,但易越面朝公告栏,突如其来生出一股寒意,贯穿了那颗尚且还在跳动的心脏。
“走吧。”程应则催他,“快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