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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秘梦境 这个世界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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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撒下,易越躺在浅灰色的床上,眼睑紧闭,黑发凌乱,手臂随意地搭在额前。
他又在做梦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易越隔三差五就会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时是地球。昂赛大峡谷的落日,祁连山脚下的营地,希腊爱琴海岛的蜥蜴,坦桑尼亚东部山脉的白眉鸦鹃。坠崖前,追得那只藏狐站在崖边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
有时是这个世界。悬浮云层的银蓝色建筑,川流不息的飞行器,极富未来感的机甲,抬头可见的绮丽人造星空,绿化与科技共存的万象都市。
两个世界交织在一起,像两股被拧在一块的绳子,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这些梦境的碎片色彩斑斓,又光怪陆离,像是走进了一扇未对他开启的大门。
但今晚的梦不太一样。
易越站在一片虚无之中,抬头望去——
头顶有一道柱状的蔚蓝色天穹通道,像倒悬的时光河流,又像通往某个未知地方的隧道。光芒从通道深处倾泻而下,照得易越睁不开眼。
他想往前走,脚却动不了。
等易越再睁开眼时,白光渐散,画面已然一转。
他看见了两个人。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黑发男子,并肩和一个白发少年坐在某个奇异几何形的建筑顶端。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无垠的蓝天,天与海在极远处连成一线,分不清边界在哪里。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装饰了一片银白世界。雪花落在他们肩头、交缠的发丝间,落在这个仿佛世界尽头的角落。
两个人的身影在雪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容。
易越仿佛被召唤般地越走越近,几乎敢在心中笃定这个黑发男子是谁。
是他自己。
是易越长大后的样子。二十多岁,身形高挑,举止洒脱,却给人一种淡然靠谱的安心感。
那旁边的白发少年呢?
易越伸手拨开覆在眼前的雪层,想看清少年的脸,但雪太大了,太密了,像是故意挡在他面前似的。
他只看见少年的头发是白的,和雪一样的白。
那两人并肩坐着,离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男人和少年的背影在大雪中若隐若现,明明没有转身,没有眼睛,却仿佛也在注视着他这个外来者。
易越抬手发誓,他只想去看一眼,绝无其他心思,却没被允许,如隔着天堑,怎么也过不去。
再后来,梦境扭曲,世界边缘无限延伸,漫天风雪将他彻底封住,那两人不见了,易越入目里只剩下天海间白茫茫一片。
易越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想:是雪呀……
这个世界会有雪吗?
“滴滴滴——”
闹钟在他耳畔突然响起。
易越睁开眼睛,先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他坐起身,抬手关了闹钟,揉了揉太阳穴。
梦里的画面很快就模糊了大半,只剩下最后那个银白世界的残影,和那句没头没尾的疑问。
易越来了快两周,能体感到帝国的气候更偏向南方,很是温热,连一场雨都没见过,更别说雪了。
算了。
一个梦而已。
易越翻身下床,走进洗手间。
水流下来,他捧起些冷水泼到脸上,冰凉透顶,瞬间让易越清醒了不少。
随手擦干后,易越换上黑色训练服,立领,袖口有银色的暗纹,穿在身上落拓又挺拔。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般的光泽,转身出了门。
外边艳阳高照,宿舍区域里陆陆续续不少人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是第二周的周一。
从今天开始,所有新生就要上实训课了。
训练基地在军校的另一头,几栋通体银灰色的建筑连成一片,比教学区起码要大七八倍,宽敞到夸张的地步。
易越到的时候,那层的走廊里人群蜂拥,都在往各自班级走。他按着门上标注着不同的编号,推开最里面的一道厚重金属门,
训练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ABC班近八十人分散开站着,也只占面积的不到十分之一。
易越刚进去没几分钟,就被人从身后一巴掌拍上了肩膀。
“易越,你来得也太慢了吧。”程应则走过来,“我都测完了,你准备准备,马上该你了。”
易越:“这么快?”
程应则摆摆手:“这个测起来不费劲。”
似乎想到易越的情况,程应则接着又安慰了他一句:“你也别紧张,就测个精神力而已,只是为了摸底我们的情况,也不会因为测试结果不佳,就赶人退学的!”
易越默默地皱了一下眉,他对于精神力的测试的确没什么把握。
甚至来说,他是这几天刚理顺异世界的力量体系。
帝国的人类力量体系,核心是两样东西:精神力和异能。
精神力是基础,每个人生来既有,能够随着年龄而成长,等级从低到高划分为E到SSS级,E最低,SSS是理论上限,可以理解为一种内在的能量池。在整个帝国里,SS级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SSS级——更是闻所未闻,从未有人见过。
而异能则是精神力的具象化,大概会有百分之五十的人觉醒成功,划分成不同的主流派系,元素系、攻击系、防御系……
异能的使用会大大消耗精神力,精神力等级越高,异能就会越强,两者相辅相成。
程应则压低声音,继续尝试着给易越打强心针:“走个形式而已。实训课第一次,大家都不熟练,万一发挥不好也正常——”
“下一个,易越。”
机械的女声很快念到易越的名字,打断了程应则的心理辅导。
“操,这就到了?易越,你听哥的,千万别紧张,你……”
耳边程应则如同念咒一般喋喋不休,看起来比易越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百万倍。
易越使劲地扒开了程应则扶在自己肩上的爪子,长腿抬起,大步往最前方的大圆台走去。
始初一上去,易越就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实质般地盯着自己。
银白金属圆台悬空,高出地面约四五米。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在微微仰头,颜色各异的瞳孔不约而同地映出同一个好似泰然自若的身影。
那些人有好奇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毕竟“补录生”在军校里从来不是什么光彩的标签。
易越面色如常,站定在仪器中央。
“把手放在仪器上。”女教官坐在角落的操作台前,“放松,精神力测试是只是检测你的基础,不需要刻意催动什么。”
他慢慢地把手覆了上去,闭上眼睛,试着放空自己。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但很快,易越渐渐感知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从身体深处缓缓涌出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再沿着手臂流向掌心。
那感觉很奇妙,像水流,又像风,无声无息地汇聚在指尖。
仪器眨眼间亮起,光芒越来越盛,屏幕之上的数字飞快地跳跃、刷新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刹那间的功夫就越过了A-的门槛,甚至还在往上蹿。
训练室瞬间有些炸锅了。
大厅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不可置信的眼神汇聚在台上的黑发少年身上。
仪器上的光芒从淡蓝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盛光隐没了少年的五官,众人只能眯着眼依稀望见那一截儿淡冷的俊帅侧颜。
台上,清隽身影被光镀了一层遥不可及的金边,在疏疏光线下,像是静沐璀璨的神明,内敛而孤矜。
哐当——!
仪器发出最后声响,数字不再跳动,稳稳地停在一个位置。
易越还未睁眼,便听到教官惊奇地“啊”了一声。
大厅里即刻有人惊呼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操,开什么玩笑,他不是补录生吗?”
“这都比我高两个等级了,到底谁说易家这位是个不学无术的!”
易越睁开眼,看着那个数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A+?
原主入学测试不是堪堪刚达B级吗?
快速录入结果后,教官从操作台后面站起来,表情有些微妙。
“A+。”她走到易越身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赞许,“就快接近S级了,已经很不错了。整个战斗系今年只有六个S级——”
“易越同学,你很有希望当第七个。”
易越收回手,点了点头,从圆台上转身离开。
偌大的训练室内,一些审视和改观的复杂视线暗中追随着他,易越神情淡然地无视一切,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当他背部抵上墙壁,先前绷直的肩线才松垮一二。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只是易越外表太有迷惑性,根本看不出任何波澜。
程应则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刚才是自家发小测出来的。
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匆匆跑到易越身边,嗓门大得半个训练室都能听见:“你小子什么时候到A+了?”
易越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精神力会飙升这么多。
程应则笑着捶了他一下:“操,你别给装,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玩命训练了?。”
易越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像玩命训练的人吗?”
程应则想了想易越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摆烂德行,纳闷道:“也是,但突然飚这么高,难道你天赋延迟爆发了?”
说着,程应则顿了顿,摸着下巴坏笑道:“补录生测出A+,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今晚得睡不着觉了哈哈哈哈。”
易越没接话,抬眼扫了下最顶端的全息屏幕,“易越”排在第三位。
而排名第一的位置,赫然写着“迟寻”。
他转头看向训练室另一头。
迟寻也一身利落的黑色训练服,正懒散地靠在墙上,那条白色的大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又一下。
易越偏头问程应则:“迟寻不用测吗?”
测试是按学号顺序来的。易越是A班学号最后一个,按理来说,迟寻应该在他前面一个,但是,他刚才排队的时候并没看见迟寻上去。
“他?”
程应则表情微妙,颇有点咬牙切齿,“迟寻出生就是2S级的变态啊。他测个什么?学校嫌我们活得太轻松了,再让他上去秀一把?”
易越:“……”出生就是2S级。
好吧。人比人,气死人。
程应则凑近了一点,语气八卦地的揶揄道:“哎,说起来,你和他坐了快一个星期同桌了,相处怎么样?”
易越想了想。
“还行吧。”他说,“除了迟寻的确不怎么理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虽然尾巴很主动就是了。
唯一让易越觉得奇怪的是,迟寻的睡眠时间似乎在变少。
开学那几天,他几乎睡满全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眼皮都不带睁的。但这几天,迟寻醒着的时间明显多了,有时候甚至会听半节课。
等所有人精神力测试结束后,一个穿着总教官服制的人站在总控台前,开始宣告下一项。
“接下来练习异能控制,两人一组,每两组配一个教官。”
他的目光扫过名单:“第一组,易越,迟寻。”
不少人再度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易越。
哇哦,补录生和帝国二皇子搭一块吗?
易越没理会其他人,转身穿过半个训练室,在迟寻面前站定。
“一起?”他问。
背着光,迟寻半个身子隐在暗光里。他看了易越一眼,单手抄兜,从墙上直起身来,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率先往训练场角落走去。
易越跟在后面。
他低头瞄了一眼,那条大白尾巴在他刚才走近时明显轻轻晃了晃,尾尖也翘起来一点。
易越心里腹诽道:“迟寻今天心情不错?”
两人并肩往训练场一处走去,完全没有管身后的窃窃私语。
不远处,程应则张着嘴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合上。
旁边有人戳了戳他:“你发小牛逼啊,敢跟迟寻一组?”
程应则把嘴一闭,心想:岂止是一组,他俩看起来都快贴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