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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暗流再涌,情定同心 赐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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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的余温尚未散尽,京华表面一派祥和,暗地里的风浪却已悄然翻涌。二皇子与礼部尚书一系遭连番打压,早已将沈知微与萧惊珩视作眼中钉,如今两人奉旨成婚,权势相握,更成了他们夺权路上最大的障碍。
沈知微自接旨后,依旧按部就班坐镇文衡院,主持秋闱收尾事宜,仿佛那场轰动京华的赐婚,不过是日常里一桩寻常小事。她依旧素衣简妆,依旧伏案阅卷,依旧对士子一视同仁,半分没有因即将成为太傅夫人而骄纵半分。
这份沉稳自持,反倒让京中上下愈发敬重。
这日午后,她正在正堂复核秋闱最终录取名单,亲随神色凝重地快步入内,低声道:“院正,属下查到,二皇子近日常在城郊别院密会世家子弟与军中旧部,似在密谋大事。此外,礼部尚书暗中收买了数名即将放官的新科士子,意图在秋闱恩荣宴上发难。”
沈知微指尖落在录取名单上,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嗯”了一声。
她从不指望对手会束手待毙。从她踏入京华那日起,从她动了世家蛋糕那日起,从她与萧惊珩并肩而立那日起,你死我活的较量便从未停止。赐婚只是给了她一层庇护,却挡不住藏在暗处的冷箭。
“恩荣宴是陛下亲自主持,他们竟敢在御前动手?”沈知微抬眼,眸底掠过一丝冷锐。
“正是看准了御前难设防,才想铤而走险。”亲随低声道,“他们打算污蔑您篡改录取名单,偏袒江南士子,结党营私,再联合老臣当场逼宫,请陛下撤去您文衡院正之位。”
沈知微轻笑一声,那笑意清浅,却带着入骨的冷意。
结党营私?
她执掌文衡以来,废门第、重才学、清冤案、立新规,所做一切皆是为天下士子,为王朝文脉,从未为自己谋过半分私利。反观他们,盘踞朝堂数十年,以门第取人,以权势压人,才是真正的结党营私。
“知道了。”她将名单合上,语气沉稳,“吩咐下去,所有录取卷宗完整封存,阅卷记录一式三份,文衡院、御前、太傅府各存一份。恩荣宴当日,按规矩行事即可,不必慌乱。”
亲随应声退下,堂内重归安静。
沈知微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风姿挺拔的青松,心头思绪微沉。她不怕对手构陷,却怕此事牵连萧惊珩,怕打乱陛下的布局,更怕她辛苦守住的文衡公道,一朝付诸东流。
“在担心?”
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沈知微回头,见萧惊珩一身常服立在门口,眉眼清峻,周身却无半分朝堂威压,只有满眼温柔。他缓步走近,自然地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亲昵而自然,全无半分生疏。
“恩荣宴的事,我已知晓。”萧惊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二皇子与礼部尚书狗急跳墙,不足为惧。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沈知微抬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我并非怕自己受辱,只是怕他们借题发挥,扰乱文衡,牵连于你。”
“你我既已奉旨成婚,便是一体。”萧惊珩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坚定,“荣辱与共,祸福相依。你的文衡公道,便是我的底线;你的安危喜乐,便是我的执念。他们要动你,必先踏过我。”
一字一句,力道千钧,撞得沈知微心头微颤。
她从前只知他清冷自持,手握重权却不滥权,身居高位却守初心。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个男人看似冷硬的外壳之下,藏着何等滚烫而坚定的情意。他从不说甜言蜜语,却每一句承诺,都重如泰山。
“恩荣宴之上,我会与你一同入席。”萧惊珩继续道,“御前侍卫与禁军我已暗中布置,只待他们自露马脚。你只需稳住心神,守好文衡的立场,其余风浪,我来挡。”
沈知微轻轻点头,将手更紧地回握过去。
有他这句话,她便再无后顾之忧。
两心相契,从不需要多余言语。
三日后,恩荣宴如期在御花园举行。
新科进士身着锦袍,分列两侧,陛下高坐主位,文武百官列席而坐。沈知微作为文衡院正,与萧惊珩并肩坐在御前首席,一素一玄,身姿挺拔,郎才女貌,引得满场目光频频落来。
宴席过半,乐声停歇。
礼部尚书看准时机,猛地离席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文衡院正沈知微,借掌文衡之便,篡改秋闱录取名单,偏袒江南寒门士子,排挤世家子弟,结党营私,败坏朝纲!请陛下明察!”
话音一落,早已串通好的数位老臣纷纷离席跪倒,齐声附和。
“臣附议!沈知微扰乱文衡,罪不可恕!”
“请陛下撤去沈知微职位,重审秋闱录取名单!”
二皇子坐在席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只等陛下动怒,便顺势将沈知微与萧惊珩一并拖下水。
满场瞬间寂静,新科士子们脸色发白,却无人敢轻易开口。
沈知微端坐席上,神色平静,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她抬眸看向陛下,目光坦荡,毫无半分怯色。
萧惊珩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按了按,示意她安心。
陛下面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跪地的老臣身上,声音威严:“尔等既有此奏,可有证据?”
礼部尚书立刻抬手,呈上一本册子:“陛下,此乃秋闱录取对比名册,江南士子占比七成,世家子弟不足三成,分明是沈知微刻意偏袒!”
萧惊珩此刻缓缓起身,玄色身影立于殿中,气场凛然。他目光扫过跪地众人,语气冷冽如冰:“名册对比?文衡院录取,向来以才学定高低,不以地域、门第分优劣。江南士子才学出众,录取者自然居多,何来偏袒一说?”
“若大人不信,可当场拆卷复核!”沈知微也随之起身,声音清越,传遍全场,“所有试卷、阅卷记录、糊名底稿,文衡院完整封存,可当众查验。若臣有半分偏私,愿领死罪;若臣无过,还请陛下治诸位大人诬告之罪!”
她语气坚定,目光坦荡,一身风骨凛然不可侵犯。
陛下当即下令:“传文衡院卷宗入内,当场核验。”
不过半柱香功夫,卷宗悉数抬入御花园。阅卷官当众拆卷、核对、宣读,每一份录取试卷皆才学出众,批注清晰,全无半分篡改痕迹。所谓“偏袒”,不过是世家子弟才学不及,心有不甘罢了。
真相大白,满场哗然。
礼部尚书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二皇子见势不妙,正要起身撇清关系,却被萧惊珩一道冷锐目光制止。
“陛下,”萧惊珩朗声道,“礼部尚书与数位大臣,公然在恩荣宴上诬告重臣,扰乱御前秩序,构陷文衡院正,其心可诛!臣请陛下,依律治罪,以正朝纲!”
沈知微亦躬身:“臣请陛下,维护文衡公正,杜绝诬告之风!”
新科士子与清流文臣见状,纷纷离席跪倒:“臣等恳请陛下治诬告之罪,维护文衡公正!”
声势浩大,人心所向。
陛下面色一沉,当即开口:“礼部尚书诬告重臣,扰乱朝纲,革去官职,贬为庶民!其余附和大臣,罚俸三年,降职三级!二皇子监管不力,禁足府中三月,闭门思过!”
“陛下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赞颂声,响彻御花园。
至此,世家与二皇子势力遭受重创,再无能力与文衡院、太傅府抗衡。沈知微以一身正气与铁证,彻底站稳脚跟,文衡院的公正与权威,再也无人敢质疑。
宴席散去,暮色渐浓。
萧惊珩牵着沈知微的手,漫步在御花园的青石小径上,晚风拂过,带着花香,温柔而静谧。
“今日,你依旧耀眼。”萧惊珩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临危不乱,据理力争,比朝堂上许多男子都要果敢。”
沈知微微微一笑,眉眼温柔:“若没有你在身侧为我撑腰,我未必能如此从容。”
“往后每一日,我都会在你身侧。”萧惊珩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珍重,“恩荣宴风波已过,大婚在即,等秋闱诸事了结,我便带你回江南,重游白鹿书院,看一看你长大的地方。”
沈知微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头一片安稳。
她曾孤身一人,从江南踏入京华风雨,以笔墨为刃,以风骨为盾,守一方文脉,护天下士子。如今,她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并肩同行的爱人。
松间有月,心上有人。
执笔安天下,携手度余生。
前路漫漫,风雨依旧,但她再也不会孤单。
因为她知道,无论遇到何种风浪,萧惊珩都会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去所有阴霾,许她一世安稳,陪她共看松间明月,共守文心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