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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孤有点折寿 007之江 ...
江无思总觉得直接去见他那位便宜老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他打算将偷贯彻到底。
陆释观给了他三天时间,春猎结束后这批文书就会下发执行。
江无思不太明白,陆释观不是兵部的吗,关户部什么事儿?
不过他懒得在这种事上动脑筋,毕竟怎么偷已经够他烦的了。
寒间看着坐在榻上愁眉苦脸的太子殿下,只觉得这几日自家殿下又消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连寝衣也变宽松了,锁骨若隐若现的,当然也是根本就没有好好穿衣服。
他上前替江无思披上薄毯,安慰道:“虽然殿下晚间不能去参加宴会了,但也不要太过伤心,还是要注意身子才是。”
江无思抬眸,浅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什么宴会?”
“今日是春猎最后一日了,按照惯例陛下会嘉奖春猎的第一名,也会举办‘不夜宴’,君臣同乐。”
听寒间说起来,这个不夜宴就像是篝火晚会,吃喝玩乐看表演。只是这个表演不是由舞姬演出的歌舞,而是由士兵所演的火花剑舞,浩气磅礴,很是难得,所以基本上大家都会出席。
江无思灵机一动,如果所有人都去参加宴会了,那后方岂不是正好空虚?
不过他要干的是偷盗之事,身边自然不能有人跟着。
对上寒间单纯的目光,江无思粲然一笑,“寒间,你想去宴会玩吗?”
寒间千恩万谢地被支开了。
江无思换了一身黑衣,他的脚已经能下地了,手上也已经结痂长出了新肉。
不得不说,李太医真牛啊,带这样的奶妈出门才能安心。
趁着夜色,江无思离开了营帐走了两步,不知道往哪棵树上看了看,“鹤影。”
树上落下一道黑影,“属下在。”
“把风会不?要是有人靠近孤,你就给孤递信,叫两声‘咕咕’。”
“咕咕。”
“现在不用,都是自己人。”
鹤影挠挠头,隐入了夜色。
江无思猫着身子来到了皇帝的营帐,这几日他借由康复训练的名义到处溜达,大约知晓那些守卫换班的时间。
“穿个书真是什么都干了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趁着换班的时机闪身进了皇帝的营帐。
帐内没有点灯,他蹲在地上摸黑靠近了书桌,探出半颗头来。
皇帝不放假,所以即使是春猎期间,他的桌案上也是满满当当的各种文书和奏折,既没有统一的形制,也没有好区分的颜色,只能一本一本翻开仔细查阅里面的内容。
这岂不是大海捞针?
江无思忍不住把心的话溜了出来,“我包是那个在灰堆里捡豆子的灰姑娘,陆释观大概就是我的恶毒继母……那我的神仙教母在哪里?”
吐槽归吐槽,要在黑灯瞎火的晚上辨别这些文书上的内容并不容易,但江无思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他是太子,最不缺的就是夜明珠。
江无思从前不信这玩意儿真的能发光,但现在他只能多谢作者写的这些毫无逻辑又牵强附会的东西帮了他一把。
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第二个问题:繁体字真的很难认。
他本以为自己自带繁简体转换,找个文书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没想到他往日里看的那些字幕是因为有上下文联系才变得好懂,真正看古人写的东西,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古人的断句对他来说仿佛小学生读大学课本,两眼一抹黑,倒头就想睡。
“开头这个是什么字来着?”江无思好想两指放大看看,“‘軍餉’在哪儿呢?”
他一本本地翻,又小心翼翼地归位,因此速度十分慢。
突然间他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室内很安静。
“自己吓自己。”江无思拍了拍心口。
他继续翻着,耳边却传来两声“咕咕”,那就是有两个人的意思!
江无思赶紧合上文书站起来想溜,一想又不对,那不是和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参见陛下。”
卧槽,是皇帝!
情急之下他只能往桌下一钻,幸好这桌子四周都被桌帷遮了起来,不然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跟他爹解释:他为何跪着哭。
营帐内点了灯,有一丝光亮渗进了桌帷,江无思又往里缩了缩,内心无力吐槽,他忘了领导都会提前离席。
大成国景平帝登基三十载,日理万机,晚婚晚育,所以报复性地生了一堆孩子。原身上面有五个哥哥,下面有数不清的弟弟妹妹。
不过听皇帝的声音并不像快五十的人。
“陆侍郎说要找朕议事,朕来了,他人呢?”
“奴才方才瞧见陆侍郎已经朝这边来了,怎地不见人?让奴才差人去瞧瞧。”
二人站得位置离书桌不远,江无思能清晰地听到二人在聊什么。
几个意思,是陆释观把皇帝找来的?
偏偏在他偷鸡摸狗的时候?
江无思在桌下气得发抖,却听门口一声通传:“陆侍郎求见。”
好啊,还来了!
有脚步声靠近,一道阴影站在桌案边,然后江无思就听见那道阴魂不散的声音:“见过陛下。”
然后二人就一些常规事项进行商谈,以上内容被江无思全部省略。
他只想知道这二人到底什么时候能走,他的腿都要蹲麻了。
可陆释观此人出口就是长篇大论,期间景平帝不是“嗯”一声,就是回了两个字“继续”,江无思根本就无法判断这国家大事什么时候能结束。
脚底板发麻一路刺挠到小腿,江无思用力捏住自己的小腿,他要憋疯了!
如果他有罪,那就让法律和天道来制裁他,而不让陆释观这个死了又重生的男鬼来折磨他!
实在忍不了被万千蚂蚁啃食的痛感,江无思忍不住敲了一下小腿,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腿发出“叩”的一声。
景平帝皱了皱眉,“什么声音?”
吓得江无思立刻捂住嘴,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心里正七上八下,脑子里在东拼西凑各种借口,说他的夜明珠丢了,一路滚进了营帐,然后滚进了书桌底下,他皇帝爹爹会信吗?
还是说他准备给皇帝一个惊喜:爹的好大儿康复了?
正在江无思胡思乱想之际,却听陆释观道:“陛下恕罪,是臣不小心踢到了桌脚。”
景平帝没有怀疑,而是道:“无妨。你方才的提议不错,写份详细的章程给朕。”
“是,陛下。”
直到门外响起“恭送陛下”时,江无思才敢偷偷喘口气。
帮男主干活真是折寿啊,幸好他的运气还算可以。
营帐内灯光一灭,室内安静了下来。
江无思听动静,判断应该是都走了,便打算从桌下慢慢爬出来。只是他才掀开桌帷就看到了眼前有一人正单膝跪在地上,冲着他笑。
江无思吓得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发抖却喊不出声。
陆释观捡起滚落在他脚边的夜明珠,“殿下,臣长得那么可怕吗?”
夜明珠的光并不明亮,昏暗的光线只能微微照亮陆释观的下颚,即便如此也难掩其风姿卓绝。
江无思总算缓了过来,“你怎么还没走?”
陆释观把玩着夜明珠道:“想看看殿下有没有在努力替臣找文书。”
还监工来了。
这么多文书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
就算找到了再偷出来,难道不会被皇帝发现吗?
他人都来了,就不能直接在这里翻了看吗?
电光火石间,江无思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题瞬间想通了。
“陆释观,你玩我?”
刚刚憋的那股郁气直冲胸腔,一路翻山越岭顶破天灵盖,江无思气到冒烟,连自称都忘了。
陆释观收起嘴边的笑,将夜明珠丢进江无思的怀里,缓缓站起,“殿下想多了。”
江无思急急站起,唯一还有一丝理智压着他的音量,“你分明知道我只有趁着不夜宴才有偷偷溜进来的机会,却故意喊父皇在这个时间来议事不就是想看我着急,然后捉弄我吗?现在你如愿了?”
“捉弄?”
陆释观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无思,薄唇轻启:“殿下可配不上这么可爱的词,这只是一场考验。”
“什么考验?”
“考验殿下是不是真的愿意帮臣。”
江无思无语,“用这种方式考验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释观却步步逼近,“正因为不可能完成,臣才要考验殿下啊。”
江无思步步后退,直到后腰撞上桌案,案上的笔架被撞得乱晃,玉质笔身碰撞发出“叮咚”地脆响。
陆释观的大手撑在桌案上,低头看着江无思,“殿下在做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臣提出的这个要求到底能不能做到吗?”
他随手拿起一本文书展开,“别说是户部调拨军饷这种大事,就算只是日常小事,也是六部和内阁共同商议,经皇帝批阅以后各部再领回经朱批的奏章,正式行文。所以不管少了任何一本,都会被人发现的,殿下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江无思傻眼,他当然不知道啊,他又没当过太子。
营帐内视线不明,江无思连头都不敢抬,只是盯着陆释观的前襟,努力消化刚才的所言。
陆释观要他去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考验他,到底是为何?
自己居然还傻傻地帮他去做了,真是信任他啊。
嗯?
信任?
江无思冲上云霄的怒气偃旗息鼓,他终于明白了陆释观的用意,文书偷没偷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去偷。
如果他行动了,那一旦出事或者被发现,陆释观就会准备后手救他,一如方才那样。
但他若是无动于衷,那么在陆释观的眼里,他就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并非真心实意,那么他将会迎来更加猛烈地复仇。
江无思的语气弱了几分,但还是一脸怒容,“那你为何要找父皇来?”
陆释观继续道:“那是因为殿下的运气实在不好。臣若是不横插一脚,来的就是你那几个哥哥,殿下想想看,哪一个会帮你?”
江无思咬着后槽牙,可恶!
“不过殿下通过了臣的考验,可喜可贺。”
“喜从何来?”
陆释观指了指营帐门口,“殿下自己能走出去吗?”
江无思不服气地道:“我等下一次换班就可以啊。”
陆释观突然摆出一脸心疼的样子,“明日要拔营,所以换班的时间换了,殿下不知道吧?”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卯时。”
那岂不是要蹲上一夜?通宵还好说,他的腿怕是要伤上加伤了,何况他根本没信心不被皇帝发现。
江无思握紧双拳,气得发抖,“那你有什么办法?”
“等上片刻。”
江无思没什么耐心,他实在不想和陆释观待在一起,还呼吸一个营帐的空气,他怕陆释观喘出来的气都是有毒的,不然他为何一闻就毒气攻心?
看着太子气呼呼的模样,陆释观的心情好了不少,突然觉得说是“捉弄”也不错。
他抽离了倾轧的身子,抖了抖袖子,看着太子急得原地打转。
没有让江无思等太久,门口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哎哟,我去个茅房。”
“别啊,我也急啊!”
“我先去!我憋不住了!”
“那你快点啊!”
在本能面前,责任感什么也不是,剩下的那人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直接“哎呀”一声匆匆离去。
陆释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吧,殿下。”
江无思横了他一眼,率先走了出去,待走到安全的地方,他终于想起来回头问跟着他的陆释观:“你动的手脚?”
陆释观不置可否。
“没想到你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太子殿下教得好,臣自然很上手。”
“你!”
江无思摸着后颈,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陆释观气死了。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撕开陆释观的皮囊,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黑的!
他压着火气,语气不善道:“试探我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我说了会帮你就是会帮你。”
陆释观视若无睹,行礼告退:“殿下慢走,臣也不能离席太久,该回去了。”
说完轻飘飘地走了。
江无思狂躁地抓了抓头,这是谁养大的死孩子,误人子弟啊!
-
陆释观回到宴席,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薄室清见他回来了,一脸好奇道:“你方才去哪儿了?精彩的部分你都没看到。”
他们二人年纪相仿,算是自小就认识。薄室清的祖父是当今帝师,薄家乃是清贵之流。
陆释观抿了一口茶,勾唇道:“精彩的部分我可没错过。”
他的余光看向较前面的位置,那是那些尚书首辅们的位置。只见一个小太监穿梭其间,半跪在一个中年人面前耳语了几句,那人面色凝重,想必不是什么好消息。
薄室清饮着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给老狐狸下套了?用的什么饵?”
“无可奉告。”
“和你做朋友真累,一天天的要猜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看你乐此不疲。”
薄室清哼笑一声,“在场诸皇子里只有太子不在,不想猜中也难,不过是离间计罢了。你让太子动了户部的东西?”
陆释观以杯掩唇,“一个傀儡突然对国事有了好奇心,你猜梁家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薄室清来了精神,“真是太子啊?你什么时候和太子走得那么近了,之前不是还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连糊墙都不愿意用他吗?”
陆释观搁下了茶盏,撑着下颚看着火堆里纷乱溅出的火星子,神色不明道:“糊墙是不好用,但用来捏着玩挺好用的。”
与此同时,江无思一阵恶寒。
他一定是被陆释观的阴气影响了,不然为什么一直觉得脊背冷飕飕的?
江无思:来个人把陆释观收了啊
作者:收到,我自有人选,你别担心。
陆释观:我有点担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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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孤有点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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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即日起,日更到完结,12点更,预计7月完结+番外。其余时间捉虫。从67章开始我要上车了,忍到现在我也是忍者!】 预收: 高岭之花师尊&色胆包天徒弟《师尊,你听我狡辩》 无情道与合欢宗不共戴天《住手,放开我弟子》 不知道大家喜欢哪种师徒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