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贾母还未多 ...
-
天将明未明,远处群山雾气涌动。
小药童伸着懒腰起床,想起师傅叮嘱要时刻关注那位小娘子病情,拖拉着鞋子推开隔壁屋门。
榻上空空如也。
“人呢?”小药童四下扫视一圈,院内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小药童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就连茅房都没放过,还是没人。
难不成是想逃药费?
思及此,小药童快步回屋,四下翻找。
没有衣裳、没有包裹,唯有八仙桌上放着一张药……
不对,这不是药方。
小药童拿起一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读着像首诗。
这玩意能当药还是当柴火!
小药童懊恼垂头,他怎就信了那男人的鬼话,真的去休息了。
可,可是那男的瞧着不像出不起诊费的样子啊!
小药童蹲在地上,忽想起那男的最后说过有什么事可去隔壁寻他。
他好像在那租了一处院子。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药童提上鞋子直奔隔壁。
“你说人走了?”
“那么大一个活人离开,你一点都没听见?”
小药童被王善保的质问砸的发蒙,一个病患真心想跑,他能听到?
不对,他是来要昨日晚上熬药的银钱,小药童仰头看他,“你同她是一伙的,先把钱结了!”
“什么钱?”
王善保此时满脑子都是万一太太肯要贺双卿去,他要怎么交差?
早知道这人会跑,他就不该写那么详细。
害怕自己垫付的小药童一把抓住王善保,“昨儿熬药是额外收费的,还有昨儿留宿医馆的费用,别想耍赖!”
“我付,你先松开我。”
任凭王善保如何说,小药童就是不松手,直到拿到二十个铜板。
王善保掸着皱成一团的袖子,“你这小子,还真有劲儿。”
小药童哼一声,“若没些力气,咋担柴,又咋拉住想逃诊费的患者。”
“嘿~你,”见小药童小心装铜板,王善保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务之急,是找回贺双卿,王善保抬腿就走。
“对了,这个给你。”小药童追上王善保随手递出。
给他药方干甚?
王善保拿到手里才发现是一首诗。
通篇恩啊情的,这是对他道谢?
他是替太太办事,谢不谢他都无所谓的,王善保心里如此想着,手却小心将纸叠好揣进怀里,“走,找人去。”
“善保哥,咱去哪里找啊?”
当然先去寻周大。
王善保一行刚入村,就听如鬼狼般的哭声传来。
隐约夹杂着什么做主、报官!
王善保示意一旁小厮,“去找个人问问,看什么情况。”
不多时,小厮没回,反倒来了个陌生汉子,“我领你们过去。”
王善保虽觉有些古怪,还是跟了上去。
几人都是精壮汉子,人高马大,很快就到了里正家门前。
见小厮被抓,王善保上前一步,“光天化日,这是干什么?”
随行而来的汉子一把抓住王善保,“大哥,娘,快来,拐走大嫂的人在这!”
王善保刚一挣开,就被夺门而出的妇人险些撞倒,“个天杀的,你拐走我家儿媳,让我儿咋活!”
“少胡说,你家儿媳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我是送她去医馆诊治。正好诊金你们付一下。”
王善保在同伴的帮衬下才勉强脱身。
“哎呦,大家伙快来瞧瞧啊,这人拐了我家儿媳,还要讹我家银子啊!”
“没天理了啊……儿啊,你快来啊,他们都欺负咱们……”
“谁敢欺负我姆妈!”周大扫视一圈,见了王善保立马上前,“俺家婆娘你领走了,得赔我五十两银子!”
任凭王善保解释,甚至搬出荣国府来。
对于这等偏远山村,知道的最大官就是府城里的官老爷,哪里知道荣国府是什么府。
周大死死抱着王善保大腿,“莫要拿什么府哄我,不给银子咱就去见官!”
王善保今次出来带了不少银子,却不能给这样的无赖。
要见官,他也正好问问这等家暴虐打妻子的该有什么刑罚。
刚一出村,周大娘再度哭嚎起来,周大更是赖在王善保身上喊赔银子。
王善保忍了又忍,想着一会儿该喊哑了嗓子便好。
谁知这两人一人比一人嗓门大,直到县城依旧有力气嚎。
此事春耕已过,地里活不算忙,街上行人不少,全被引了过来。
不明就里的纷纷指责王善保拐了人媳妇儿不对,喊着赔钱。
听闻贺双卿不告而别,周大娘直言是被王善保藏了起来。
县令让他将人送回,见王善保不语,开始和稀泥,“你既带了人走,便该负责,便赔银五十两。”
王善保出门自来被人恭顺惯了,哪里见过这等不要脸的行径,哪里肯干。
县令便是县城的天,见他不服,县令下令责打。
正欲行刑,听闻恩人被拖累的贺双卿挤进人群,“大人且慢,我是贺双卿。”
正窃喜五十两银子到手的周大见贺双卿出现,伸手便打,“个臭婆娘,跟男人跑了还知道回来……”
“住手!”王善保拦住周大。
周大娘见着儿子吃亏,当即上前又打又骂,“个小蹄子,勾搭野男人……”
王善保虽是男人,却架不住周大娘撒泼,只能看向县令,“这泼妇大闹公堂,县令不管?”
县令一推二六五,“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王善保道一句好,正要喊人制服周大就见人群中挤出一张熟悉的脸。
“王管事,我带着太太的信与老爷名帖来了。”
王善保喜得连连叫好,拿着名帖怼到县令跟前,“不知县令可能断一断这家务事。”
金沙县令也是见过几张名帖,却都是与他相似,哪里见过一品将军的名帖。
“断,断!”
看了太太回信,王善保又问了贺双卿的意思,由县令做主两人和离。
周大娘还想骂贺双卿两句,此时满心谄媚王善保的县令哪里会让她继续骂。
直到出了县衙,贺双卿看着手上那份和离书,还有些恍惚。
“恩人,这可会连累你?”
“不会,你没听刚周遭人都在叫好,这也算惩恶扬善。”见贺双卿不信,王善保推一下一旁同伴。
“是啊,贺娘子,若谁说连累,就让他试试整日干活还被虐打,吃不饱的日子。”
得了肯定,贺双卿再也支撑不住。
等她再醒来,见是一早离开的药堂,开口道歉。
王善保得了肯定答复,赶忙道:“贺娘子莫要如此说,是我们家太太听了您的事,想请您入府教姑娘们。”
“我?”
贺双卿指着自己的手指都在抖,她虽说做了几首诗词,却无甚才能,“我哪里能教那些贵人。”
“贺娘子若不信可看我们太太的信。”
一封信让贺双卿泪流满面。
没想到她一个农女竟被荣国府中的太太竟认可了她的诗,还说盼她入府。
生活有了盼头加之贺双卿年纪小,病好的极快,不过五日便催着王善保抓紧赶路。
这一路上王善保也没忘了继续探找有才华的妇人。
走走停停,待入都中,贺双卿整个人脱胎换骨。
脸上有了肉,本就艳丽的容颜如盛放的芍药,热烈、张扬。
只一个照面,邢郝云险些挪不开眼,紧紧拉着贺双卿的手。
“一路舟车劳顿且先好好休息,你们到的也是不巧了,今儿是我弟媳妇儿的满月礼,得去瞧瞧。”
说着,便让王善保家的带人去早就收拾好的院子。
自从知道贺双卿的遭遇,王善保家的跟着哭了两回,此时见了贺双卿说着缺了什么少了什么都可寻她。
又说太太是最和善的,要教的姑娘们、小爷们都乖巧。
不止王善保家的,今儿休息的翠翘听闻也赶了来,“听太太说了好几日,今儿一见才知贺姐姐不止词好,人更好。”
一句话羞得贺双卿红了脸。
王善保家的见状,忙揽过贺双卿,“娘子莫管这蹄子。”
荣禧堂外便没了这份和乐。
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的邢郝云一见气氛不大对,拉了刚出来的珍珠到一旁问询。
这才知晓王夫人又干了什么蠢事。
为着宝玉满月,王夫人不知听了谁的撺掇,非要一早去寺庙上香祈福。
这也无大碍,谁知一到寺庙门口便有一僧一道捧着一块美玉到了王夫人跟前。
留下一句‘家有贵子,唯此玉配’后翩然离去。
一路上王夫人便定好了小名叫宝玉,让人传诵出去。
贾母早在王夫人生产时听了邢郝云那一番话便留了心,回去让鸳鸯访查旧书也一一应对。
岂料王夫人今儿就给她来了这样一出。
搞个玉争宠也无可厚非,偏那玉上刻了八个字。
贾母还未多想,过来的许氏一句,“好像当年秦始皇那块玉玺也刻了八个字。”让贾母险些捏碎手中紫檀拐杖。
邢郝云心中了然,这玉就是当初那块石头。
也不知为何没跟着贾宝玉一块投胎,反倒以这种方式送了来。
珍珠说着往四下扫一眼,凑近邢郝云道:“刚珠大爷过来,应也是劝此事,最后虽笑,我瞧着有些发冷。”
“定是二太太说了不中听的,不然珠大爷那样好的脾气也不能如此。”
宝玉才满月,哪里比得上已入国子监的珠大爷。真不知二太太怎么想的。
不过这些同她都没关系,老太太已给她许了个好人家,如今她只盼着老太太能高高兴兴。
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珍珠恳请邢郝云宽宽老太太的心。
邢郝云本想送个满月礼便走,此刻听珍珠如此说,不去瞧瞧贾母也说不过去。
“你且等我一会儿。”邢郝云刚要入内,便被赶来的赵姨娘追上。
邢郝云看着穿桃粉褙子的赵姨娘,眉头微挑。
这是想挑衅王夫人?
赵姨娘浑然不觉,笑呵呵道:“大太太来得巧,我陪您一同去瞧瞧我们宝二爷的玉。”
“那可是僧道共同、亲自送至我们太太手中的。”
赵姨娘将共同、亲自咬的极重,生怕不知中间有问题。
邢郝云自然不会错过现成的乐子,点点头率先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