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秋暝》云知澈

27、檐下共清欢 晨雾还

　　晨雾还未散尽，山间便浸在一片微凉的湿润里。

　　莫郁拎着竹篮，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怕惊扰了还在歇息的无禄。他昨日见崖边生着几株难得的草药，想着今日一早采回来晒干入药，便独自出了门。

　　山路湿滑，草木上沾着露珠，沾湿了他的衣摆。莫郁走得小心，目光专注地搜寻着崖壁缝隙间的绿意，指尖偶尔被枝叶划破，也只是轻轻蹙一下眉，依旧耐心地将草药连根挖起，拂去泥土，轻轻放进篮中。

　　他素来安静，性子温软，做这些细致事时，更是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柔和。

　　只是他没发觉，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始终沉默地跟着。

　　无禄早已醒了。
　　他见莫郁轻手轻脚出门，便猜到对方是去采药，既不愿戳破让他不自在，又放心不下他独自走险路，便远远跟在后面，替他挡开拦路的枝蔓，守着他一路平安。

　　直到莫郁踏上那片略陡的崖边，脚下微微一滑，无禄才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腰。

　　温热的掌心贴在腰间，力道稳而轻。
　　莫郁一惊，回头便撞进无禄深邃的眼眸里。

　　“怎么不等我。”无禄的声音低沉，听不出责备，只有藏不住的担忧。他伸手，轻轻拂去莫郁发间沾着的草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惹得莫郁耳尖瞬间泛红。

　　“我、我只是想采点药……”莫郁小声解释，微微低下头，心跳有些乱。

　　无禄接过他手里的竹篮，掂了掂，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下次想去，告诉我，我陪你。”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这路滑，崖又陡，我不放心。”

　　莫郁抬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无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只剩温柔。这个人从不说甜言蜜语，却总在每一个细微之处，把他护得周全。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

　　无禄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暖而有力，紧紧裹着莫郁微凉的。指尖。

　　“慢些走，我扶你。”

　　两人并肩走在晨雾未散的山路上，一静一稳，一温一沉。
　　竹篮里的草药带着清苦的香气，混着山间草木的气息，萦绕在身侧。

　　莫郁悄悄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牵着自己的人，心里慢慢涨满了软意。

　　原来有人牵挂，有人等候，有人步步相随，
　　便是这深山里，最安稳的幸福。

　　回到小院时，朝阳刚好爬上屋檐，暖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