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秋暝》云知澈

19、坟前语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提着备好的纸钱、香烛和一束白菊，慢慢走向镇外的竹林。

　　竹林依旧茂密，竹叶沙沙作响，和莫郁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他娘的坟，就在竹林深处，一座小小的土堆，上面长满了青草，看上去有些荒凉。

　　莫郁蹲下身，轻轻拂去坟前的落叶，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娘，我来看你了。”他声音哽咽，“我回来了，我带着无禄，一起来看你了。”

　　无禄站在他身后，默默点燃香烛，将纸钱一张张烧给坟里的人，动作安静而虔诚。

　　“娘，对不起，我来晚了。”莫郁趴在坟前，哭得像个孩子，“我从前总怪自己，总觉得是我害了你，我不敢回来，不敢面对你……”

　　“可我现在不怕了，无禄陪着我，他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是我病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帮我治病，帮我解开心魔，帮我走出过去的阴影。他对我很好，很好，把我捧在心尖上疼，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娘，我现在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我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朋友，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抬起头，抹了抹眼泪，看向身边的无禄，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娘，这是无禄，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无禄上前一步，对着坟茔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认真：“娘，我是无禄。我会照顾好莫郁，一辈子护着他，疼着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我会陪着他，看遍世间风景，守着岁月安稳，直到生命尽头。”

　　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母亲温柔的回应。

　　莫郁靠在无禄怀里，看着坟前袅袅升起的青烟，忽然觉得，那些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愧疚与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母亲一定在天上看着他，看着他终于走出了黑暗，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娘，你放心吧。”他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幸福，永远都不会再责怪自己了。”

　　无禄紧紧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我们回家。”

　　莫郁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坟茔，转身，与无禄并肩走出竹林。

　　阳光穿透竹叶，细碎地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过往的伤痛终于和解，心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前路漫漫，却因为身边有彼此，而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