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写信 ...
-
在一阵兵荒马乱喊着‘误会’的吵闹中，好不容易与来送东西的浅仓解释清楚了两人的身份。
“抱歉，我还以为是什么可疑的人……”浅仓满脸歉意捂上嘴。
“没关系，”匡近流下两行宽泪，“谢谢您对他们的照顾。”
“对了，”浅仓拿出带来的包裹，“这个是我用旧衣服改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拿去应急，我看雪下得突然，女孩子从小就得注意保暖。”
闻言几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小时。
她身上还穿着实弥离开时添的那件浅蓝色和服，在玄弥的要求下，在外面罩上了一件外衫，自己似乎不觉得单薄，面对善意也没有马上接受：“谢谢，浅仓阿姨，但是给我们，您够用吗？”
不如说这屋子里她穿得都算厚实了，匡近依旧是那件不变的黑色制服，实弥穿着件白色衬衫还解开了一颗扣子，神态自若，完全不知什么叫冷。
“不用担心，要是太冷也可以去我那里取暖，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浅仓笑着和几人道别。
虽然收获的萝卜品相不太好，但玄弥还是追上去送了些。
等人走远了，匡近叹口气，无奈道：“为什么只有我被误会了？”
“人家都说了，行迹可疑。”实弥‘好心’提醒。
“好过分，”他控诉一声，也不再纠结这件事，“要不小时先把衣服穿上？”
那布料看着有些年份了，也有缝补的痕迹，但针脚整齐，洗得也很干净，不像是临时翻出来的。
小时摇摇头：“给玄弥吧。”
这种程度，她忍一忍就好。
小时这才从两人归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们变化不大，不过明显壮实了几分，气势也不同了。
她久违地打量两人，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不冷吗？”
“会吗？”匡近认真回想，鬼杀队的大家都是这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实弥不在意地扯扯袖子：“我才没这么弱。”
小时一面感叹着厉害一面抑制不住扬起嘴角：“刚才忘记说了，欢迎回来。”
他们一个笑容满面，一个不太习惯绷着表情，也补上了那句‘我回来了’。
“我也回来了。”玄弥呼着白气从外面进来，眼神微亮，有了孩子气的幼态，“今天的饭要多煮点才行。”
“浅仓阿姨拿来的，玄弥，你穿上吧。”小时将衣服递上去。
“是拿给你的。”
她毫不犹豫答道：“我不冷。”
“不然比比看。”玄弥对她的说话方式显然已经了如指掌。
小时心虚地看看旁边，硬着头皮小声道：“还有他们呢？”
眼看他们为了一件旧衣推来推去，匡近向实弥递去一个眼神，见对方执着地躲开，他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他用手背碰了碰小时的手，皱起眉，立即将衣服盖了上去：“冷得都像冰块了。”
小时愣住，试图解释：“这是……”
“是生冻疮了。”匡近只看了眼她肿一圈的无名指和小指，不留情面打断。
“我去拿点热水。”玄弥神情低落，眼底说不上是自责还是心疼。
这样的胜利可让人高兴不起来。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匡近拉过他，将两只红肿的小手放在手心，侧头看向实弥。
他神情稍僵，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
村子里能买到的东西有限，匡近和实弥索性带着两人去了城内。
回来时，两人被裹成了圆滚滚的球，抬手都费劲，这下是真的不冷了，实弥将袖子卷到了手肘。
衣服、暖壶、被炉炭火……保暖取暖的用品一应俱全，这大概是第一个能让人感觉到热意的冬天了。
玄弥小心地取下围巾，担忧道：“买这么多，真的没事吗？”
他分出来的三份钱合在一起恐怕都不够付吧。
“不多，这样就不会冷了，”匡近放下东西，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我们看看怎么用。”
小孩子终究是抵挡不住新鲜物品的诱惑，被他吸引，埋头研究去了。
不久，一人捧着一杯热水，小猫似的分别缩在被炉的一角。
“好温暖。”三人齐声发出感叹。
实弥没有说话，表情也融化了一瞬。
“差点忘记了重要的事！”匡近拍拍脸，直直地坐好一一看过三人，“这么好的天气，不能辜负，对吧？”
小时看向外面零星飘雪的天。
匡近从买回来的东西里翻出一本书，笑眯眯看着他们。
实弥看见写着《幼儿识字从入门到精通》的书封，被水呛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看就知道了。”匡近举到他眼前。
实弥抬手推走，狐疑地盯着他：“你还有这方面的兴趣？”
他真不知道这人要老好人到什么地步。
“你那是什么语气。”匡近将书放在桌面中央。
小时和玄弥对视一眼，往上面看去。
玄弥模糊认出几个字，小时就和它们完全的互不相识了，眼睛一双比一双清澈。
“你看，”匡近摊手，“不能让他们当一辈子文盲。”
“文盲是什么意思？”小时眨眨杯子水汽后面的眼睛。
“……”匡近沉默片刻，“这孩子在大街上很容易第一个被骗走。”
实弥无法反驳，当初就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才会被他带回来。
“不会，”玄弥急忙保证，“我不会让小时被骗。”
“嗯，骗一送一。”匡近淡淡下了结论。
“匡近！”实弥低声警告。
“你也跑不了。”
“……想打架吗？混蛋。”
“抱歉，”匡近轻咳一声，收起玩笑的神色，“学会识字和写字，我们就可以写信了，直接让鎹鸦送回来，很方便。”
写信！
两人眼睛一亮。
“我们不在的时候，也能写信交流，怎么样？”他等着三人的回复。
这个诱惑很大，小时和玄弥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实弥不耐烦地撑着下巴：“我不需要。”
“随便你们。”说完，也不再看他们的表情，掀了被炉的毯子，径直走去了外面。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哥哥他……”玄弥不太确定看向匡近，“其实不想回来对吗？”
匡近握了握茶杯，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嗯……也许是偶尔的不知所措。”
他无法肯定实弥是否愿意回到这里，只有患得患失，想靠近又想保护的心是真的。
“那……”小时轻声提议，“我们就先学习‘不死川实弥’这几个字吧。”
“好主意。”
……
他们只为实用，自然不用学习华而不实的技巧，匡近也赶鸭子上架当一次‘老师’。
对新接触的东西，小时向来是全神贯注的，不知是精神力起了作用，还是别的，她学得出乎意料的快，没多久就把几人的名字记了下来，玄弥不由得有些心急。
“慢慢来。”匡近耐心道。
小时又练习了几遍，看着他们还在拿着纸笔努力，离开被炉去拿上了围巾。
“要出去吗？”玄弥分出一丝心神问道。
“嗯，”她将围巾戴好，脸上还有炭火熏出来的红，“我马上回来。”
匡近敲敲桌面：“学会了吗？”
他憋闷地低下头。
小时偷笑，走出去找人。
外面从天到地，化成白色的海洋，好似要把人也吞没在其中。
刚从暖和的地方出来，倒不觉得冷，但要在这雪白的景色里，找一个银色头发的人，着实考验她的眼力。
小时只能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凭感觉寻找。
不知不觉到了当初带她回来时的山坡下，树下靠着一个快同周围融为一体的人影。
这样的路面要比平时多耗费不少体力，小时呼吸不稳走到附近，竟还未被发现。
她大概没有吓唬人的天赋，手都到了半空，前面的人猛地回了头。
“实弥。”小时迅速放下手。
“你怎么跑出来了？”他的睫毛沾上了白色雪迹，眨了两下便化开了。
“匡近哥哥被玄弥绊住了。”小时答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算了，快回去。”实弥继续望着前方。
她没动。
良久，小时抿了下唇，试着开口：“玄弥说……你识字的，我们可以写信吗？”
“我不会写。”他没有犹豫说道。
“那……”
“也不会学。”
小时摩挲着手指，闷闷点了下头：“嗯。”
空气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
实弥语气缓和了点：“知道了就快回去。”
“为什么不想写呢？”小时鼓起勇气问。
她没考虑过能不能学会，既然识字，愿意的话，也能学会写字。
实弥的动作又开始烦躁不安：“一个一个记起来太麻烦，没什么需要记录的也没什么需要传达的，明白了吗？”
这段话过后，耳边只剩下长长的呼吸声。
“我明白了。”小时的声音微微一涩，明显变得不太对劲。
‘没有想传达的’也意味着没什么要和他们说的，她愣着想了许久，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实弥环住手臂的力道无意识越收越紧，等待预期中一个疏远的答案。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根本没有流动过。
“实弥。”小时叫了一声。
他垂眸看过去。
小时抬手开始一圈圈解下围巾。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是你追求的道路，那就去做吧。”她踮起脚尖，伸手将带着余温的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你不要痛苦，不要怀疑，我和玄弥不会有事，约定也永远有效。”
整理好的围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色宝石般迷蒙的眼睛。
“你看，我就说会冷的。”她后退几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赶路或在屋内感觉不深，但一动不动在外面久了，怎么会不冷。
但冷气立刻找到新入口，从她的领口往下钻，小时恍若未觉：“我先走了，和玄弥他们约好了，会很快回去。”
没有回答也是正常的，于是她笑着挥挥手，沿着过来的路往回走。
不想没走几步，她不小心让风雪进了眼睛，被脚下的石头一绊，手臂下意识向旁边张开，原也能稳得住，却不想真撑到了肉墙。
“抱歉，实弥。”小时急忙拉开距离，揉揉眼睛，想让里面的异物感赶紧消失。
越用力，泪水反而控制不住往外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