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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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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霄整个人都懵了,脸埋在沙子里,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卫昭单膝抵着他的后腰,一手扣着他的手腕,语气严肃而认真,一边讲解战术。
“接近动作意图过于明显,且重心前倾,下盘不稳。在陌生且光线不足的环境下,这种毫无防备的亲密接触存在极高安全风险。如果我是敌人,你现在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与一个男郎太严厉,对方不是师弟师妹,是她的伴侣,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的提议不错。我可以教你几招基础的防身术,应对类似情况”
岑霄趴在沙滩上,感受着背后她无法阻挡的力道,卫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仿佛她身下压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娇滴滴男郎。
岑霄整张脸都埋在微凉湿润的沙子里,鼻尖萦绕着海水的咸腥和沙粒的土味。
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膝抵压的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地压制住了他几处关键的发力点,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她扣住他手腕的手指,更是像铁钳一样,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牢牢锁死了他任何可能的反抗。
他泄气的思考着,这大概是对他这个引诱正直神使堕落的恶魔的惩罚吧?
让他看得见,摸不着,吃不着,心意传不到。
*
夜色渐深,海风带上了凉意。卫昭终于结束了她的讲解,不过需要接受知识熏陶的学生显然一个字没听进去,全程只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看。
她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岑霄慢吞吞地从沙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沙子,动作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迟缓,甚至微微打了个寒颤,声音也适时地染上了一点鼻音
“姐姐,好冷啊……”
卫昭正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别墅,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岑霄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发梢还在滴水,配合着他那张苍白昳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肩膀,确实是一副楚楚可怜急需照顾的模样。
她微微蹙眉,两秒后,她做出了决定,伸手从旁边的背包里——她随身携带应急物资是本能——抽出一条干燥的速干浴巾,递过去
“擦干。迅速返回室内,喝点热姜茶驱寒。”
岑霄接过浴巾,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垂下眼睫,声音又低又软,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手有点麻,而且刚才被姐姐力气好大……手腕都青了”
他伸出纤长玉白的手,上面确实有一定的压痕。
这话半真半假。
卫昭下手很有分寸,只会短暂限制行动,不会造成实质损伤,但此刻他就是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弱势”。
她没再说话,直接拿起浴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力道均匀,覆盖面积广,迅速将他头发和上半身的水汽吸干。
然后,她将浴巾往他肩上一披,言简意赅
“走。”
说完,她转身朝别墅方向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岑霄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步跟上,保持着一种微妙若即若离的距离,手臂偶尔会随着走动轻轻蹭到她的手臂,肩膀时不时挨一下她的肩膀。
卫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避开,也没有出言警告。
她只是目视前方,继续走着。
岑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默许。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胆子也大了起来。回到别墅,客厅里暖气充足,卫昭去厨房倒水,岑霄立刻像条尾巴一样跟了进去。
“姐姐,我饿了。”
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卫昭拿出杯子,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晚上都没吃多少,光顾听你讲课了。”
卫昭倒水的动作没停,山中生活多年,她的厨艺,只能说做出来的东西能够维持生命所需,但是与好吃根本不搭边。
岑霄凑近一点,看着她线条利落的侧脸,撒着娇。
“好饿好饿~”
卫昭终于转头看他
“ ……我只会做挂面”
“没关系,只要是姐姐做的,毒药我也吃。”
岑霄笑眯眯的,伸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拿她刚放下的水壶,这个动作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卫昭的身体瞬间绷紧,习武之人的本能防御反应。
……太近了
最后,克制住本能,她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他过于靠近的呼吸
“你先出去吧,小心刀伤到自己”
岑霄从善如流地退开半步,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极具存在感的近距离,看着她烧水、洗菜、切西红柿。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面煮好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
两人坐在餐桌前,他吃过无数的山珍海味,但是没有任何一顿比这一餐更得他心意,从肚子开始,一路暖到冰冷的身体,让人觉得此前食物寡淡无味。
他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亮晶晶的。
吃完,卫昭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岑霄却也跟着站起来,他的手臂很长,轻而易举的越过她的身体,胸膛贴在她的背上,手臂压在她的身侧把干净整齐的碗筷叠好,亦步亦趋的丢进洗碗机。
最后下巴搁在她肩窝,像只大型挂件,四只缠着她,带着她倒向柔软的沙发,他声音闷闷的
“姐姐,好困。今天好累,不想动了。”
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
“困了就上楼睡觉吧”
“不要,一个人睡不着。”
岑霄收紧手臂,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她的颈侧。
“想姐姐抱着我睡”
卫昭:“……”
嘴上说着许求许可的话,紧缠着的手却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带着困意和期待的表情,眼神湿漉漉,像只等待收留的大型犬。
“……可以”
岑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他立刻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保证绝对安静!姐姐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只要能爬上床,什么都好说。
床都爬上了,距离结婚还远吗?
鉴于还未到明国的法定婚龄,他甚至想一鼓作气,最好把对方迷的失去神志,在这边就把结婚证给办下,把人死死的锁在自己身边,从此以后自己就可以用合法的身份扇开贴近她的任何人。
当晚,岑霄终于实现了阶段性目标。
她背对着他,身体笔直,呼吸平稳,而立下雄心壮志的某人此刻只敢小心翼翼地挨着她的后背,呼吸都变得清浅,感受着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体温,和那一点点属于她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不敢有大动作,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近在咫尺的空气。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蚕食她的领地,直到有一天,这张床,这个怀抱,这整个人,都彻底属于他。
她闭上眼,正准备进入睡眠,一只微凉的手却带着几分试探和犹豫,悄悄从背后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身侧的手背。
几乎在触碰的瞬间,卫昭条件反射地一把扣住了那只“偷袭”的手腕,动作快如闪电。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并非攻击,停顿了一下,没有甩开,为了防止他老是乱动,直接把柔软的手按在了自己同样因为放松而柔软脆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睡觉。”
然而,在她身后,被她牢牢按住,掌心紧贴着她温热腹部的岑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其下紧实肌肉的线条。
黑暗中,岑霄的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一路从耳根烧到脖颈,呼吸彻底乱了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僵硬地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就会惊醒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她本身的干净气息。混合着窗外传来的海风咸味,构成了一种让他头晕目眩却又甘之如饴的毒药。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
最终,他只能像个雕塑一样,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汹涌的情潮在体内冲撞翻腾。
而始作俑者卫昭,对此一无所知。
一夜好眠。
*
节目组一行人正在商讨后续拍摄计划和返程事宜。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气氛轻松融洽。
突然,几声清脆鞭炮的爆响从远处传来。
“哪里来的鞭炮声?”
节目组的人还在纳闷,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尖叫声和慌乱的奔跑声。
“砰!砰——!”
“啊——!救命!”
混乱瞬间爆发。
原本悠闲的人群像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杯盘碎裂一地。
卫昭几乎是枪响的第一时间就动了,未曾经过思考的反应,她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猎豹,眼神锐利如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身边岑霄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猛地将他往厚重的实木长桌下一拽。
“蹲下!别动!”
她的声音短促冰冷,带着命令口吻。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颗子弹呼啸着击穿了他们刚才所在位置后方的玻璃窗,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落。
岑霄被卫昭死死按在桌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桌壁。
他能感觉到她覆在他身上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旁边一把被撞倒的餐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快速评估着威胁来源和逃生路线。
“卫昭!你……”
岑霄的心脏狂跳,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灭顶的恐慌。
他想让她躲好,想让她别管别人,想把她死死按在怀里藏起来,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她的力量远胜于他,而且……她的眼神告诉他,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待在这里,别出来。”
卫昭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决断
“我去看看情况。”
“不行!”
岑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有些变调
“太危险了!他们有枪!你……”
卫昭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你在这里更安全。我去引开注意力”
“帮忙”什么,她没有明说,但岑霄瞬间就懂了。
她要救人。
哪怕这里不是她的国家,哪怕这些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哪怕他们素不相识。
只要在她视线范围内,只要有能力,她就会去救。
这是她的本能,是她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让他疯狂,让他迷恋,也让他绝望。
他也是不过是她拯救过的万万人之一,享受着她散发的光晕,却又贪婪的想要将之太阳独占。
她手腕一翻,以一种巧妙的力道挣脱了他的钳制,身体如灵猫般一闪,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桌底,借着翻倒的桌椅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迅速朝枪声最密集尖叫声最凄厉的方向潜去。
“卫昭——!”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在巨大的慌乱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毫不犹豫地冲向危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席卷了他。
他恨自己的无力,恨如空中楼阁一般,他人给予的虚幻财富与权利,恨自己不能像她那样强大,不能将她护在身后。
他总是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离他远去。
不远处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喊。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大概是和父母走散了,正站在一片空地上,吓得哇哇大哭,而几个持枪的暴徒正朝那个方向逼近。
卫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一个翻倒的沙发作为掩体,在暴徒被孩子的哭声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猛地掷出手中的餐刀!
“嗖——!”
餐刀划破空气,精准地扎进了领头暴徒持枪的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卫昭已经如鬼魅般冲到孩子身边,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承重柱后面。
子弹追着她的脚步打在柱子上,溅起碎石和灰尘。
卫昭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用生硬但尽量温和的语调说着并不熟练的语言,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另一只手却警惕地拿着刚从地上捡起的不知是谁掉落的金属托盘,眼神冰冷地盯着暴徒的方向,寻找着下一个反击或逃跑的机会。
孩子在她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却让她感到莫名安全的姐姐。
*
又一声枪响在楼梯间回荡,伴随着暴徒越来越近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显然,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些目击者,正沿着安全通道向上搜索。
卫昭眼神冰冷地看向上方楼梯拐角处晃动的黑影。捡来的金属托盘,边缘已经被她徒手掰得有些锋利,像一把简陋的弯刀。
“你带他们走,我断后。”
她对岑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身体已经微微压低,做好了突击或拦截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岑霄没有听话地后退,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拉住她。
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血腥味。
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灰尘的气息,像一把钥匙,狠狠捅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大门。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昏暗的地下靶场。
卡莱尼亚潮湿闷热的空气,混合着劣质烟草和火药的味道。
“握紧!手腕要稳!没有用处的东西,不配留在这里!”
掌心传来的剧痛,粗糙的枪柄一次次摩擦着娇嫩的皮肤,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枪管。
装弹
瞄准
射击
重复
重复
——再重复
不管手有多抖,不管身体有多疲惫,不管心里有多抗拒。
他必须做到最好,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价值,是他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换取一点点自由和生存空间的筹码。
血泡破了,结痂,变硬,最后形成一层厚厚丑陋的茧。
*
混乱已经从室内蔓延到室外。街道上硝烟弥漫,原本停放的车辆燃起熊熊大火,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尖叫声哭喊声,零星的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卫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废墟和车辆残骸间穿梭。
她的动作依旧迅捷,每一次停顿翻滚突进,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幸存者从危险区域拖拽到相对安全的掩体后。
“这边!快!”
她刚将一个腿部中弹无法动弹的中年女人拖到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咻——!”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栋建筑外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小心!”
卫昭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让她猛地扑向那个刚刚获救正惊恐尖叫的女人,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对方,同时蜷缩身体,尽量减少受击面积。
“噼里啪啦——!”
无数碎石和锋利的玻璃渣狠狠砸在她的后背手臂和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
“姐姐——!!”
远处传来岑霄撕心裂肺的嘶吼。
卫昭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下的女人,确认对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新增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却感觉到右手小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头一看,一块尖锐的碎玻璃深深扎进了她的小臂肌肉里,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鲜血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卫昭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她伸出左手,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那块碎玻璃拔了出来,然后迅速从衣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牙齿配合左手,熟练地勒紧伤口上方进行压迫止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岑霄脸上的焦急担忧甚至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看到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彻底僵住,然后一寸寸碎裂,最终剥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以惊人的速度疯狂上涌,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红。
视野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不断扩大的红色。
——卫昭的血。
他连触碰都怕惊扰的易碎梦境,他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想要独占的珍贵的宝藏,他小心翼翼想要捧在手心想要藏起来的爱人
此刻却被这肮脏混乱的世界,粗暴地撕开,露出了底下刺目的红。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让自己受伤?
那些人……那些蝼蚁……凭什么值得她流血?
该死……他们都该死!
杀了他们……
把所有会伤害她的人……
——全部杀光!
*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尖啸冲撞。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世界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耳边所有的嘈杂声——哭喊声枪声爆炸声——都迅速远去。
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冰冷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胸骨。
平和的日子太久远,以至于这一段记忆像是上辈子的回忆,但血色的记忆潜藏在他的灵魂里,已经无法分离,吞噬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右手闪电般抬起,握住了腰间那把刚刚缴获的
手指抚过熟悉冰冷,那种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触感,却在此刻带给他一种病态的安全感和兴奋感。
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臂伸直,没有丝毫颤抖。
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越过卫昭的肩膀,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个刚刚发射了榴弹,正准备装填第二发的暴徒。
那个暴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岑霄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暴徒看到了岑霄的眼睛,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某种掠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
他学的是一击毙命的枪法。
“砰!”
一声枪响。
不同于杂乱无章,毫无纪律,也并无更多训练痕迹的混乱枪声。
这一枪,干脆、利落、精准,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意味。
精准地钻进了暴徒的眉心,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
暴徒脸上的恐惧表情凝固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卫昭刚刚包扎好伤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
她猛地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岑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枪口微微冒着青烟。
他站在一片废墟和火光之间,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神情却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个倒下的暴徒,而是深深地看着卫昭。
看着卫昭手臂上那片刺目的鲜红。
他的瞳孔依旧剧烈地收缩着,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暗和疯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加速。
卫昭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腰间一紧,岑霄竟在电光火石间拉过来她,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她,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环抱她的手臂如同铁箍,力道大得几乎让她骨骼生疼,却又精准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右臂。
就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几颗子弹呼啸着没入地面,溅起一串尘土。
岑霄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群呈扇形包抄过来的暴徒,那双总是盛着桃花春水,漫不经心笑意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两口枯井,里面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纯粹杀戮欲念。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非人冷漠。
那不是卫昭熟悉的大开大合的格斗招式,也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种常规的战斗方式。
那是一种更加高效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
杀戮
他像是早就预判了所有子弹的轨迹,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和角度扭曲闪避,动作幅度极小,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枪声并不密集,甚至显得有些单调,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节奏感。
每一枪响起,必有一人倒下。
他并没有攻击那些最显眼的目标,而是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地咬向敌人防御体系中最薄弱最关键的一环。
负责火力压制的重机枪手,正在试图投掷手雷的爆破手,躲在掩体后指挥的小头目……
精准,致命,冷酷。
他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优先级指令的杀戮机器,所有的动作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清除所有威胁。
他们的阵型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像热刀切进黄油。
所谓的铜墙铁壁,在他的枪口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恐惧,终于在这些亡命之徒的脸上蔓延开来。
“魔鬼……他是魔鬼!”
“撤!快撤!”
有人崩溃地大喊,试图转身逃跑。
但已经晚了。
他单手换弹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再次抬起。
“砰!砰!砰!……”
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丧钟。
直取要害,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
混乱的惨叫,求饶声,枪声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
当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消散在空气中,场上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岑霄缓缓放下举枪的手臂,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环视四周。
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死一般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鲜红的血液在灰败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水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暴徒小队,此刻已经彻底溃散
威胁没有了。
*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颤抖与宝物失而复得的脆弱不安。
卫昭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为运动而传来的剧烈心跳。
心跳快得惊人,却异常平稳,随后很快恢复平静。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硝烟,冷冽如金属般的陌生气息。
后坐力震出了血花,从白皙的小臂上流淌而下,手臂几乎力竭。却依旧紧紧的抱住她。
“我没事……只是小伤,你看,已经不流血了。”
卫昭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拂过焦土的风,带着一种奇异能抚平一切躁动与血腥的平和力量。
她轻轻的回抱着对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缓慢覆上了岑霄那只依旧死死握着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因为高温和摩擦而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背。
缓慢地与他的指尖相触,摩擦过他的手指,枪支掉落 ,最终,人类温暖的血肉替代了手中冰冷的杀人机械。
小麦色的手骨节分明,线条利落,手掌不算很大,但指骨修长有力,指腹和虎口处覆盖着一层均匀坚韧的厚茧。皮肤触感质感不细腻,甚至有些粗糙,能清晰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和几道,早已经愈合的白色疤痕。
手指在放松时也常常微微蜷曲,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或抓握的预备姿态,指节,尤其是中指和食指的关节,因为常年击打沙袋木桩而略微粗大些。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整齐光滑。
这双手,永远炽热,干燥,如同大地般坚实的依托。
只要握住这双手,仿佛一切阴冷与不安都可以被驱散,所有即将坠入黑暗的生命都能够得到拯救。
这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更为白皙的手,极其精致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手。
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并不明显,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淡蓝色的静脉血管在手背上蜿蜒出优美的纹路,像一件陈列在博物馆玻璃柜中的易碎艺术品。
这双手更适合弹钢琴,拿红酒杯,甚至做成雕塑被人观赏。体温偏凉,触感柔软光滑,触感如同上等的暖玉,带着一种被精心呵护不染尘埃的矜贵。
指尖圆润,指腹柔软,只有在食指的指腹内侧和拇指根部,如果仔细触摸,能感觉到一层极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茧——被它的主人用昂贵的护手霜和定期护理刻意淡化,隐藏了起来,如同毒蛇藏在艳丽花瓣下的毒牙。
手腕纤细,关节灵活,修剪得圆润整齐,边缘光滑,涂着裸色甲油,显得晶莹剔透。拿杯子时习惯性翘起同样修长的小指,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时会带着某种韵律感。这双手动作优雅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娇慵的无力感。
它美丽得令人窒息,却也危险得让人胆寒,是精心包装在丝绸与珠宝下的,淬了毒的獠牙。
一旦锁定目标时,它们便会瞬间褪去所有伪装,变得利落冷酷,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每一次击杀都直指要害。
毒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近乎贪婪的渴求,收敛起所有的毒牙和嘶鸣,用冰冷的躯体死死缠绕住暴风雨中唯一的避风港。
将自己所有的伪装 ,不安和罪孽,都尽数抵押给沉默的看守者,以换取一张哪怕只有一晚,不被驱逐的通行证。
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血印沾满狼狈的脸颊,眼泪从撕裂的指缝内流出,夹杂着干涸的血水,滑落惨白的手臂。
“……好恶心”
他后知后觉被血腥味冲上了大脑,生理性的反呕。
“在那种情况下,你的行为是最优解。你的目标是终止威胁和保护幸存者,你的行动实现了这一目标,且效率极高,伤亡最小……你救了我们……你是一名卓越的战士”
*
警局的临时问询室里,空气浑浊,混杂着消毒水廉价咖啡和淡淡的血腥味。
岑霄坐在硬塑料椅子上,身上披着经纪人递来的昂贵羊绒毯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睫低垂,整个人像一尊被风雨摧折后勉强拼凑的精致瓷器,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一名当地警官正在做最后的笔录,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带着审视。
“……所以,岑先生,您是说,您当时出于极度恐慌,下意识地捡起了地上的枪,胡乱射击,完全是自卫本能?”
警官看着笔录,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男人。
岑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双手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眼,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惊魂未定的哭腔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只看到他们朝我们开枪,我……我不想死……”
他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滴落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像是被自己的眼泪吓到,慌忙低下头,用细长的手指胡乱擦拭,肩膀微微耸动,哽咽着说不出话。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经纪人适时地上前一步,挡在岑霄身前,语气严肃而专业
“警官,我的当事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需要立刻接受心理干预。根据贵国法律,在极端生命威胁下,公民拥有无限自卫权。现场所有证据和幸存者证词都支持这一点,我想,没有必要再反复盘问一个受害者了吧?”
警官看着岑霄那副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昭——她正安静地坐在角落,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绷带。
她脸色稍缓。
据目击者以及还存在的监控显示,这位女士显然是在拯救这场事故的大功臣,虽然事后降职教训少不了,至少让她们免于牢狱之灾。
“当然,程序上……”
警官还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起身走到一旁接听。
片刻后,她回来,合上笔录本,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了,笔录就到这里。岑先生可以离开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建议尽快离境休养。”
*
回国的私人飞机上,机舱内灯光昏暗,只有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岑霄换了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衣,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眼神清明。
“网上风向控制得很好。”
经纪人坐在对面,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心疼岑霄’、‘卡莱尼亚治安’、‘幸存者’这几个词条热度很高,都在可控范围内。关于你动手的那部分,所有高清视频和照片都已经清理干净,剩下的只有几张模糊的远景,看不出什么。”
“辛苦了。”
岑霄抿了一口酒,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家族那边……没说什么?”
“家主很满意你的‘随机应变’。”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结果很干净。卡莱尼亚那边的高层也打了招呼,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涉及到旅游业和某些人的灰色收入。”
岑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好。”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窗边的卫昭。
她正看着窗外的云海,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姐姐,”
岑霄放下酒杯,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黏腻的柔软
“还在想那件事?”
卫昭转过头摇头。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但在半空中又停住,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最后用几乎伸手就可以拂去的力道,握住她的衣襟,眼泪将她的领口润湿。
窗外,夜色深沉,星河璀璨。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将那片充满血腥和硝烟的土地远远抛在身后。
*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冷银色的绸缎。
岑霄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额发,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
梦里依旧是那片血色弥漫的战场,子弹呼啸,尸体横陈,而他握着枪的手,冰冷黏腻,怎么也擦不干净。
“呼……呼……”
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空的。
恐慌让他像溺水者一样慌乱地坐起身,视线在黑暗中疯狂搜寻。
“我在。”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岑霄猛地转头,看到卫昭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和利落的侧脸轮廓,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像两口深不见底却无比澄澈的寒潭。
看到她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瞬间松弛下来。
“做噩梦了?”
卫昭站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帕纸轻轻覆上他汗湿的额头。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住她想要收回去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拉着对方倒入柔软的床铺,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梦到……他们都来找我了……血淋淋的……”
卫昭的手被他攥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回,只是用另一只手,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他汗湿凌乱的长发。
“这里是安全的,别怕,我在这里”
“我知道……”
岑霄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像只受了惊寻求庇护的幼猫
“姐姐,我是不是很恶心……”
她轻轻摇头,制止了他的自我贬低。
“如果回忆会让你痛苦,就不必说,我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你……你现在很好……”
她笨拙得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他破涕为笑。
“有好到……足够你喜欢我吗”
她抿嘴。
他本也没指望对方能给什么浪漫的承诺或深情的回应,只是半开着玩笑,借着噩梦的余韵,贪婪地索取一点点温暖和纵容,心情也随着她的沉默而缓慢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而深水炸弹,猝不及防地在他心湖深处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你对我有很强的吸引力……”
她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倒映在她黑色的眼底,随着她缓慢的眨眼,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异常清晰。
岑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神情凝固在脸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还在梦里没醒。
卫昭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堪称恳切,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给对方的心里造成了多大的地震。
“所以”
“即使不做噩梦,我也会在这里。”
她看着他,圆润的眼瞳纯粹得近乎无辜。
致命而不自知的诱惑。
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到的水源,清澈的照出自己满身的罪孽和贪婪。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微颤抖的眼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和探索。
她像个好奇的学生,最后,指尖停在他的唇边,感受着他温热急促的呼吸,眼神专注而坦荡。
逐渐的距离消失了,额头对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她撑着身体,以免压住对方,但是他的手却用力一收缩,他被她压在柔软的床垫上。
修长白皙的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融合,投在墙壁上,如同一幅亲密无间密不可分的剪影。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室内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
*
休整了一段时间,重新进入工作状态,道具的爆炸声让他的身体僵住了。
她用身体挡住那些可能刺激到他的视线和声音来源,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没事,只是道具”。
这一次的戏份较少,但是第一次做出了突破,是一个刑侦正剧的角色。
“姐姐,别碰,很……脏。”
他因为一场爆破戏,弄得灰头土脸的,不愿意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狼狈的形象。
她拿起他的手,对方抵抗的动作如同小猫轻挠,用干净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地擦拭着他指缝里已经干涸的残渣。
满意的看了看在自己的手中重新变得光洁的玉手,思考了一下对方每晚要精致护肤,桌上那一瓶瓶罐罐永远都分不清的东西。
最后从包里掏出了对方送的护手霜。
指尖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沾着护手霜,从他的手背开始,极其仔细地涂抹开来。
力道均匀,覆盖全面,从手背到指缝,从指腹到虎口,甚至连指甲边缘的细小缝隙都没有放过。
她的指腹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粗糙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摩擦感,混合着护手霜滑腻冰凉的触感,在皮肤上缓缓晕开。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痒,一种陌生酥麻的电流感,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悄然窜起,顺着他的手臂经络一路向上,迅速蔓延至全身。
岑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别……”
他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软的鼻音和求饶意味,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可以了,姐姐,我自己来……”
卫昭微微用力,握住了他想要逃离的手腕。
“再等一会,还没抹干净。”
她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盯着他的手,带着护手霜的滑腻,缓慢而有力地打圈揉搓。
她最近对如何成为合格的伴侣的研究又多了一些心得,面无表情的人,其实心里有种跃跃欲试的新奇感。
岑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座椅里。
那只被她牢牢握住正在被细心呵护的手,此刻酥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浑身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好了。”
终于,卫昭停下了动作,松开了手。
岑霄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藏到身后,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夹紧了双腿,却又在触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心虚地别开了脸。
空气里,只剩下青瓜护手霜淡香,和他自己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声
*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岑霄身上,黑的丝绒长裙配上简约的珍珠耳饰,显得雍容华贵,已然和几年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从容而谦逊的微笑,先是转身向身后的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某个位置。
那里,卫昭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眉眼上扬,嘴角极淡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他极力的控制住,不然男星要求的得体的笑容就可能会如同气球一样戳破。他隐晦的嗔怪看了她一眼。
真是个冤家。
现在对男友的情绪也是修炼出来了,但有时候她还是对男人心这种如同海底针一般的东西捉摸不透。
他安静坐在台下,秒了她几眼,她正打字发送信息。
手机立马收到新信息,他甜蜜的笑包不住,正打开手机接受对方的赞美。
【……你生气了吗 ? 】
……呆子!
【……没有】
【要吃xx家的小蛋糕吗】
她略有进步,已经会在男友莫名其妙生气后生硬的转移话题。
【……要……还有要看着我!全程!!不许游神也干别的事情!】
【……好】
岑霄如同战胜的天鹅,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大步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
他发表了一段简短而得体的获奖感言,感谢了导演、编剧、以及所有合作演员。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隐秘角落。
“这个奖,也是属于默默支持我的她。我未来所有的荣耀,也都将与她共享。”
似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加热烈的掌声,镜头疯狂地扫向卫昭。
卫昭似乎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最终,她还是对着镜头,再次点了点头微笑。
当晚,庆功宴结束后,岑霄的个人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华丽的官宣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家里的阳台上拍的,背景是城市的璀璨夜景。照片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栏杆上。
一只手骨节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指腹和虎口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手腕上戴着一块功能性的黑色运动手表
另一只手,手指修长白皙,一向戴着繁华珠宝的手,罕见的褪去华丽外衣,如瓷器的素胚。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设计极其简约的铂金素圈戒指。
【热搜榜单】
岑霄结婚#
岑霄卫昭官宣#
@吃瓜路人甲:卧槽!真结婚了!虽然早有预感,但这哥也太刚了,事业上升期就官宣,不怕掉粉吗?
@霄家军:虽然有一点点失落,但更多的是祝福!这一年变化好大,演技肉眼可见地飞升,人也变得沉稳了好多,早期人设一去不复返,感觉卫昭姐姐功不可没!祝幸福!只要哥哥开心,我们就开心!
@冷门CP粉头: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我就知道!当年看花絮我就知道不简单!这是什么普江文学照进现实!锁死!给我狠狠幸福!
@路人乙:路人,不过暗戳戳发九宫格,全是两个人握手,各种手,手控福利,没有任何首饰显得素戒非常显眼……诡秘你最爱的绘画素材快来看@某某
……
*
别墅内。
岑霄窝在沙发里,非常有工匠精神,在这个水军泛滥的年代,依旧朴实无华的自己手动把黑评删除拉黑,只留下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祝福和热议,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他俯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慵懒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姐姐,看,大家都在祝福我们呢。”
卫昭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敲击着。
他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才满意地低笑,不依不饶。
“姐姐,我们在说结婚的事呢!”
卫昭才终于停下动作,侧过头看他。
岑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化作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反击属于自卫,只有摸手手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