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吴家彻底倒台 我死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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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御史从席间起身，走到殿中，朝上位行了个大礼，他的袖口上还沾着几点污渍，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溅着了。
“陛下，臣有本奏。”御史将奏疏高高举起，声音掷地有声：“臣在入宫赴宴途中，被几个百姓拦下了马车。他们给臣看了一本血书，跪求臣替他们递到御前。臣惊闻此事，不敢怠慢，便令人将他们保护起来，本想待宴后再禀报陛下，不想如今登闻鼓响起，臣便只能不合时宜地站出来，为这些可怜百姓，讨一份公道了。”
“臣，弹劾刑部尚书吴望，在桐州任职期间中饱私囊，迫害百姓。此外，吴家仗着有皇后和太子撑腰，多次包庇族中子弟，纵容他们殴打上告百姓，已枉死三条人命！”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吴望，却见他眼中满是狠色：“你这疯狗，简直是血口喷人！什么百姓拦车，什么血书，分明是你蓄意栽赃——”
“是不是栽赃，陛下看过便知。”御史不卑不亢，只是将手抬得更高了些。
“拿上来。”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内侍连忙接过奏疏呈到御前，他翻开一看，奏疏里夹着块布帛，那上面按满了红色指印，密密麻麻的，实在是让人心惊。
看完布帛，他又翻开奏疏查看，一页页翻下去，眉头越拧越紧。
皇后坐在一侧，脸上的血色不知何时已全部褪尽。她闭了闭眼，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众人只见她忽然站起身，朝皇帝一拜，声音微沉：“陛下，此番兄长贪墨一事，臣妾并不知情，若当真是他所为，臣妾绝不包庇，只是此事系他一人所为，吴家并不知情。恳请陛下念在吴家世代忠贞的分上，勿要株连。”
太子也离席行了一礼：“父皇，吴望有如此罪行，儿臣绝不包庇，今日是儿臣的寿宴，儿臣斗胆，愿用一切奖赏换父皇饶过吴府上下。”
皇帝有些不满地看了太子一眼，但最终还是松了口：“传朕旨意，吴望贪墨行凶，草菅人命，即刻革去一切官职，收押大理寺候审，吴府上下……暂时禁足。”
皇后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谢恩，却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名内侍匆匆进殿，有些惶恐地跪地，道：“陛下，有一女子求见，说……说她手中有吴家通敌叛国的罪证。”
云自遥忽地抬眸，目光直直朝齐景玉看去，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叶令臻看在眼里，默默饮茶，静观好戏。
涉及到通敌，皇帝的脸色比方才难看许多：“让她进来。”
一个女子在禁军的看守下缓步走了进来。她约莫三十余岁，身着一袭素白衣裙，鬓边还簪着一朵白花，像是在为谁守节。
吴望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阿雅……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回去，听到了没有！”
那女子没有看他，只是对上行了个叩拜大礼，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民女苏氏，桐州人氏，先夫程仲安，是吴望任桐州知州时的书吏。六年前，先夫被歹人所害，官府以盗匪入室结案，民女一直深信不疑。之后，民女流落望月阁，被吴望救下，民女一直将他当救命恩人，从未疑心过他。”
“直到前些日子，民女回桐州老宅收拾旧物，意外发现了先夫留下的密信。民女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民女一直在为杀夫仇人斟酒弹琴。”
说到这，她恨恨地侧眸，死死盯着他看。
“阿雅，不是这样的，你听话！”吴望看着他，面露急色。
“吴大人，你每次来望月楼听我弹琴，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女子冷冷一笑，随后将那封信笺高高举起。
“此信是先夫用性命留下的，绝无虚假。信中，吴望为敛财，向乌罗贩卖了军粮三千石，并以互市为名，长期向乌罗提供我朝情报，信中笔迹，皆可对验。”
皇帝展开内侍送来的信笺，脸色一变再变：“吴望，你简直太过放肆！”
吴望绝望地闭了闭眼，随后跪倒在地：“臣……有罪。”
皇帝气得将手上的信笺往案上重重一拍，怒喝道：“传朕旨意，吴望贪墨军粮，草菅人命，通敌卖国，数罪并罚，即刻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吴府上下一并收押，由大理寺彻查，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皇后，声音又冷了几分：“皇后纵容外戚，管家不严，即日起，禁足凤仪宫一月，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太子神色晦暗，却并未再开口求情。三皇子坐在斜对面的席位上，正漫不经心地摇着折扇，偶尔瞥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讽意。朝臣们神色各异，席间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众人纷纷下跪，高喊“陛下息怒”。
皇帝脸色铁青，袍袖一甩，再不多看满殿臣子一眼，愤然离去。
皇后脸色惨白如纸，慌忙起身提起裙摆，声音发颤地追了上去：“陛下！陛下您听臣妾解释——”
不过片刻，帝后俱已离去，高位之上，独留太子一人。
吴望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两名禁军上前，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他踉跄着步子，被架出殿外，在经过那白衣女子身侧时，他忽然挣扎了一会，哑着嗓子唤了一声“阿雅”。
苏氏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像是没有听见。
吴望看着她鬓边的那朵白花，感受到她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恨意，忽然有些心酸，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着声道：“我是真的爱你，阿雅。当初在桐州，最先遇到你的，是我，你知道的。”
苏氏眼中闪着泪光，但更多的却是怎么也消不去的恨意：“可是我爱的一直是我的夫君！吴大人，请你安心赴死吧。”
吴望惨淡一笑：“如果可以，我死后，你能否也为我簪一朵白花？”
苏氏嗤笑一声，道：“你做梦。”
“阿雅……”
禁军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强押着他往殿外走。待他走后，苏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默默离开了。
叶令臻坐回座位，静静握紧茶杯，仿佛只是个受惊的闺阁女子。
这场闹剧结束了，她要等的时机，也到了。
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长公主到——”
珠帘轻响，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女子气度雍容，眉眼大气，周身自带一股矜贵之气。她刚一落座，满殿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聚了过去。几位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诰命夫人，也纷纷敛声坐正。
叶令臻下意识看向云自遥，却见她眼中闪过抹不屑。
长公主入座后，随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懒懒地扫过殿中，最后落到了齐景玉身上。
众人都还被天子之怒的余威震撼得诚惶诚恐，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她放下酒盏，嗤笑道：“吴望倒了，那是他活该，陛下又没抄你们的家，你们板着脸给谁看？”
这话说得放肆，却无人敢指摘她分毫。
长公主饶有趣味地瞥了眼太子，道：“况且，今日还是太子的生辰，可要热闹些才是，来人，继续奏乐。”
乐人们颤颤巍巍地上台，继续弹着先前中断的曲子。
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以往的宫宴，都会行诗令，今日也不能免俗，太子，你说是不是？”
太子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听长公主的。”
长公主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稍一抬手，便有侍女捧上题签筒，她随手抽了一支，看也不看便丢给侍女：“就这个吧。”
侍女接过竹签，清了清喉咙，道：“本次诗题是塞上风云。”
一时之间，席间微静。
此题虽未犯忌，却又恰好应了此刻风雨欲来的氛围，谁都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长公主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云自遥身上，她勾了勾唇角，指尖径直朝云自遥那处点去。
“就从女眷这边开始吧。云三姑娘将门出身，最是熟悉边塞，理当先行。”
她笑得温柔，却又不容推拒。
叶令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太子，见他手中之盏一口未动，便知他还没有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她收回视线，已然想好对策。太子如今心越乱，待会儿被点醒时就越容易生出执念。
她抿了口茶，抬眸看向云自遥。
云自遥虽不太乐意，却还是站了起来，沉吟片刻，道：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长公主侧目：“太子觉得如何？”
太子像是刚刚回神，他微愣片刻，随后点头称赞：“此诗意境不差，用词脱俗。”
“云三姑娘这首诗是不错，只是……”长公主顿了顿，随后淡淡一笑:“少了几分将门女儿该有的气魄，有些可惜了。”
云自遥脸色微冷，却无从辩驳。
三皇子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饶有趣味地在长公主与云自遥之间转了一圈，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深了。
齐景玉眉峰一蹙，正要开口，却被一道轻柔的声音抢先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吴家彻底倒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