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莫听一面之词 他还记得那 ...
-
沈意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站了起来，白色衣摆轻轻擦过凳沿，带起一阵微风。
“随你。”抛下这两个字，他便转身离开，没有一瞬停留。
“欸……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来着？”叶令臻抬了抬手，冲着门口问了一句。
沈意衎的脚步微顿，却还是推开了门，冷淡道：“没什么。”
眼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叶令臻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生气了，莫名其妙。”
她从床上跳下来，边穿绣鞋边喊道：“阿显，你送我回王府吧。”
阿显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低声应了句“是”。
叶令臻抬步欲走，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他：“对了，我来沈府的事，沈意衎是如何处理的？”
阿显正色道：“公子将您带回沈府前，曾与云三姑娘传过消息。云三姑娘便派人去齐王妃那递了话，说请您去云府小住几日。公子还安排了一位与您身形相近的婢女从齐王府侧门乘马车离开，所以，您不必担心齐王妃起疑。”
不愧是沈意衎。
叶令臻没有丝毫意外地点了点头：“那先去云府吧，我也的确想见见云三姑娘了。”
阿显应了一声，带着叶令臻朝后门走去。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一辆极其低调的马车便从沈府后门边的一个巷子里出发，拐着弯朝云府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马车便在云府侧门停下，阿显站在车旁，朝叶令臻微微颔首：“小姐，我在前门等您。”
叶令臻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内走去。因沈意衎安排“她”小住的缘故，侧门的守卫仅看了她一眼，便将她放了进来。
侧门离内院较近，叶令臻很快便来到了回廊。云府的回廊比沈府窄些，檐角还挂着几串风铃，时不时发出“叮铃”的声响。
她没走几步，便在拐弯处撞见了雀息。雀息抱着一只白瓷花瓶，见到她明显愣了一下，险些没拿稳怀里之物。但她还算稳妥，停下来扶了扶瓶身，便朝她行了一礼：“陈姑娘，您怎么来了？”
叶令臻停下脚步，朝她笑了一下：“我来看看你家姑娘，她在吗？”
“在的，奴婢这就带您过去。”雀息将花瓶往怀里拢了拢，侧身让开了路。
叶令臻点头，朝她的方向走去。
这是叶令臻第二次来云自遥的院子。她迈进院门，便隐约看到一道影子坐在窗前，似在翻看一卷书。
不过短短数日，叶令臻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小姐，陈姑娘来了。”雀息掀开帘子，引叶令臻入内。
云自遥看见叶令臻走进来，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温柔一笑：“宝华，你来了。”
叶令臻跨过门槛，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接过了云自遥推为她斟的茶，“嗯，我今日要回王府了，这些日子，多谢你替我从中斡旋。若不是你帮忙，姨母那边，我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没事。”云自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她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斟酌着语气，有些歉然道：“只是……我替沈公子隐瞒了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叶令臻闻言放下茶盏，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遥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她顿了顿，接着又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道：“表哥今日也从大理寺出来了呢，听下人说，他清瘦了很多。”
云自遥抿了口茶，垂下的睫羽遮住了她的大半神色：“是吗？”
叶令臻见她如此反应，便知自己的猜测不假，她迟疑片刻，还是有意提点她一番：“嗯，听沈公子说，表哥是被人捏造了书信诬告的。果然，凡事都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云自遥的脸上，继而幽幽道：“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若有人想做局害你，你所看到的，便有可能是那人千方百计设计的谎言。遥姐姐，你说对不对？”
“宝华说的在理。”云自遥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她抬眸一笑，却令叶令臻有些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也许她心中有些许松动，但那点松动还没有大到能让她放弃前世的仇恨。
叶令臻不欲多言，站起身来：“遥姐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等等。”云自遥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侧头对外吩咐道：“雀息，去厢房将陈姑娘的行李收拾出来。”
“是。”雀息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叶令臻感激地牵住她的手：“还是遥姐姐心细。”
云自遥回握住她，极为认真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名声受损的。”说着，便将她送到了门口。
马车从云府驶出，绕过三条街巷，最后在齐王府侧门停下。叶令臻下车的时候，日光正暖，照得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牌匾上被金光照射的“齐王府”三字，有种久违的陌生感。
“姨母，我回来了。”
她迈进正院时，齐王妃正与齐景玉交谈，一听见她的声音，便连忙迎了出来，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笑道：“华姐儿也回来了，真好，如今你们都在我身边，我高兴。”
叶令臻被她的手紧紧握着，莫名觉得安心。
齐王妃拉着她一并坐下，转头吩咐道：“来人，去置办酒席，我要好好为我儿接风洗尘，去去这牢狱的晦气。”
齐景玉站在一旁，脸看上去确实是比前些日子清减了些，连下颌的线条都清晰了许多，不过，那冷峻严肃的模样却是一点也没变。
他听见齐王妃这话，摇了摇头：“母亲，不必如此。”
齐王妃却不依：“就该如此，也不知是什么小人作祟，竟敢诬蔑我儿，叫我查出来，定叫他不得好死！”
齐景玉的神情有些无奈，他上前扶住她，劝道：“母亲，您不必动怒，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叶令臻也扯了扯齐王妃的袖子，轻声宽慰道：“是啊姨母，如今表哥刚回来，若大张旗鼓地设宴，反倒容易让外头的人说闲话。不如先缓一缓，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好好办一场也不迟。”
齐王妃看着她，又看了眼齐景玉，眼中那层怒气终于淡了些，她握住叶令臻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嗯，你们好好的就好，那咱们就简简单单办一桌家宴，这样总不会出错。”
齐景玉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叶令臻。叶令臻假装没发现，继续笑着与齐王妃交谈，与她分享自己在云府的趣事。
晚间时候，齐王也回府了。他比齐景玉更加寡言，只在入席时朝叶令臻点了一下头，便在主位上落座，期间一言未发。
叶令臻还是第一次与他们同席，齐王妃坐在她身侧，亲手给她布了一筷子菜，像是怕她拘谨。
“对了，过几日便是太子寿辰，宝华，你可想同我一并进宫？”
叶令臻放下筷子，正了正坐姿，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听姨母的。”
齐王妃欢喜地点了点头：“那便一块去。我瞧你也没件合适的衣裳，明日让景玉带你去挑几件。”
叶令臻抬眸看了齐景玉一眼，齐景玉恰巧也转头看来，两人视线相触，他却先一步移开了。
“景玉，听到没？”
“好，我明日带她去。”若是以往，齐景玉定要推辞一波，或让管家代办，但这次，他竟点了点头，十分顺畅地应下了。
叶令臻心下有些诧异，却只是收回目光，柔声道：“多谢姨母。”
齐王妃倒是欢喜得很，又往叶令臻碗里添了一筷子菜，她笑眯了眼，道：“景玉难得主动应一回，明日你便跟着他去，多挑几件好的，进宫与旁的宴席不一样，可不能失了体面。”
齐王适时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威仪：“再安排个嬷嬷教教她规矩，万不可殿前失仪。”
齐王妃点了点头：“好，便让桂嬷嬷安排吧。”
叶令臻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菜，没有抬头。桂嬷嬷是齐王妃身边的老人，也是宫中出来的老嬷嬷，待人向来严苛，她这几日，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饭毕，齐王妃又拉着叶令臻说了会儿话，才放她回去。叶令臻见月色正好，便也不急不慢地散着步子，足足走了一炷香才回到云息阁。
刚到门口，她便看见齐景玉站在树下，像是在等她。
他闻声转过身来，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她颈边，只听他道：“桂嬷嬷那边，你不必担心。我会交代她，让她对你不必过分苛责。”
叶令臻微微福身：“多谢表哥。”
齐景玉沉默了片刻，忽地开口：“宝华，你有没有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
叶令臻眸光微动：“什么样的梦？”
齐景玉敛眉，像是陷入了回忆，他轻声道：“梦里，有一个猎户，他与幼妹相依为命，一同长大。后来，他们遇上了一个恶人，恶人将他幼妹掳走，又欺瞒他，最后，猎户千辛万苦寻到她，她却为了保护猎户，死在了他的面前……”
叶令臻一时不知该怎么接才好，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个猎户，是表哥吗。”
“那宝华，是猎户的幼妹吗？”齐景玉盯着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叶令臻有些犹豫要不要承认。
若她承认，齐景玉会不会日后便将她当作亲妹看待，再难对她生出男女之情？可若不承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