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往事今朝 好难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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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蹉跎，南城的雨是不停的。
雨来得细，姚成林选择冒雨行走。
周禾的肩头湿了一大半，像是在这里停很久。
“你在这干嘛呢，外面的花不是开得正好吗？”姚成林走进递上伞。
“不小心就走到了，觉得这里安静就坐了一会。”周禾没说实话，他不知道姚成林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的手里还握了一颗桃子，刚刚生长出来还未成熟通体青绿，就被草草摘下。
他不应该这样做的，只是这个时令太罕见了，以至于有些恍惚。
因为他的私心，阻止了一颗青桃的长大。
“现在就结果了？”姚成林随口攀谈。
“我也觉得很新奇所以·······”他没继续往下说。
“走吧，宋莫漓他们去了内花园，我带你一起去吧。”姚成林擅自牵起了他的手带他离开这。
像很多年前那样，往事如旧故事里的人却忘记了故事本身。
留下了那颗青桃沉睡在枯木树下。
······
“小桃子。”小时候周禾望着树上结的果实，又看了看姚成林情不自禁开口。
“这个名字我喜欢，那我以后就叫小桃子。”小时候的姚成林拍拍胸脯一脸骄傲。
“我可没叫你，树上真结了颗桃子。”周禾拉上姚成林的手在绿荫葳蕤的树下指给他看。
只是那天过后姚成林就真的被叫作桃子了。
傍晚时分学校组织了些集体游戏。
宋莫漓没什么兴趣早早就回了宿舍，行李依次被他摆放整齐。
点开手机通过实时监控查看小梨花的情况，对于找照顾小梨花宋莫漓总是自愧不如，为了出趟远门来研学渐青还网购了自动喂食机，就连猫砂盆也换成全自动的了。
忽然手机屏幕上显示了观看人数为二，渐青也跟着上线了。
他回头看着空荡的两张大床，宋莫漓无端生出许多愧疚。
他的今夜算是这么过去了。
“来来不嫌弃啊，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于声招呼人上床睡觉。
听见声音渐青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场景直愣愣的杵在那，面露难色。
仔细看他其实脸都青了大半，眉睫垂落遮住失望的底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去宋莫漓房里打地铺，对方不能接受在过廊里也行。
为了装绅士既然白白错失这样好的机会。
“外面吧。”虽然不爽但基本的礼貌要有。
渐青简直是蜷缩着将就了一晚，之前和于声睡上下铺暂且没有发现于声睡觉这么不老实，抱着他的胳膊就喊向珏别走。
吓得他魂都要掉出来了差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将就睡了一晚还被人精神攻击，第二天晨光微亮他便起了床逃离是非之地，只是眼底乌青一片遮掩不住。
宋莫漓起得更早。
前一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满脑子自动播放渐青睡不好，蜷着身子的样子。
于是一早上他就找到姚成林想要借用一下厨房。
“可以啊，我带你去。”
姚成林把人送到厨房，还为他介绍了一位阿姨帮他。
“有想好做什么吗？”阿姨笑脸盈盈问道。
宋莫漓看着眼琳琅满目的炊具犯难。
“做好看一点的，这样的可以吗？”宋莫漓翻出提前准备好的例图和教程。
是一个小猫形状的三明治，教程只分成几步看起来很简单。
作为一个独居生活只会点外卖和煮泡面的高中生，宋莫漓的厨艺只停留在煮火鸡面的时候多加一张芝士片。
尽管如此宋莫漓还是希望他能自己亲手做出来，只让阿姨在一旁指导。
宋莫漓对着手机比对了好一会企图说服自己还不错。
阿姨看着混乱不堪和不忍直视的成品面露难色，但是看到宋莫漓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
还是尝了一口“还行。”
总感觉有什么在攻击她的西点师和营养师证书。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莫漓悬着的心稳定下来。
原来只是长得丑，其实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或许是渐青来后生活改善了？只要一得空渐青就一头扎进厨房里，尝试新的料理。
以至于想起道歉宋莫漓第一时间就是用这样的方式。
最终他还是端着盘子去了渐青的房间，只不过临走前被阿姨极力拦下说什么要帮他修饰一下。
开门的时候渐青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为什么精美的摆盘上会出现······
这么奇怪的东西，介于猫狗之间的奇怪生物。
“对不起，昨天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所以准备了早餐。它只是长得有点丑其实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希望你可以接受。”
宋莫漓举着盘子，他没有胆量直视渐青然后说出这样一番话，所以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地板。
以至于他不知道这时候渐青的眼神有多直白，又有多少难以置信的欣喜。
在这一方面宋莫漓总是呆呆的，他的交友逻辑还停留在小孩那一块，遇到过意不去的问题必须要第一时间解决道歉。
用最朴实的语言说最亲近的话，直白表达自己的感情一点也不带收敛。
渐青听完只是淡定点头。
他唇角的笑快收不住了，但他不能太外露自己的喜欢。
宋莫漓现在的样子在和他童年的记忆慢慢重合。
“没关系，还有谢谢你。”渐青接过餐盘。
他没着急走，阿姨刚才带给他的自信让他留在了这里看完渐青吃下这一口。
“还不错。”渐青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倏然，身前的人像久逢甘露一般瞬间充满活力。
“那就好。”宋莫漓难掩满足，如果有尾巴现在已经高高翘起了。
见人走远渐青才依依不舍地关上房门，看着眼前的三明治渐青心满意足地又咬了一口。
“哎！你哪来的，尝一口！”说罢于声眼疾手快就要来上一口。
渐青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顺利躲了过去。
于声猛吃一口空气什么滋味也没尝到。
"我去，渐青你不是这种人的，怎么了刚才送早餐的是你心上人啊？"
于声才刚睡醒，只依稀感到门外有动静但没听清是宋莫漓的声音。
“差不多。”渐青又咬了一大口，用同样玩笑的语气回过去。
让他最满足的是，除了外形有点奇怪里面的搭配基本上是他平时会做的款，特别是额外放的花生酱，虽然结果是错了。
宋莫漓没有立即回房间转头回了厨房，刚才还剩不少边角料，看大厨渐青都给出了满意的答复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小猫边角料只能勉强做个小小猫的。
宋莫漓满怀期待咬了一口，没等咀嚼几下食物接触到舌头的瞬间他便给吐了出来。
好难吃。宋莫漓给出了最真实的评价。
那渐青是怎么吃下去的？
难道他没有味觉，下厨只是为了弥补遗憾？还是说有异食癖啊。
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啊！
宋莫漓拿着色香味弃权的不明物体陷入沉思。
宋莫漓欲哭无泪这下丢的脸更大了。
说到底，只是渐青是个大好人不忍心戳破他罢了。
宋莫漓一口气把舌根的残渣全给吐了，难怪阿姨会用那样的表情看自己。
……
这种道歉或感谢方式其实是宋莫漓对渐青屡试不爽的惯用伎俩，只是他本人记不清了。
渐青还帮他记得。
在此之前的宋莫漓可以用跟屁虫三个字形容，总之哥哥在哪他在哪。
宋温言安排了两个房间他也要偷跑过去和渐青挤一张床。
宋温言也拿他没办法，只想着孩子还小以后再考虑。
某天清晨渐青是被床单上的凉意吓得惊醒过来的，他猛然掀开被子，用手背一点一点检查床单湿透的范围。
看着一旁抱着娃娃睡觉的宋莫漓睡得正香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朝他身下摸去，轻轻地没有吵醒美梦中的“闯祸精”。
宋温言不在家，只有外公外婆在照顾他们。
外婆最是爱干净，被发现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训，先前两人带着满身脏泥回来被外婆揪在院子好一顿数落。
宋莫漓怕被人凶，躲在渐青身后就是一阵嗷嗷哭，惹得街坊邻里过来看热闹。
渐青冷静了一会，决定扛下来。
身量不高的他攒足力气把宋莫漓抱起来安置在飘窗软垫上，生疏地换完床单笨拙按照指示图启动洗衣机。
最后也是最为难的，他要帮宋莫漓把裤子换下。
宋莫漓有起床气，渐青是第一受害者。
帮人换裤子的时候，他总是不老实。
双腿胡乱地乱蹬，喉咙里还不断哼唧。
这还没完，渐青还要踩在板凳上给人搓内裤。
可是只是包不住火的。
天台是小孩的禁区，他们两个没半人高的小孩没有大人陪同是不被允许上来的。
渐青偷了钥匙蹑手蹑脚打开铁闸门，哐当的响声在寂静的早晨额外刺耳。
人赃并获，渐青被逮了个正着。
被外婆提到院子里好好站着，当着所有街坊的面。
“哼！”外婆故作生气狠狠训了渐青一顿，他被下的一激灵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时候的宋莫漓还在梦里睡得正香。
哭腔卡在喉咙里，压得发涩。但他还是硬生忍住了哭。
“跟你妈妈小时候一样调皮！”外婆语气夹枪带炮下定主意要好好训他一顿。
受委屈的时候没哭，提起妈妈眼泪不争气吧嗒吧嗒一颗颗豆大似的眼泪往地上砸。
“有什么好哭的，你这样不听话就把你送回去，让你爸爸带！”
“咳咳——好了，少说两句！小菀也是我们一手带大的，说这么重做什么。”外公猛咳了两声拖着厚的嗓音。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渐青忍住哭腔一再保证。
其实后来外婆不在了之后渐青才知道，自己母亲不是真的调皮，外婆也没有这真的怪他们弄脏了床单，只是害怕他们在天台出什么危险。
一觉醒来的宋莫漓只觉得神清气爽，低头一看床单颜色都变了还在想自己昨晚是不是梦游回了自己房间。
摸了摸自己裤子才惊觉不对劲，脸上一阵绯红。
对于小时候的宋莫漓来说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可是这次居然罕见的没有被骂。
环视一圈，发现渐青并不在。
围着房间转了一圈，终于在宋莫漓自己房间的角落发现了偷偷哭的渐青。
渐青蜷抱住身体埋住脸藏进膝盖，不让宋莫漓看他。
宋莫漓用尽力气掰开他的手，原来这个人的两双眼睛整个眼眶都已经一片紫红。
年纪尚小的宋莫漓还不明白心被揪了一下是什么感觉，看着他哭只是好一阵难受。
他任由渐青埋在自己怀里，眼泪浸湿他的衣服也没有松手。
渐青没跟他说实话，只说自己偷跑上天台被骂。
宋莫漓便顺着安慰“没事的，外婆凶你。还有我啊还有妈妈，总之还有很多人的。”
他顺着发旋一点一点抚平他的情绪。
那天晚上渐青的房间出现了一小盘点心，点心看着参差不齐，大概是混着放的。
盘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道：
哥哥不要伤心啦！这是是隔壁幺婶做的，我也动手了猜猜那个是我做的！
字符歪歪扭扭，拼音参杂着稚气的简笔画。
渐青咬了一口看起来造型格外奇怪的点心。
很难吃，甜的发腻。
但渐青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往事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