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季来

15、夜宵 过分的期待

　　江明媚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车外的两人不知还在说着什么，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比想念家里柔软舒适的大床。

　　江明媚真的想不明白大晚上的，江宿为什么非要绕那么远的路来慈恩医院？

　　两人到停车场的时候，洛樾还没出现。他们两人就在停车场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洛樾的车缓缓驶入停车场。

　　她靠着座椅眼看着就要睡过去，洛樾终于出现了。江明媚刚忙完建筑系比赛的事情，整个人累得只想躺在家里的床上美美地睡个好觉。

　　江宿接上她，没有第一时间送她回家，反而带着她先来了医院。江明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二哥，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这么晚还来找洛医生？

　　江明媚焦急地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二哥，我们能走了吗？我好累呀！”

　　洛樾这才发现江宿的车里还有一个人，举起保温袋示意江宿，“快回家吧，夜宵谢谢你了。”

　　心结解开，江宿满脸愁容褪去，叮嘱道，“晚上要记得吃东西，别太累了。要是……”

　　洛樾眼神询问他未说完的话，江宿摇摇头直言没什么。

　　其实他很想说，如果觉得无聊可以找他来聊天，但他内心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接到洛樾的电话。

　　过分的期待会成为枷锁，于是，他止住了话头。

　　洛樾点点头，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俨然快要转到上班时间了，匆忙跟江宿告了别。

　　江宿视线依旧盯着洛樾远去的背影，身后灼热的视线让洛樾没法忽视，他回过身冲着江宿笑了笑挥手道别，然后整个人转身消失在了拐角。

　　江明媚忍不住催促江宿，她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模样。

　　江宿上了车没好气地冲着江明媚，“现在送你回家。”

　　今天本来接江明媚的事情是交给江雪的，江雪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将任务打发给了江宿。

　　洛樾的值班自然不是偶然碰上陈院长得知，那是江宿专程给陈芫打电话问出来的。

　　陈芫一开始还以为两人莫不是起了过节，这位大少爷居然亲自打电话来问他关于洛医生的事情。

　　得知了洛樾晚上有工作，他便着手开始准备给洛樾的夜宵。

　　他从云城大学接到江明媚，其间的时间完全可以先把江明媚送回家，再来慈恩也能赶得及，况且从云城大学回家反而更顺路一些。

　　洛樾态度不明，他出于私心，想着若是第三人在场，洛樾也不会让彼此太难堪。

　　没想到这阵子纯粹是因为自己的会错意，本来趁着机会还能多聊几句，江明媚的在场反倒弄巧成拙。

　　从江宿启动车子，回家的这段路上，他明显兴奋了不少。江明媚刚在学校见到江宿的时候，他仿佛藏着心事，眉宇之间多是忧虑。

　　而见了洛医生之后，江宿整个人容光焕发，眼神都带着光彩，不同于江明媚的死气沉沉。

　　江宿甚至还哼唱了几句歌曲，江明媚的困意被好奇心替代，“二哥，这么晚了，你找洛医生到底是干嘛？”

　　江宿毫不客气，完全没有利用完妹妹的愧疚感，反而觉得要不是江明媚，指不定他从洛樾那还能听到点什么。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江明媚反驳道，“我21了，都已经是大学生了。”

　　“什么大学生，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学生呐。”

　　“哼”江明媚不服气地冲着江宿，不过江宿这幅样子让她不禁有了点遐想，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难言之隐，所以只能晚上偷偷来请教洛医生？”

　　江宿侧目怒视着江明媚，江明媚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她自知说错了话，乖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扭头转向窗外假寐。

　　江宿看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视线始终盯着路况，“江明媚，盼你二哥点好吧！要不是……”

　　江明媚眼睛紧闭，像是没听到江宿的控诉，没有任何动静。

　　江宿余光扫到她装睡的神态，但内心的欣喜早已让他无心在意江明媚方才的无端联想。

　　今晚目前一切还算正常，洛樾巡视了一圈病房，抬手看了看手表显示的时间，然后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睡了一小会。

　　第二次巡房也算是相安无事，只是有个病人不睡觉一直在说，“我是尼采，我是太阳，不知道索取，只知道给予。”

　　洛樾向他解释道，“你是太阳，要给予。那你看现在天黑了太阳落山了，月亮上场了。这是每天月亮让给太阳的休息时间，所以你是不是要给予月亮这个机会。现在是不是该让太阳睡觉了？”

　　病人不住地点头，似是认为洛樾说得很是在理。病人边思索着抱着自己的枕头回到了自己的床位，洛樾看着他安安静静躺到了病床上，才转身离开。

　　安顿好了病人，这一轮的巡房也算是结束了。洛樾回到了值班室，开夜车倒是真的有点饿了。

　　映入眼帘就是江宿送来的夜宵，洛樾唇角也微微扬起点弧度。他坐下来打开保温袋，看着袋子装着的餐食，洛樾的心情一度复杂起来。

　　这一看就不是江宿所说的，只是顺便买来的。包装精致的三明治，右侧还放置着一个保温汤壶，洛樾拧开盖子，扑鼻的香气袭来。

　　汤壶盛着排骨汤，食材用料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若说三明治花费不了什么时间，可煲汤却着实需要花费时间的。

　　如此用心制作的餐品，若是江宿真是偶然碰上的陈院长，那这汤得是什么时候就开始煲的？

　　最下层包装盒是一份自制的沙拉，夜宵分量看似不多，可制作人却是真的有心意的。

　　三明治抵挡饥饿，充饥；排骨汤补充营养；沙拉增加饱腹感，深夜食用又不会太过油腻。

　　洛樾不禁有点恍惚，过往三十年的人生中，他有不少亲近的至交好友，也收获了来自很多人的关心和爱护。

　　可江宿跟他相识才不过两个月，却也对他这样用心。

　　这份心意满满当当被摆放在面前，洛樾的心还是有所触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有人愿意为你浪费时间、花费心思，肯定是把你当成了值得深交的好朋友。

　　深夜的医院冷清孤寂，值班室的灯光亮着，办公桌上是精美的美食。不知为何，洛樾总觉得今晚的这一方小天地比平日温暖了许多。纵使头顶吹着冷风，可心却被暖热了。

　　他拿起白大褂里的手机，思忖半晌还是给江宿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夜宵很好吃。」

　　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三点钟，按理说，这个时间大家早就睡下了。

　　没想到消息发出不过十几秒，对面就发来了回复，「夜班辛苦，多吃点。」

　　洛樾实在想不出凌晨三点钟江宿还未入睡的缘由，「怎么还不睡？」

　　又是十几秒钟，手机的震动声，「回我爸妈这了，可能认床了，睡不着。」

　　洛樾回了个苦恼的表情，「快点睡吧，太晚了，江宿。」

　　消息发送之后，看着对话弹窗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洛樾又回了一句，「晚安，江宿。」

　　对方正在输入慢慢消失，就在洛樾以为江宿去睡觉，不会再回消息的时候，手机传来了震动声音，对话框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晚安。」

　　江宿回复完消息，翻过身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他这哪里是认床，自己从小住的房间怎么会认床。

　　他就是在期待，期待着或许洛樾会因为餐食好吃，给他发消息说点客气话；或许夜间真的有点无聊，洛樾想起他，会跟他聊天；或许……

　　他脑海被无数个或许占据，大脑运行过载，根本无法入睡。

　　念念不忘，或许真的有回响。

　　雕像因为美好的期望而变成了美丽的少女，凌晨三点钟他期待的竟然真的实现了。

　　江宿的状态像是一个异常兴奋的喇叭花，恨不得四处欢呼雀跃。

　　兴许洛樾的那句晚安有着异样的安定效果，喇叭花没一会就蔫了。

　　既然是回家睡，那自然是要早起陪父母吃饭。江宿看着饭桌上明显少了一个人，随口就提了一嘴。

　　原来江雪昨晚根本没回来，江雪在外面有套房子，其实不回家也算正常。

　　但江雪离婚之后，就基本住在家里，很少回自己那套房子。

　　江宿随口这一问，江平海和陆宁微也觉得不太对劲。

　　两人不由想起了之前去机场接江明媚的事情，陆宁微说道，“你姐姐最近是有点奇怪，上次也是，让她去接一下小妹。她就把事情推给了你。”仔细一琢磨陆宁微忍不住叮嘱江宿，“你也是，现在既然回国了，多关心关心姐姐，有些事情我跟你爸爸去问，就不太合适了。”

　　江宿“啊”了一声，“我姐，我可不敢问！”

　　正说着江雪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你刚说，你想问我什么？”

　　江雪手里还抱着明晓，眼底带着疲惫，江宿可不敢触江雪的霉头，只好默默埋头吃早餐。

　　江雪把明晓交给父母，就上楼准备休息去了。走到楼梯转弯处，探过头盯着江宿喊道，“你手头那个项目投标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宿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雪扭头就走了，根本不等着听江宿的回答，仿佛项目的事情就是随口一提。

　　江雪这一开口，江平海和陆宁微也不敢多留江宿，吃完早餐江宿就赶紧回去准备忙项目的事情。

　　陆宁微躺在遮阳伞下面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江宿给她打了招呼就准备回去工作，明晓好不容易见到舅舅，还没过了热乎劲，非要江宿陪着自己玩。

　　她套着游泳圈，在游泳池中间扑腾着，水花四溅。阿姨在一旁盯着，江宿站在游泳池边看着她晃晃悠悠转悠了几个来回，正准备走明晓吵闹着，“舅舅，舅舅，你下来跟我一起玩。”

　　“你妈妈，江总，刚才可是发话了，舅舅立马要赶回去工作，下次陪你玩吧！”江宿捏了捏明晓的小脸，抬手跟她再见。

　　休息了几个钟头江雪醒来，就开车带着明晓出去了。江平海和陆宁微也没太在意，想她既然带着孩子，估计是回自己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