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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黑铁卫,段衍 之前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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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清辉堂回相府时,因为在生气,苏茴只透过马车远远瞧过京城一眼,当时虽没什么兴致,却也对京城的繁华印象深刻。
她今日兴致不错,才到市集没有一个时辰,已经拉着其他几人买了一轮。
苏澄从小贩的扫把上取下三个糖葫芦,一人一个分给三个小孩。
“咦,刚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们。”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澄回头,是陈子非。他旁边还跟了一个女子,身形高挑,眉目流波,穿着红色的云锦萝裙,梳着双髻,倒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陈子非上前几步与他行礼:“好巧啊苏大人,你们也来逛街?”
“飞月姐姐!”
苏茴兴奋出声,三步作两步冲到萧飞月跟前,围着她转了两圈:“姐姐,你怎么来京城啦?还有你今天这身好漂亮哦。”
在白云的那段日子,萧飞月出去走镖前,陈子非没少带着两个小孩闹腾着萧飞月到处疯玩。
萧飞月是几人中最大的,而且她从小当‘老大’当习惯了,很快就适应从带一个大孩子到带一个大孩子加两个真孩子的状态,乐的宠着他们三个在白云到处惹祸,当然,其实爱招猫逗狗惹祸的也就陈子非一个。
“来京城看看你们,”萧飞月没忍住上手捏了捏苏茴的包子脸,“难道我平日里身上穿的就不漂亮吗?”
“怎么会,飞月姐姐长的好,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今天这种类型的没见你穿过,让人眼前一亮,像仙女下凡,嘿嘿。”
“小嘴还是这么甜。”萧飞月勾了下嘴角,点了点她的额头,“身体都好了?”
苏茴和谢岁安刚到京城没多久,陈子非就给萧飞月写了信,提到他们中毒修养的事。
“嗯嗯,都好了,姐姐不用担心。”
苏茴龇着个牙乐,萧飞月心中一软,又在她脸上揉了几下才放开人。
“飞月姐姐。”见萧飞月看过来,谢岁安主动上前叫人。
萧飞月摸摸他的头:“小岁欢长高了,好像还壮了一点,京城的风水果然养人。”
谢岁安笑:“是姐姐姐夫把我照顾的好。”
“你在戚家过的好就成,”萧飞月拍拍他的肩,“年叔茵姨知道你们在京城找到了亲人,都十分高兴。”
提起陈鹤年和柳垂茵,谢岁安心中几分柔软:“待来日有机会,我跟小茴一定回去看他们。”
“这位是?”苏澄见萧飞月跟两个小孩熟稔非常,疑惑看陈子非。
陈子非耳根微微泛红:“家里给我定亲的姑娘,之前在白云县时,小茴和岁欢跟着一起玩过几回。”
萧飞月起身,向苏澄行礼:“苏大人安,草民萧飞月。”
“原来是萧姑娘。”苏澄恍然,笑道,“碰上就是缘分,不如一起逛逛?那两个小家伙看着很是想姑娘你。”
萧飞月回头,果见苏茴眼中写满‘一起吗一起吗姐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人,请。”
“飞月姐姐,你们定亲啦?”
市集人越来越多,苏茴小小的矮矮的,一个不留神就淹没在人群中,萧飞月干脆将人抱起,让人坐在自己的臂弯上抱着走。
“嗯,前几个月你子非哥高中回乡,两家长辈便合了庚帖定了亲。”
“哇,太棒了!那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呢?你们还需要礼童吗?你看我怎么样……”
萧飞月抱着苏茴走在最前面,两人互相询问着近况;陈子非和苏澄则走在最后,闲聊着朝堂之事;中间的戚承鸿拉了下唯一有空理自己的谢岁安:“岁欢哥,你们跟这位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这啊,说来话长了……”
一行人在街市走走停停,正午十分才停下。苏澄带着他们去了就近的酒楼,只是几人还没进去,就碰到一阵意外。
一匹骏马不知从何地蹿出,在他们所在的街道发疯狂奔。
“飞月姐,小茴,小心!”
谢岁安率先反应,眼见那马疾行而来,直直冲向抱着人的萧飞月,下意识提气却丹田空虚,目眦欲裂,只得大喊出声提醒。
萧飞月亦发现那马,并不惊慌,一个侧身躲开踏来的蹄铁,将苏茴甩给奔至最前方的谢岁安,自己则伸手拉住马缰,纵身一跃,骑到了马身上。
她用力拽紧缰绳,企图让这马停下,但这马好似发狂,一个劲的向前完全无法控制,萧飞月只能让它稍稍减缓速度,却无法让它停步。
好在这条街道人不算多,眼见这马发疯似的狂奔,大家都赶忙躲避,倒是没造成伤亡,但若继续驰行,很快就要进入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那里行人云集,绝非此地可比,势必伤人。
来不及了。
萧飞月眼色一沉,使出十成的力气,强拉着马头侧了方向。
但这样还不够,必须要让它停下。
疯马一路带她进了街道的转弯当口,就是现在!她猛地提气暴起,一脚踹在马身上,剧烈的痛感使马双蹄仰天发出一阵惨烈嘶鸣,乱了方向一头撞到墙面上。
墙面轰然倒塌,骏马头破血流,倒在了血泊中了无生气,死状惨烈。
那一脚踹的太猛,作用之下萧飞月根本来不及调整被甩飞出去的路线,眼见自己也要撞击墙面,萧飞月飞快思索着该怎么调整姿势才能最小程度受伤。
不过没用上,她被人横腰拦下,带离了墙面。
“姑娘,可有受伤?”
右脚麻意斐然,几乎找不到知觉,萧飞月从男人怀中起身时差点栽倒在地,幸亏及时扶住墙面才稳住身形。
她观察起眼前这个救下她的男人。
玄锦乌帽,袖缀金云,赤色的蟒纹绣于飞摆之下,腰间还别着一把约二尺五寸的金柄长刀。
玄翎刀,黑铁卫。
那男子本想伸手去扶,见她已经自己站定,便收回了手,向她抱拳致歉:“这是我司的马,不知何故发狂,还要多谢姑娘出手制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是连累姑娘,不知姑娘可有被这畜生伤到?”
萧飞月收回思绪,摇头:“无碍。”
他的绣纹跟平日见到巡城的黑铁卫略有不同,观之气度非凡,不像是普通的卫士,大约是个有来头的官。
“不知姑娘……”
“飞月!”
“飞月姐姐!”
陈子非和谢岁安从转角处奔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黑铁卫,差不多有十人左右,这些倒都是普通卫士。
谢岁安见萧飞月裙摆上一片血迹,吓了一大跳,赶忙过去就要检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萧飞月按住陈子非的手:“我没事,没受伤,这些都是马的血。”
陈子非这才松口气,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中:“你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吗?”萧飞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先松开?这里这么多人瞧着呢。”
陈子非这才放开人,但还是牵着她的手。
“大人。”那十个黑铁卫站定在男人面前,排成一排。
“这是你们谁的马?”男人扫了眼自己的属下,冷冷开口。
这个声音……
谢岁安心神一震,猛然转头,看清楚人时瞳孔一缩,忍不住死死盯着那欣长的身影。
“是……是属下。”那一排黑色的卫士中,有一个出列上前。
“跟这位姑娘道歉,回去后领三十杖棍。”男人冷声道。
出列的黑衣卫士朝萧飞月半蹲跪下:“对不起,姑娘,冲撞了您。”
“飞月姑娘若是觉得不够,尽可加大惩处。”男人跟上前去,笑着说道。
萧飞月:“不必,三十杖棍已是不轻,你起来吧。”
黑铁卫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小女子来管,道歉也罢,杖棍也罢,她听一耳朵也就是了。
“刚才见姑娘踹马险些摔倒,想来脚上是受了伤,这事到底是我们黑铁卫的错,不如我带姑娘到医馆检查看看,也算聊表歉意。”
萧飞月皱眉:“多谢好意,但不必,我的脚没事,刚才只是劲使大了有些脱力,现下已经好了。”
“姑娘……”
陈子非上前一步遮挡住萧飞月,笑吟吟与男人对视:“多谢段指挥使好意,但她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指挥使大人还是先将手下的人和牲畜管好为妙。苏丞相还在酒楼等我们,恕不奉陪。岁欢,走,我们回去。”
“岁欢?”
陈子非又叫一声,却没看见人,环视一圈,才发现谢岁安不知何时站到了街角偏僻处。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去那儿了?”
指挥使跟着看去,这才注意到谢岁安。他看清他脸时不由一愣,这个疤痕,看起来像是……火烧?
不知道是非错觉,他感觉那小孩看他的眼神似有古怪,可等他再仔细看时,那小孩又分明眼神纯净,跟普通小孩别无二异。
谢岁安哒哒从墙角跑出,拉了拉陈子非的衣袖:“走吧,子非哥,我们回去。”
出了弯街,再不见黑铁卫的身影,谢岁安抬头问道:“子非哥,刚才那些个是谁?”
陈子非冷笑一声:“不是什么好东西,屠刀走狗罢了,以后你在京城内见到他们就离远些。”
萧飞月含笑看他:“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
陈子非翻了个白眼:“他们黑铁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整日游街串巷的,说的好听是保护京中安全,实际谁不知道他们就是个特务机构,动不动翻进大臣家,然后跑到圣上面前告状。若真有什么也就罢了,这京城中被他们冤死的大臣可不在少数。”
“那位站旁边的黑铁卫又是谁,我刚好像听见子非哥你叫他段指挥,他姓段吗?”谢岁安继续问道。
“他啊,是黑铁卫的四指挥之一,左相段载雪的长子,段衍,这个更是个坏东西!”
段衍。
谢岁安停了脚步。
他果然没听错,确实姓段,而且是段载雪的儿子。
声音,身形,名字——那就对了,一切都对上了。
萧飞月:“是吗?我看他长的倒是不错。”
陈子非啧了一声,不悦看她:“怎么,看上了?我告诉你萧飞月,没门!你已经跟我定亲了,以后只能看我一个男人!而且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实际内里就是个禽兽!”
“他在黑铁卫仗着他爹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这禽兽还喜欢玩女人,而且是不限年龄段的女人,上至五六十岁的,下到七八岁的,只要他看上能搞到手的,都不会放过!刚才他看你那什么眼神啊,真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萧飞月:“这么龌龊隐蔽的事你都知道?”
陈子非:“朝中知道的不在少数,只是他虽是个禽兽,却又是个极有分寸的禽兽,专挑无权无势的人下手,段左相权势滔天,平头老百姓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而那些个达官贵人,只要棒子没打到自己身上,谁又会去触这个霉头?”
“虽说按照他的行事作风,应不至于对你出手,但安全起见,你以后要去哪儿,一定要告知于我,带上打手和侍卫知道吗?”
萧飞月:“行,那我的安全可就全仰仗你了,小陈大人。”
两人边说边走,走出去一大段才发现本该在旁边的小孩不见了,二人赶紧回头去找,好在谢岁安只是落后他们几丈,并不远。
他头颅微低,走的很慢,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岁欢,你怎么回事?”陈子非凑近他跟前招招手,唤回他的思绪,“刚才也是,一声不吭藏墙角去了,你怎么了?”
谢岁安摇头:“那马死状可怕,我被吓到了。”
见识过他一刀一个土匪的陈子非:“……”
听过他‘英雄事迹’的萧飞月:“……”
你一定要找理由麻烦也找个走心的,谢谢。
不过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哪怕是小孩。他不愿意说,他们也不会去探究。
陈子非一手牵一个:“走了走了,赶紧跟苏大人他们汇合,逛了一上午,我要饿死了。”
……
目送他们离去,段衍半晌才回神。
“大人?”
段衍回头,点出几人:“你们几个将这里清理好,其他人,继续巡防吧。”
“是。”
“等等,李生你也留下。”
李生:“大人有何吩咐?”
段衍食指轻点腰间的刀柄:“刚才那位红衣的姑娘,你去给我查下。”
李生对这种命令早已见怪不怪,领命后飞檐离去。
马的体型硕大,并不好搬运,还撞到了一片墙面,流了一地的血,没有工具也不好清理,被他留下的几个黑铁卫纷纷散去寻找工具。
弯街一时间倒是只剩下了段衍。
几条血线一路顺坡度流下,流到他的脚边,他顺着血线看去,发现在那马儿身下的血泊中,有一处红的刺眼。
段衍上前,从马腿下抽出一小块红色的云锦,观其布料,当是那女子驯服马时不小心刮蹭撕裂留下的。
他将那方云锦凑近闻了闻,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倒是可惜。
柔软的布料缠绕指尖,似是那女子腰肢柔软,他忍不住闭眼靠近:“飞月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