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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戚将军府   二人在 ...

  •   二人在门外等了片刻,没一会儿一个身形身形高大、健硕无比的武将就从院内急急跨步而出,他在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瞳孔一缩。

      戚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撑住谢岁安的两个肩头上下惊喜打量:“是你,真的是你!”

      “我以为你们都已经……没想到你还活着。”

      说着,他又像想起什么,朝一旁的李肃作揖:“劳烦带个话给右相,多谢他将人送过来,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李肃赶忙回了一礼:“戚将军误会了,吴小友是自己来的京城,还救了我们家小姐,该是我们登门感谢才是。”

      “你们家小姐?”

      戚容惊讶,疑惑的看谢岁安。

      通传的人只说他夫人吴承月的堂弟吴岁欢因家乡遭遇达达屠戮,家里人都没了,前来投奔。

      但他的夫人根本没有堂弟,但吴岁欢——这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又说人是来自漠北,结合这些信息,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他脑中。

      尽管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但他还是忍不住想——

      万一呢,万一是呢?天底下总不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于是他急急忙忙赶过来,带着希冀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谢岁安:“事情有些复杂,后面再跟您细说,将军我想先见见我姐姐可以吗?”

      “对对,应该先去看看承月,自你们村子遭了难,她整日的以泪洗面,也就近些日子才渐渐好起来。承月现在已经是我的正室夫人,你该叫我声姐夫才是。”

      “姐夫。”谢岁安从善如流。

      李肃向二人辞行:“那我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拜访将军。”

      “欸,谁拜访谁都一样,劳烦李护卫代我向右相问好。”

      李肃离开后,戚容带着谢岁安进了南院内屋,又遣散了所有下人。

      他神情激动地抚上谢岁安肩头:“岁安,你居然还活着,快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父亲他们怎么样了?还有你脸上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

      戚容跟谢岁安的父亲谢摧是拜把子的兄弟,两人结识于战场,初时不对付,明里暗里的争斗,打了几架后倒是关系有所缓和。

      在一次突围行动中,二人迫于形势合作,这一合作,倒是发现自己跟对方其实战斗用兵理念十分相合,渐渐地越来越熟悉,成为知交好友,拜了把子。

      早两年戚容也在漠北打仗时,谢岁安没少跟着这位父亲拜把子的兄弟学习武艺。

      “戚叔,我祖母和二叔怎么样了,他们如今可还活着,可还在京?”谢岁安却不答,反问起京城亲人的消息。

      “老大人跟谢征,他们……不大好。”

      提起这个,戚容眼里几分悲痛,“去年七月五日消息传到朝堂:达达和漠北军帐中人勾结,夜袭将军府,将军府上下满门被屠,湮灭火海,谢将军在前线以身殉职,漠城失守。你祖母在收到消息的当晚气急攻心,没熬住,直接仙去,而你二叔……”

      听闻祖去世的消息,谢岁安不禁握紧了拳头,又听见二叔的消息才说了半截又止声,忍不住焦急道:“我二叔怎么样了?”

      “你二叔还活着,只是目前不在京城,等城门解禁了,我安排你出城去见他……至于其他的,等见面了再说。”

      犹豫片刻,戚容最终只这么说道。

      谢岁安松了口气,总算还有个好消息。

      他不是没听出戚容的未尽之言,二叔怕是遭了罪。

      但起码人还活着,他已经失去太多的亲人,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戚容:“漠北呢?漠北又是怎么回事?”

      谢岁安:“不止是达达的人,还有朝廷的人,朝内有人勾结达达,一起屠杀谢家……”

      谢岁安将那日听到看到的,谢家是怎么被封锁屠戮的,又是怎么被毁尸灭迹于火海的一一告诉戚容。

      “……我被吴叔带着藏在水里,这才活了下来,后来我们逃亡时,吴叔为了掩护我逃走,自己当了诱饵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我这才有机会出漠城,一路流亡到京。”

      戚容虽早知道谢家的事多少与朝中有关,但再次验证自己的猜想,仍是愤怒不已。
      他一掌拍烂桌子,破口大骂:“这群狗日的腐儒,平日净做些口舌陷害争权夺利的事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勾结达达误国殃民,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

      谢家满门忠烈,世代镇守漠北,只为护这一国百姓安宁,将达达驱赶山海关外。

      可谢家最后没战死沙场,却是死在自己人手中,简直是国之耻辱。

      ……

      苏茴跟着苏澄回到相府,气了一路,本就未痊愈的身体头又疼了起来。

      房间院子早就清扫出来,苏澄抱着小女儿一路焦急的回到屋内:“快,去请大夫来。”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倒是没有发烧。

      “小茴,再忍一下,很快大夫就来了。”

      “嗯。”苏茴耐着疼回了一句,勉强向苏澄露出一个笑,“我没事爹爹,不担心。”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苏澄又是一阵心纠。

      好在大夫很快来到相府,号脉之后告知他,苏茴这是中毒之后的余症,她年纪太小,难免反应强烈些。

      好好休息,保持好心情,按时吃药,过一段时间就好。

      苏澄这才松了口气,在大夫开过方子后送走大夫,安排人去药铺抓了药,他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沉睡还喃语着小哥哥的苏茴,最终俯身在案板前写了封信。

      他吩咐才回来的李肃:“你把这个请帖交给戚将军,看吴小友是否方便过来一趟,小茴的情况不太好,希望他能来看看。”

      李肃下意识看向苏茴的房间,脸色微讶,而后接过信点头:“我这就去。”

      给苏茴喂完药,见她终于睡得安稳些,苏澄才从文熙阁出来,进了自己的院子。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额头传来一阵阵痛,不免伸手揉了揉额角。

      七日前他外出办公,一路处理‘疫病’和叛党,才回来又赶着去见苏茴,几乎就没怎么休息。

      等下还要去见段载雪这个老狐狸,想到这,感觉自己的头又痛了几分。

      “澄郎,你还好吗?要不要进内屋休息下?”

      不知何时,内屋走出来一个美丽妇人。

      她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身着一身蓝色锦缎,头上梳着妇人的发髻,点缀着珠宝装饰,简约却不简朴,红色的宝石在漏进的阳光中闪着细碎的华彩。

      她款步过来,接过苏澄的手揉上他的额角。

      女子的手比男子柔软,按摩的手法也要专业许多,苏澄总算舒服了些,放轻松地靠在身后人怀中。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皇上交代的事情办的不顺?”

      “事情已经办妥,只是有些事还要去找段载雪。”

      江婉仪闻言笑了起来:“左相是磨人了些,但他深得圣上宠爱,我们也只能避其锋芒。不如我给澄郎准备些薄礼?也许左相看在礼物的面子上能好说话些?”

      段左相爱财,朝堂之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用,”苏澄冷哼一声,“这老狐狸收到谁的礼物都不配收到我的。”

      燕临建国三百年,历来只有一位丞相,当今圣上即位后,却将丞相之职一分为二,分设左丞和右丞。

      圣上对外说是段载雪已年近花甲,恐有心力不支,但实际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是忌惮相权,故而设立右相,将相权一分为二。

      他跟段载雪打着擂台,皇帝才能安心。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小茴那边夫人还是暂时先避着些。”

      江婉仪揉按的手一顿,一会儿才继续。

      她不急不缓的开口:“我会的,澄郎。只是这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同住一片屋檐下,她早晚会知道我这个后母。”

      苏澄叹了口气:“你说的我如何不晓?只是小茴余毒未清,需要静养,若她此时知道她母亲已去,我又娶了你,怕是会多想。”

      他抓住额角按摩的柔夷,抬头看向江婉仪,眼带歉意:“也是委屈你了婉仪,只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

      江婉仪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打断他的话,柔声道:“我明白的,澄郎,你不必与我解释这么多,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只要你心里想着我、念着我,我便不觉得委屈。”

      她所求不多,不过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你放心,小茴那边我会派人安排好,我绝不去她跟前打扰。何况你也知晓,我……”她眼里几分遗憾与落寞,“我不能生育,我会把小茴当成自己的孩子。”

      苏澄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伸手将人拉到跟前搂进怀中:“小茴是个好孩子,你会喜欢她的,等她身子再好些,我就让她来拜见你。”

      他和江婉仪虽是因为政治目的成的婚,可婚后他发现,这个女子虽没有绝世的容貌与才华,却温婉可人,听话懂事又善解人意,将相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也让他逐渐走出失去妻女的悲痛,重新舒朗开阔。

      就这样渐渐地渐渐地,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从最初的抗拒到接纳,再到心疼觉得对不起她,而到现在,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柔婉的女子。

      江婉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将头轻轻靠在丈夫宽阔的胸膛:“嗯,我等着小茴好起来。”

      ……

      “……到了京城,我跟小茴喝了有毒的溪水,官兵以为是疫病把我们围了,幸好被出门办事的苏相救下。小茴没事后我就跟苏相请辞来见您了。”

      戚容又问起苏茴的事,谢岁安便将一路的遭遇简说道来。

      戚容正想说什么,外口却响起管事的声音:“将军,刚才的右相府护卫又来了,还带了一封请帖。”

      二人惊讶的对视一眼。

      戚容:“进来。”

      戚容快速扫过信,脸露诧异,又把信递给谢岁安。

      谢岁安接过,初时还面容沉静,在看见那句‘小女身绪不佳,再度昏厥’时,脸色一变。

      他抬头看向比他高大许多的戚容:“戚叔,我想去看看小茴。”

      戚容听他讲一路的遭遇,知道他们是如何一路相依为命地过来,情谊非同一般,自是没有阻挡的道理。

      “去吧。”说着,他微微一顿,“日后我们对外就先按你说的身份来,你唤我姐夫就好,等下我就跟承月说,等你回来,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姐姐’。”

      谢岁安感激地向他抱拳鞠躬:“劳烦姐夫为我费心。”

      戚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什么。”他又唤来管事,“你带岁欢去一趟苏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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