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汐》镜里空山

9、第 9 章：本独爱紫衣 夏桉见

　　夏桉见二人还在此处停留，怕二人为难她，便开口道：“大人，若是哥哥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您，若是您发现了哥哥的行踪，拜托立刻告诉我。不知可否问一句，您想与哥哥说些什么？哥哥现下不在，不知桉儿可否帮衬？”
　　柳晞城抓到了破绽：“夏大人不在，是你替他处理政务的？”
　　夏桉点了点头，道：“是。”
　　柳晞城刹那间没忍住，笑出了声来：“这夏县令玩的是哪一出？胆子可真是大的很呐！”
　　夏桉难堪地低着头，道：“此事牵扯家中私事，还望大人谅解......”
　　柳晞城觉得荒谬，正想开口，却被苏笙满眼疾手快地摁了回去，苏笙满赔笑道： “夏姑娘，我们想封锁城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夏桉有些为难，行了个礼道：“大人，实在对不住，封锁城门需要哥哥的令牌，此物，哥哥随身携带，所以大人，还是先找到哥哥再说吧。”
　　二人就这样离开了夏府，苏笙满与柳晞城在路上并肩走着，都在思考夏桉和夏怀礼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晞城问：“公主，你想出了什么吗？”
　　苏笙满回道：“院里晾晒的衣服都是女子穿的，没有任何破绽......”
　　柳晞城沉默了一会儿，道：“实在不行，就蹲守夏怀礼......”
　　苏笙满摇了摇头：“若是混进去夏怀礼的人怎么办？粮仓一事，人手肯定会裁减一部分，剩下忠心且有空的，恐怕很少。”
　　柳晞城一顿，随后笑了笑，斩钉截铁道：“那就我们亲自来，我就不信这姓夏的永远不回家！”
　　寒风在林间呼啸，卷起一阵阵细碎的雪在夜空中飞舞。苏笙满和柳晞城当晚就实践了起来，夜深人静，也就开始了蹲守，二人约在夏府外的树林一角集合。
　　柳晞城先到，隐于一株灌木丛后，夜色如墨，他身着一袭紧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察觉，不久便听到林间有轻微淅淅索索的声音，他知道，是苏笙满来了。
　　苏笙满小步地挪动着靠近，蹲在柳晞城旁边，柳晞城看了眼苏笙满，一抹绿色闯入了余光之中，他有些诧异：“公主，你怎么穿绿衣？”
　　哪有便服穿绿衣的？柳晞城见苏笙满惊讶的样子，有些好笑。
　　苏笙满瞪大眼睛，看着有些无辜：“怎么了？”说罢，摆了摆衣裙，“和叶子的颜色很搭啊？”
　　柳晞城见此，也无话可说，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紫衣衬你。”
　　苏笙满身体一顿，不言，愣住了。
　　想到自当年十五岁生辰宴上，因柳曜轩夸赞了一句红衣，便为他穿了五年，当时风华正茂，眉间神采飞扬，倒是驾驭的住红色，如今历经沧桑，不光是因为柳曜轩而特意避开红衣，以如今的神色，穿红衣倒是违和了许多。
　　而年少时，除了红衣，便爱紫衣，对于稚嫩的脸庞来说，紫衣不失成熟与活泼，是极合适的。
　　苏笙满想起来了，曾经也曾穿着一袭紫衣，登上锦花楼的舞台，弹奏声声美乐，那是她无比自由潇洒的日子......
　　哈......怎么就差点忘了呢......
　　苏笙满在内心苦笑。
　　一夜无事，次日，柳晞城便收到了偷粮者被捕的消息。
　　“帮主，他们现下被关押在柴房，都交代了贿赂帮里人的名单，请您过目。”
　　柳晞城接过名单，揉了揉紧皱的眉头，道：“此后不再给他们发粮，受贿的踢出衡钦帮。”
　　“是。帮主，今天是除夕。”
　　柳晞城顿了顿，笑了起来：“最近都忙忘了，南逍应当已经发了红封，除去回家过年的，你帮我看看还有多少帮里人。”
　　“是。”
　　“还有，今晚叫上帮里人，我们去旁边的林子打些野味来，吃顿好的。”
　　柳晞城淡笑，裹紧身上的袄子，微微打开了窗户，雪花通过缝隙，飘进了屋内，外面一片白雪皑皑，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大地铺上了一块洁白的地毯，柳晞城在这雪天之中，慢慢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将自己融入这场盛大的雪景之中。
　　是夜，夕阳刚落山，广场上衡钦帮已经搭起一个个篝火，他们围在一起，热热闹闹，仿佛这些说不完的话能消除饥饿，寒冷，和思念。在众人之中的是柳晞城，只见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众人便鸦雀无声，他那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笑着道：“兄弟们！今日除夕，带你们去打猎，给百姓们吃顿好的！”
　　众人欢呼，掌声雷动。
　　“帮主......可是我们这次带的箭......不够兄弟们分。”底下一位衡钦帮人支支吾吾道，将热闹的气氛熄灭。
　　突然，另一个衡钦帮人跳出来，喊道：“让帮主和阿满姐比谁打的多不就好了！”
　　众人见他此举不但能让帮主给自己干活，还能坐享其成，倒是说他胆大，人群又沸腾起来。
　　柳晞城见此倒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他抱着手臂，向苏笙满倾了一下头，笑道：“公主，比吗？”
　　苏笙满虽也想要坐享其成，但燃起的胜负欲叫她答应，她轻松地笑道：“玩玩儿。”
　　柳晞城道：“那就半个时辰，谁打得多算谁赢。公主，可要我让着你？”
　　苏笙满被气笑：“我看三皇子是想打着谦让我的名义，全让我一个人打猎，自己休息去了吧？”
　　柳晞城刻意地摆摆手，仿佛听到了不可理喻的事情：“你三皇子待人真诚，在公主眼里，柳某是这样肮脏不堪的人？”
　　苏笙满被逗笑，拿上弓箭道：“最好不是。”说罢，便转身冲进林子里，犹如离弦的箭，留柳晞城一个人在原地慢半拍。
　　柳晞城缓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便也跟了上去。
　　夜晚更加的寒冷，狂风打在树上，发出如同呜咽般的风声，夜里光线差，只能听声辨物，故而苏笙满没怎么使用过火折子，使用了反而会打草惊蛇。在视觉消失的情况下，听觉就格外的敏锐，苏笙满转身放箭，便听见猎物倒地的声音。而另一边，柳晞城则是通过火折子观察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出他的双眼，然后，趁着猎物还未察觉自己，先下手为强！
　　林中，二人的箭飞逝而过，二人之间的比赛越来越激烈，斗得难解难分。
　　半个时辰后，等待的众人看见身上沾了血的柳晞城和苏笙满，着实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动物的血，倒也松了一口气，开怀一笑，纷纷围上去。
　　“去把林子里的猎物扛过来，烤烤准备吃饭。”柳晞城指了指林子的方向，随后摊坐在树桩上，见苏笙满也累的坐在旁边的树桩上，柳晞城闭着眼睛幽幽道：“公主，他们，就是一群，小骗子。”
　　苏笙满瘫在一旁累的说不出话：“谁赢了？”
　　“他们赢了。”
　　“......”
　　苏笙满没再说话，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等醒来，是被烧烤的味道香醒的。
　　苏笙满立刻坐起来，看见众人已经围着火炉，吃着烧烤了。
　　“呦，醒了？”一声慵懒肆意的男声从苏笙满的背后响起，苏笙满一转头，对上了柳晞城弯弯的眼睛。
　　“等着啊，烧鸡马上就好了，有你的份。”柳晞城看着苏笙满嘴馋的样子，笑道。
　　于是，苏笙满坐正，乖巧地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惹得柳晞城笑的不行。
　　苏笙满看着柳晞城认真干活的样子，觉得稀奇，还没见过堂堂三皇子在这破烂环境干活做饭的，内心忍不住连连感叹：“干活的男人，真帅......”
　　“你们帮主竟会给你们亲自下厨？”苏笙满悄悄向旁边的人问道。
　　“你这话说的，搞得像你不是帮里人一样，分‘你们’做什么？应当是我们！”旁边的人狐疑地看了眼苏笙满，嚼了几口道：“不过呢，说到帮主的厨艺，那可是一绝！你没尝过吧，等会你尝了就知道了！”
　　苏笙满认真地点了点头，已经被他手中的烤肉香的不行了，突然，苏笙满听见一阵欢呼，她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只见三五人围着什么，她走上前去，拨开人群，出现在苏笙满面前的，是一只，刚出炉的烧鸡！！
　　金黄的烧鸡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金黄透亮，肉香四溢，外皮带着些焦脆，皮薄如纸，内里的肉鲜嫩多汁，紧实不柴，轻轻一扯，肉块便从骨头上滑落，满口留香。
　　苏笙满被香迷糊了，分到了一只鸡腿，轻轻一咬，满嘴都是鲜美的肉汁，让人回味无穷。柳晞城被苏笙满幸福的表情惹得想笑，苏笙满听到了柳晞城的笑声，看向他，脱口而出：“扭西层！你桌的烧鸡真好次！”
　　柳晞城弯着腰笑得不行，看着苏笙满，“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是蹲守夏怀礼的第二夜，二人坐在地上，显得有些疲倦了。
　　“柳晞城，这可是过年，夏怀礼再不出来，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柳晞城竟还真的认真顺着苏笙满的话思索了一下，道：“不是没这个可能。”
　　妹妹代理政事，家中只有夏桉一人，外加失踪半个月......
　　“？！”苏笙满也反应过来了。
　　“疯了？！朝廷命官就这样不明死亡了？”苏笙满震惊地掰断了一根树枝。
　　“看来这个夏桉真的有问题。”柳晞城紧随其后地掰断了一根草，“公主，还记得我们一开始说好，我负责名生，你负责官吏吗？”
　　“记得，怎么了？”
　　“我作为尊贵的三皇子，派你去和夏桉做好朋友，关系越要好越好。”
　　一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夏桉可能是杀害夏怀礼的凶手，苏笙满瑟瑟发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心虚地笑了笑：“三皇子，我看您生的俊俏，还是美人计更好用......”
　　柳晞城不领情：“公主国色天香，也算个美人，您的美人计比柳某的要更受用。”
　　苏笙满气得尬笑了几声，不再说话。
　　柳晞城为了让苏笙满诚心去干活，又补了一句：“给你涨工钱。”
　　苏笙满听后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