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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柳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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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晞城愣在那里,可有了人打头,越来越多的人见状也跪下了,柳晞城又一次被围住了,周围喧嚣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可表面上故作淡定,笑了笑道:“起来吧,若是想感谢,那便记着我的恩情罢!”
柳晞城有些恍惚,这样的情况,他只在梦里见过。
曾经他身份高贵,位于万人之上,可太后谋反失败,柳晞城一夜跌落尘埃,连带也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民心,那一瞬间的落差感犹如凌迟,刻骨铭心,可柳晞城愣是将所有哀嚎与痛苦都忍住,一起咽下肚。
他未参与谋反,但在之后的日子里不免遭受冷落,受人凌辱,曾经亲近的宦官避之三舍,明明是个王爷,却总是遭受下官的冷落和敷衍。除了口诛笔伐,他还被罚掉了大部分钱财,剩下的一些银子也只够维持生计了,他散走了所有佣人,本想也让南逍走,可他却一股年少轻狂之感,很固执。
南逍最终还是留了下来,陪着柳晞城一起渡劫。没钱,他们就只好从最卑微的工作做起,整日早出晚归,画好易容的妆容,一起清过马粪,端过茶送过水,街上卖过艺,做过驿使,到最后终于是赚的了一些闲钱。两人便打算经营起铺子,一起凑着钱开了间墨斋,收益还不错,两人便开始去抛头露面地帮助别人,小到寻人,大到救人。起初人们一认出柳晞城便避退三舍,凑到远处小声地议论着他,面对他们的善意,人们却想的是他无事献殷勤,害怕自己被柳晞城的事情所牵连。
柳晞城与南逍努力了两年,整整两年,从救下一位落入深井的人,再到渐渐组成了衡钦帮,才改变了人们对柳晞城的认知和看法,他跌跌撞撞,一步一步,才走到了今天。这两年若让柳晞城稍作评价,他定是无言以对,却满是无奈与甘愿。
“......”
南逍在护送太后,若是他在这儿,看到如此盛况,他必定会感动得向我讨要银子,柳晞城想。
这几日发粮还算顺利,百姓都比较安分,也有些百姓帮助衡钦帮来发粮,或是有意加入衡钦帮,柳晞城都允了。苏笙满最近几日先不调查官吏,而是负责登记领粮的人员,除了抓到几个重复领粮的,其他暂且无人生事。
近几日日子还算安分,在衡钦帮结束了这天第二批发粮后,已是申时,苏笙满舒展着写得有些酸的手臂,望着火红的太阳藕断丝连地悬在天边,几欲落下,却用余力留下浪漫的日晖。苏笙满抬起手臂,微微遮了遮眼睛,她想立刻睡一觉,或者洗浴一番,不,最好的选择是——温泉!
想到幼时宫里有巨大的温泉,每次她偷偷出宫回来,玩的满身是汗,衣料都黏在皮肤上,就爱往池子里一躺,被温水包裹着的一刹那,疲惫瞬间全无,她悠然闭上眼,魂飞魄散,已然升天......
不过印雪城这样的破烂地方,温泉是不可能了,苏笙满趴在桌子上,绝望地喃喃道:“温泉,你在哪啊......”
闻全听到好像有人叫他,回头对上了苏笙满迷离的眼神,就走上前去,指着自己,纳闷道:“你找我?”
苏笙满:“?”
恰巧柳晞城见最近帮里人不算很忙,就想着找苏笙满,教她些防身的武功,于是,柳晞城就撞见了二人茫然的画面:“哟,闻全,你也在。”
苏笙满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苏笙满:“??”
柳晞城忽略了苏笙满疑惑的脸色:“阿满,你可会些武功?那日客栈一夜实乃凶险啊。”
苏笙满抽回神:“武功我不太行,虽然会一些基础的,但那日也只是勉强抵抗与躲闪。我只会射箭,不过也好久没射箭了......你可知齐永恩?”
“知晓,怎么了?”
苏笙满有了靠山,自信道:“他是我老师。”苏笙满既然为柳晞城的同盟,便不想让柳晞城看轻自己,既然武功不好,就拿出了“齐永恩是我老师”的伟大底牌来展示。
果不其然,这个底牌十分有效,柳晞城颇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是吗?”
苏笙满解释道:“齐永恩在来你们桓阳国之前,曾当过我的老师。”
那想必苏笙满的技术还算不错,柳晞城笑了笑:“那赶巧了,闻全也善射,你俩比比?”柳晞城郑重地拍了拍闻全的肩膀,道:“闻全啊,为了你家帮主的尊严......”
柳晞城故意吊胃口地一顿。
“我赌阿满胜。”
闻全:“?”
“帮主,不带这样的啊!”
闻全转念一想,转向苏笙满道:“阿满姐,这样,大丈夫得让着姑娘些,我让你两环。”他抬手挡住口型,对苏笙满小声说:“反正帮主不赌我赢。”
苏笙满摇摇头笑了笑,对他们二人幼稚的小伎俩颇有些无奈:“怎么就比起来了?那好,你让我两环,不准耍赖。”
闻全兴奋道:“嘿!不耍赖!”于是闻全兴致勃勃地拿来弓箭,柳晞城悠闲地靠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扬着眉,好奇地注视着苏笙满接下来的表现。
苏笙满面对生疏的技术,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眯起一只眼,瞄准了靶心,箭矢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直击靶心!
“哇!阿满姐姐好厉害啊!”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子偷跑了出来,悄悄地站在一旁围观。
闻全急了:“这!王爷,您得为我做主啊!我这样怎么都输了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柳晞城的衣袖,仿佛撒娇的小孩。
柳晞城倒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大丈夫能屈能伸,闻全,你是不是大丈夫了?”
闻全在柳晞城和苏笙满这两边都感受到了挫败,于是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拿起弓箭,虽内心有失落,但当真的手握弓箭,却不敢糊弄,他每日的训练摆在这儿,结果也印证了他的努力:也是十环!
苏笙满感到了他实力上的压迫感,但也十分敬佩和欣慰有这样强劲的同伴,她笑道:“闻公子也是十环,你我就当是平局了。”
闻全挠了挠脑袋:“算了,输就输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你别说,齐永恩还教的不错。”苏笙满淡笑。
“阿满姐好厉害啊!”
苏笙满:“?”
她收起笑脸,狐疑地扭过头,看向柳晞城饱含笑意与挑逗的眼底,鄙夷道:“三皇子,你叫我姐做什么,难不成我竟然还比你年长些?”
“差了一岁,我算你弟弟。”
苏笙满震惊,不愿接受自己比较老的现实:“你怎么知道的?”
柳晞城凑近,歪着头盯着苏笙满,故作生气:“喂公主殿下,我可是参加过你的生辰宴的,你可别说不记得我来了。”
五年前的事情,确实有些久远,但苏笙满不会忘记,在那次生日宴上,苏笙满与柳曜轩和柳晞城初见,也是苏笙满噩梦的最开始。
“......”
华灯初上,皇城内灯火通明,一轮圆月高悬,与满城的灯火遥相辉映,今夜是苏生满十五岁的生辰宴,席间歌舞升平,舞女们的衣衫在空中飘荡,歌声悠扬。
苏笙满身着一袭红衣,端坐在舞台中央,她轻抚着琵琶,曲调悠扬动听,轻盈的衣袖在指尖的弹拨下翻飞,她在席间微微垂头,露出侧颜淡淡的微笑。
周围一群舞女随着琵琶声翩翩起舞,她们身着鲜艳的舞衣,色彩斑斓,在琴声落下的那一刻,围着苏笙满组成一层层花瓣,在席间缓缓绽放。
而这天除了是生日宴,还是南兴与桓阳的一次和亲,鉴于桓阳二皇子柳清墨双腿残疾,故而桓阳派来大皇子柳曜轩与三皇子柳晞城前来和亲,至于最终花落谁家,就看此番宴席上苏笙满倾心于谁。
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这不是好事,谁娶了苏笙满,就等于谁作为南兴的“人质”,在官场的关系网上不免会沾染上南兴的标签。官位低者染上了便是攀附,可像他们二人作为皇子,这样便是被苏笙满分了权,被南兴分了权。
柳晞城想的很清楚,这件事百害无一利,再加上他并不想参与官场之事,于是整场宴会上都是恹恹的,做做表明功夫,更吸引他的,则是席间的珍馐佳肴。所以除了苏笙满弹曲,其他时间都是埋头苦吃,南兴的官员看了都不免内心暗自怜悯,想着是不是这位皇子受了欺负,被克扣了饭食,饿了好几天。
而苏笙满也在观察着两位皇子,毕竟是选驸马,相处时间也不会很多,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最好的选择,于是苏笙满看向了大皇子柳曜轩......
柳曜轩静静地坐在席间,他身着玄色长袍,衬得他庄重又神秘。苏笙满悄悄打量着,柳曜轩只见他不紧不慢的举起杯子喝茶,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
他面容俊朗,眼眸深邃,苏笙满呆愣住了,被他迷了眼,这样与众不同的人,会在想些什么?
不同于周围的喧嚣,柳曜轩静静地观察着四周,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宴席虽热闹非凡,但他却如同一滩平静的池水,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
感受到了苏笙满的注视,他从容地看向她,礼貌地微微一笑,苏笙满根本没想到他竟如此敏锐,惹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心虚得赶快转移目光。
于是苏笙满视线一转,在柳曜轩的身旁,她看见了埋头苦吃的柳晞城。
苏笙满:“?”
苏笙满虽疑惑,但还是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爱吃饭的三皇子。
他身着蓝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意地束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随意又潇洒。
生的倒是俊俏,就是看着有些纨绔子弟的做派,苏笙满想。
于是下一秒,苏笙满看见这位“纨绔子弟”悄悄环视了一下四周,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后,立刻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最后一块蜜饯。
苏笙满:“??”
接着又看见她的堂弟章玖烈因为没抢到最后一块蜜饯而痛心哀嚎,而一旁的柳晞城小人得势,暗自偷笑。
苏笙满:“???”
于是在散席后,苏笙满决定找柳曜轩洽谈,选择他来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