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汐》镜里空山

11、阿满，你到底是谁 赵煜听

　　赵煜听完赶紧拿起账本，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大人，有何异议？”
　　“就五俩，这么点？还找我要？”赵煜拍着桌子起身，感觉被耍了。
　　苏笙满听完愣住了，哪里少了？？明明赶她两倍的月俸了啊？！
　　她恼羞成怒，一把夺过账本，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没算错，于是心生一计，她心虚一笑：“对不住，小的算错了，其实是十俩。”说罢，就伸了伸手，乖巧地等待赵煜付钱。
　　“才十俩？”赵煜刚坐下，又惊讶地站了起来。
　　此时门外有仆从敲门，看上去很匆忙：“大人，印雪城那里来了信，说是要紧事，需立刻交给来找您的二位衡钦帮人！”
　　三人在屋中很疑惑，苏笙满接过信，和闻全脑袋凑在一起看看到底说了些什么......
　　开始先是交代了外地来的乞丐合伙明着闹事，直接和帮里人打了起来，伤了好几个帮里的兄弟，还烧了粮仓，毁了三十石粮不到.......
　　苏笙满和闻全愣住了，气不打一处来，闻全气得想要直接往印雪城赶，被苏笙满拦住了，从他手里夺过信件，递给懵圈中的赵煜。
　　苏笙满双手扣住闻全的肩膀，对他认真道：“闻全你先冷静，当下我们是要完成这次的交易，不能给帮主添乱，这次的交易，要越漂亮越好。”
　　闻全冷静下来，听懂了苏笙满的言外之意，越漂亮越好，就是赚的越多，越好！言罢，苏笙满立刻坐下，拿起笔开始算账，待赵煜看完了，苏笙满也算完了。
　　苏笙满放下笔，微笑道：“大人，一共是三十俩银子。”
　　赵煜再听到价钱的时候，开始有些犹豫，反问道：“给了你们银子，我能有什么好处？”
　　“敢闹事的，大多都是些地痞流氓，现下不在自己的地界闹事，而是外流，对于民间，甚至对于您，都很有好处，”见赵煜还是有些犹豫，苏笙满便掏出一份竹简，开始分条陈述，“平陵元年，江家破产，家族败落，被湛州各地的地痞流氓集体一把火烧了，仅剩的家产都尽数被盗。平陵二年......”
　　“够了，不就是三十俩银子，这个交易，我做。”赵煜有些听不下去，他深知江家曾为名门望族，后来的衰败又何尝不令他惋惜，有了这个悲剧，悲剧便会继续延续，他不会纵容。
　　“赵大人识时务，我替帮主谢过了。”苏笙满微笑着起身，行了女礼。
　　随后，苏笙满和闻全便告退了，二人正要离开，却被赵煜叫住了。
　　“柳晞城，为何要去印雪城发粮？”
　　苏笙满转过身，淡笑道：“大人，并非所有人，都爱通过衡量利弊来判定一件事的价值。”
　　二人离开，留下赵煜在原地阵阵发愣......
　　二人结束了交易后，就往印雪城那边马不停蹄地赶，三十石粮什么概念，将近全城人四日的伙食！！而除了粮食，伤者又有多少人，是重伤还是轻伤？苏笙满不敢想，只知道一往无前地策马，马匹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急迫，四蹄翻飞，一路尘土飞扬。
　　城内局势算是稳住了，闹事者在衡钦帮和百姓的帮助下被抓获，准备送往湛州的官府。
　　柳晞城看着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思索了一会儿，道：“送的时候多派些人手，最好再通知赵煜，让那边准备迎接。”
　　苏笙满回来的时候，是夏桉先发现的，夏桉正在医治伤员，差不多都安顿好了，得空出去喘口气，便碰到了赶回来的苏笙满。
　　“阿满姐！”夏桉踮起脚朝苏笙满挥手，苏笙满从马上下来，夏桉赶快扶起苏笙满的手臂，“怎么样了？可还顺利？”
　　苏笙满擦了擦汗，笑道：“一帆风顺！”说完，苏笙满凑近夏桉闻了闻，“你身上的，可是草药味？”
　　“是，我方才在医人，自己调配了些药。”
　　苏笙满靠在夏桉身上，可不知不觉间已冷汗涔涔，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眼前发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夏桉被苏笙满突如其来的晕倒吓了一跳，赶紧蹲下为苏笙满把脉，而听闻苏笙满和闻全回来后，柳晞城来找苏笙满，谁料到苏笙满竟然晕倒在地？！
　　“大人，可否让阿满姐住在夏府一阵子，我好方便医治。”夏桉见柳晞城来了，连忙站起，皱眉道。
　　“她什么症状？”柳晞城有些担心，若是正常的病，为何需要在夏府医治？
　　“她......脉象不稳，我一时看不出是什么病......甚是奇怪！”夏桉低着头，有些局促无措。
　　柳晞城皱眉，看着苏笙满煞白的脸色，内心止不住地慌，道：“大概要住几日？”
　　“这......恕我不知，少则几日，多则......几年也不是不可能，我至今还未见过像阿满姐一般的......”
　　柳晞城道：“行，多谢夏姑娘了。”
　　柳晞城见苏笙满能潜入夏府，倒是欣于这样方便调查夏怀礼，但若是生病的苏笙满，则截然不同，这样简直是将自己的生命交到夏桉手里。但夏桉不会无缘无故故意诊错脉，所以这病的确奇怪，如今只有靠夏桉试着治疗一下，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十分合理，挑不出毛病。
　　可苏笙满为何会突然得病，是什么时候......
　　柳晞城急促的脚步忽然停住，他想到了客栈一晚，黑衣人的粉末和喂苏笙满喝下的血！
　　“若是这样......若是这样，可就麻烦了......”柳晞城忍不住地嘀咕道，查不出成分的粉末，不知道是何人的血，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线索少之又少，而眼下能解决这个困难的人，只有夏桉！
　　柳晞城想到这里，连忙赶回屋里，将粉末送了过去，以求夏桉能给他一些线索。
　　苏笙满睡了一日，她醒了，四周的一切显得朦胧而遥远，意识还在慢慢从沉睡中恢复，睁眼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只有几盏烛火照明，苏笙满的脑子很胀，睡着的一天做了很多个梦，犹如别人的人生强硬地钻进了她的记忆里，让苏笙满难以适应，她从床上坐起，打了个哈欠，意识还在梦与现实之间徘徊，不愿完全苏醒。
　　“你醒啦！”苏笙满看见夏桉转过身向她走来，眼前的夏桉，让苏笙满想起，在梦里，有着一望无垠的草原，她身着蓝色宽大长袍，头上带着各种金银饰品和珠宝，怎么看都不似中原地区的服饰，夏桉转身，蹦跳着向苏笙满递来一件玩物，苏笙满在梦里，抬起手，微笑着摸乱她的发丝，轻声唤她，阿萨娜......
　　“阿萨娜......”苏笙满不清醒，喃喃道。
　　“！！”
　　夏桉怔在原地，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缓了一会儿才试探地开口道：“姐......姐姐？”
　　阿萨娜？姐姐？！
　　苏笙满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使劲看清眼前的人，不是梦里的那个相像的女子，而是夏桉，她松了一口气，确定现实没有超出她所认识的样子。
　　“这里是哪儿？”苏笙满环顾四周，还是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阿萨娜”是谁？夏桉又为何叫自己“姐姐”？
　　“你方才晕过去了，放心，这里是我家。”夏桉坐到苏笙满的床边。
　　“多谢......”苏笙满对于夏桉的亲近并不抵触，但方才夏桉怪异的行为和那场离奇的梦让苏笙满不敢放松警惕，她要试探夏桉，她决定......
　　苏笙满试探地开了口：“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决定，装！失！忆！
　　夏桉惊讶道：“你失忆了？！”
　　见夏桉好似担心自己，苏笙满瞬间觉得这么做有些对不住夏桉，所以苏笙满暗自打算，等真相大白后，请求柳晞城做一只烧鸡来奖励自己，然后把这只烧鸡当做赔偿送给夏桉！
　　柳晞城在发粮询问名字，突然对着面前的人打了个喷嚏。
　　“......”
　　夏府，苏笙满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大概是吧，你说我晕倒了，可我晕倒前的事却都想不起来了......你前面叫我姐姐，我真的是你姐姐吗？还有，阿萨娜......是你的名字吗？那......夏桉又是什么？”
　　苏笙满预料到夏桉会回避问题，已经在心里默默做好了长久在这里居住，以方便调查的打算，可苏笙满却看见......夏桉......突然笑了？！
　　苏笙满一时间愣住了，只听见夏桉说：“......以前，我叫阿萨娜，但现在改名叫夏桉了，嗯......你叫苏笙满，”夏桉一顿，苏笙满听到这里只是在诧异，为何夏桉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了，调查为何如此顺利，“阿萨娜”又是一个什么身份和地位......
　　夏桉继续说：“你叫苏笙满，但你将要成为我的姐姐，乌萨玛了。”
　　苏笙满震惊地抬起头，对上了夏桉弯弯的眼睛，微弱的灯光映在她乌黑的瞳孔，深不可测，仿佛藏着巨大的秘密，苏笙满瞬间毛骨悚然！！无形的压迫感向她袭来，她的心跳如鼓，什么叫“成为我的姐姐”？！怎么成为？！那她想将苏笙满这个身份怎么办？！
　　苏笙满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她想逃走，现在就逃走，可四周都是严密的高墙，昏暗的房间里，她在夏桉的目光下，她逃不掉......
　　“......”
　　说不定夏桉真的把夏怀礼杀了呢？苏笙满忍不住想......眼前的夏桉，哪里还是初见时乖巧温顺的形象！
　　苏笙满半晌才开口，压抑着恐惧和害怕，颤颤巍巍道：“为什么阿萨娜成了夏桉，苏笙满成了乌萨玛？”
　　夏桉笑道：“之后慢慢与姐姐说。”
　　苏笙满心想，千万别告诉我......我不想听......我想回家......苏笙满内心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