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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情丝缚 坦露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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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三年过去,月梨已经十九,而我也二十四了。
去岁年尾,搬进来一户新邻居,是一对姐弟。他们从边塞而来,姐姐叫明玉,做些胭脂水粉的生意,弟弟叫明琢,是个工匠。他们虽在边塞长大,但母亲是扬州人。父母去世后想着来母亲的家乡看看,便不远千里来到了扬州。
姐姐明玉性子爽朗热情,与我年岁相仿。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我们成了朋友,时有来往。她做胭脂水粉生意,铺子就开在这条街附近,时常送些新品让我试用。明琢则是个手艺精巧的工匠,擅雕玉刻木,话不多,但为人诚恳实在。
月梨却对这对姐弟颇为冷淡。明玉来串门,她总是淡淡打个招呼便自己做自己的事;明琢送东西来,她更是连面都不露。她没和我说过什么,但我感受出来了。
“明玉怎么把你得罪了?说与姐姐听,姐姐去好好说她。”我逗她
她本来坐在窗边插花,闻言停下手中活儿直接回我:“我就是不喜欢她们。”
我心想真是奇了,因为月梨很少在我面前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恶。
我接着问:“怎么回事?你和姐姐说说呗。”
“明玉爽利热情,明琢也谦和知礼,我看着并无不妥啊。”
她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我:“她老是撮合你和她弟弟,我讨厌这样。”
这让我愣住了,我细细想了想,好像是有点。明玉送我东西,都是让明琢单独给我送过来,还老是在我面前夸明琢。但明琢和月梨一般大,我大了他五岁,我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怎么看出来的?明琢才十九,我只拿他当弟弟看。”
“我又不是瞎子。”月梨瞪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花就走了,留给我一个窈窕却透着不悦的背影。
自那日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和我闹别扭,淡淡的疏远我。我欲与她谈心,她总是避而不谈,要么说累了,要么说铺子有事。
我只好作罢,转而开始留意她说的这些事。
这天明玉叫上我出去玩,途中她说她不舒服要离开一会儿,原地一时只剩下我和明琢。
气氛有些尴尬,还是明琢先开口:“清蕙姐,我们先逛吧,我阿姐一会就过来了。”
我只好答应下来。
走着走着,我们走到一家新开的首饰铺子门口,我有些新奇,便带明琢进去了。
我知道月梨这些天因为我和明玉走的近冷落了她,生我的气,就想着买点东西哄哄她。但挑来挑去竟是没一个满意,感觉都配不上我妹妹。
思绪飘飘然的时候,明琢叫了我一声:“清蕙姐,你看这支簪子如何?”
那是一支桃花琉璃簪,粉色的琉璃花瓣在光照下熠熠生辉,娇俏明丽。
“好看。就是不太适合明玉。”
“不过是你送的,你姐姐定然会高兴。”
明琢听到我的话,脸色有点白:“不是给我阿姐的。”
然后他又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对我说:“清蕙姐,这支簪子我想送给你。”
“不用了,我不缺簪子,还是换一支簪子送给你姐姐吧”我很快反应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委婉地拒绝了。
明琢失落地低下头,委屈的说:“清蕙姐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抱歉,明琢。我现在对这些事无心”
“那你可是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他继续追问,难过地看着我,仿佛要碎了。
我摇头,他眼中瞬间又燃起一丝希望的光。
我却已转身,语气平淡:“走吧,你姐姐该等急了。”
回到家,明玉迫不及待地上门拜访:“清蕙,怎么样怎么样?”
“我问那小子,怎么也不和我说话。”
我有些无语:“好啊明玉,你为了你弟弟居然和我玩失踪。”
“我也是为了给你们制造机会嘛。”明玉笑嘻嘻的。
“怎么样嘛,你们干什么了?和我说说呗。”
眼见她一副不罢休的态度,我耐心道:“就一起逛了逛首饰铺子就回来了。”
“就这样啊…那小子没和你说什么吗?”明玉看起来有些失望。
我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了。
“我觉得我阿弟条件也不错啊,要不你们再接触看看?”
“好明玉,你的好意领了,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更何况,我还大了他五岁。”
明玉却继续劝:“年龄根本不是问题,何况只是五岁而已。清蕙,你知道的,我们在边塞长大,根本不在意这些。”
“你们再接触看看呗,又少不了一块肉。”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我弟弟真的很喜欢你,这还是他第一次喜欢女子呢…”
眼见明玉一直磨着我,我只好无奈点点头,反正也只是接触接触,后面就知道死心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明玉一直在努力创造机会让我与明琢相处,明琢也对我很主动。
少年的欢喜总是炽热。
平心而论,明琢是个不错的成婚人选。他年纪虽然比我小,但很会照顾人,长相俊朗嘴巴也甜还大方,如果是在我及笄之前,正被催婚那几年我可能会答应。
可我不愿打破现在的平静。
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已经知足,我不想为了一段姻缘去赌未知的未来。
于是我说:“抱歉明琢,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清蕙姐,是觉得我年纪小,不足以托付么?还是……我哪里有做得不好?”明琢看起来又要碎了
见我不说话,他有些急了:“你若是不愿受束缚,我们成婚后,你照样可以做生意,交朋友,我绝不多加干涉。你若担心生育之苦,我们便不要孩子,去善堂收养一个也好。”
“清蕙姐,只要你愿意,日后成婚家里一切都由你说了算,我绝不说一句不是。”
我刚想说话,明琢又说:“你可是放心不下月梨妹妹?那也没关系,婚后你们可以继续一起住啊。你拿她当妹妹,那她自然也是我妹妹…”
还没说完,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月梨上前直接推了明琢一把,然后恨恨地看着明琢:“谁要当你妹妹?”
“你离她远点!”
我被吓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她厉声说:“我回来是不是打扰了你们两个的好事?”
见月梨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连忙给明琢使眼色让他走。
明琢被她气势所慑,一时语塞也来不及说什么,跌跌撞撞的走了。
等人离开,我安抚她:“我没有要嫁与他,你别多想。”
“那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说着,她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掉。
“他说他的,但我又没说要嫁他。”
她明显不信我说的话:“我要是不进来,你就答应他了吧?”
“你是不是烦了我?”
“你们都当我是瞎子,这些天你们做了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
“是我耽误你了。”
“你怎么这么想我?我要想嫁早嫁了…”月梨几次因为这个话题和我闹不愉快,我也有点生气了。但看她哭的很可怜,我还是不忍心说重话。
我缓了缓语气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梨儿”
“我只是和他接触了一下,但我没有就要嫁给他。他是明玉弟弟,我不好不给面子,礼数总要周全。”
“所以你别害怕好吗?就算嫁人,我也不会留你一个人。”
她依然抽泣地哭着,眼睛红红的:“你如此说…是不是,还是动心了?”
我的意思只是不管怎样都不会不管她,但她好像曲解了我。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说什么她都会误解,只好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望着我:“早知如此,你当初还不如不带我走。”
我被这句突然的话伤了心神,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抱着我继续哭。
“我到底要怎样做?”
“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恨你,我恨你们…”
我和她相处以来,她从来没有一次哭的这样凶过,想来是难过到了极致。我终究是心软,任由她发泄。
等她平复下来,又别扭的向我道歉:“姐姐…对不起。”
我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我们好好聊聊。”
“你到底怎么了,你想同姐姐闹什么?是这段时间没有好好陪你不高兴了?还是因为今天明琢想求娶我的那些话不高兴?”月梨这个样子其实让我很担心她,可我想来想去无非就这几件事。
她闷闷的说:“我就是不想你嫁人”
她虽这么说,但我直觉不是这个原因。想问却又怕惹她伤心,只得暂时在心里面按捺下来。
“姐姐不是说过吗,我不会嫁人的。你不要害怕好吗?”我只以为她是太怕与我分开。
“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让人很担心。”我劝她,希望她不要想那么多,这样伤害她自己也让我担忧。
不过她说的话还是被我记在了心里,她说的恨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些话让我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并不完全把这些当做气话。想着等她心情好点再和她好好沟通,我不想我们因为这些事伤了感情。
她答应了我,可没过几天却病倒了,像一朵花枯萎了下来。
几副药下去,月梨并没有好转。我忧心她的状况,请了大夫上门来。大夫摸摸胡子说是心病,思虑太重,郁结于心。然后开了几帖疏散解郁的方子,嘱咐静养,切勿再劳神操心。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平日里那双亮盈盈的眼睛也少了一抹神采。
我说:“梨儿瘦了。”
她没说话,见我坐在床边,轻轻靠了过来。
“是不是太累了?”我又问。其实我更想直接问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思虑什么才会病倒?可我知道,她不会与我说。
也许是长大了,有心事不再愿意和我分享。
月梨果然没说话,我不想勉强她,只好静静陪着她。
过了一段时日,月梨的病似乎见好,她又去打理铺子了。我们恢复了和从前一样的相处。两个人形影不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隔阂。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纱,朦朦胧胧,让我无法描摹她,猜不透她的想法。明明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好像远在天边。
我有些不舒服,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我很想问个清楚,可她每次都巧妙的把话题绕过去,让我只能把想说话放回心里。
三月,扬州到了一年最美的时候。
明玉邀请我去郊外骑马玩。我们想着人多点好玩,于是我还叫上了其他的好友。
我本来还喊了月梨,但她听到明琢还有一些其他人要一起去,就不大乐意了。
明玉和明琢在边塞长大,是我们之中骑马最好的。而我许久未骑马有些生疏,踩镫上马时,那马儿不耐地动了动,我一时不稳,险些摔下,让我有点怕骑了。
明琢看我迟迟不动,于是主动走过来:“清蕙姐,我来帮你牵马吧。”
“你不骑了吗?”我看向他。
“没事,我先帮你牵着呗。反正我经常骑马,又不差今日这一次。”
“那好吧。多谢你,明琢。”我犹豫了一下,笑着谢过他。来都来了,我还是想着骑几圈玩,不辜负这样好的天气。
在明琢的帮助下,我得以安安稳稳的骑在马上游玩了几圈。
中途,他一直和我聊天。
“清蕙姐,月梨妹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明琢突然和我聊到那天的事。
“那天她看我那个眼神恨不得要把我吃了。”
我听着颇不是滋味:“那天你讲的话有些冒昧,她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明琢看我的眼神一时有些失落:“那你呢?你也会觉得我冒昧吗?”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明琢,你很好,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我无心婚嫁之事,也没有成婚的打算”
“你不知道,我当初一个人来扬州就是为了逃避婚事…”
说完之后,明琢不再和我聊这个话题,又笑着聊起其它。
我心叹这是个犟种,还是不打算放弃。
回去的时候,我与明玉明琢一起。明玉偷偷冲我挤眉弄眼,再次找了个借口失踪了。
明琢这次很安静,没有与我聊什么。
到家,出于礼貌,我请他进来喝了杯茶。要分别了他终于看着我开口:“清蕙姐,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真的…”
我利落的打断他:“你走吧,明琢。”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见我不理睬他,失魂落魄的走了。
“姐姐怎么不留他多喝杯茶?”月梨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耳边响起。
一回头,我发现她正在廊下看着我。
我有些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今日不是说要去铺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月梨朝我走过来:“我不回来是不是要给人腾位置了?”
“你又闹什么呢?”她最近总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又是哪里不好了。
我叹气,提议我搬回去住一段时间,我们彼此冷静一下。
听见我的话,她脸上闪过慌乱,上前抱住我说:“我不是想要你离开。”
“对不起,姐姐。”
“我就是不想你们来往,我看到你们相处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好嫉妒…”
我狠心推开她,直视那双似盛了水一样的眼睛:“你到底怎么了?”
一开始她像之前一样不说话,整个人又沉默了。
我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转过身朝大门走去:“我看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她连忙上前扯住我的袖子:“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她的泪水就一滴一滴的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无奈,用帕子为她拭去泪水。
再回过神,我们来到廊下。
“为什么?”我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梨儿啊梨儿,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呢?
“姐姐,我说了你会后悔的。”月梨苦笑。
不等我说什么,她就像认命了一样开口说道:“姐姐,我真的很嫉妒明琢…”
“其实从他来了之后,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我看着他追在你身后,光明正大的与你相处,大大方方的表达心意,你不知道我心中有多煎熬…”
“梨儿,我不会与他在一起,你何至于此呢?”我不解,以为她怕被抛弃。
话落,我发现月梨用一种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对,你不会和他在一起。可没了明琢,也还会有李琢,王琢,张琢…”
“姐姐,你说你不会嫁人。可人的心意千变万化,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怎么想的?你又有没有被打动?”
“只是一个明琢,就令我忧虑如此多。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嫉妒得快发疯…那天他那些求娶的话,字字句句,扎在我心上。你不知道,我真的好怕你会答应。”
“我好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会丢下我和别人在一起。”
“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忘了我,抛下我?”
“我只是想让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想让你不要离开我,我又有什么错?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我不要你和其他人在一起!”话及此,她又哭又笑。
听到这里,我就感觉很不对劲了:“梨儿,你冷静一点。”
月梨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我突然察觉到那里面,有种我无法理解、也不敢深究的、过于浓烈的东西。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你看你,事到如今都不明白我的心意…”
“温清蕙,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恨你…”
话末,她又轻声说:“你不该带我走。”
她的话这么直白,我想不理解都难。我整个人已经懵了,但我还是下意识想着打圆场:“梨儿,你可能经事太少,误解了对我的感情…”
“姐姐,我爱你。”
“我想和你携手一生,永不相离,你说这是什么感情?”她打断我,语气执着,眼睛却亮亮的与我对视。
“你胡说什么呢?有些话你不可随意说,这世道容不下这种感情…”我很严肃的回她,但这些话还是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耳边。我暗自心惊她对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情?
“容不下?这世道有容下过我吗?”月梨冷笑。
“我出生就背上了灾星的骂名,自小就被送去庄子不闻不问这么多年。想起我了,又高高在上的召之即去,挥之即来,仿佛是对我的恩赐。你觉得像关畜生一样把我关着就是容得下我吗?”
她又望着我:“后来你带走了我,我以为一切都不一样。可你对我太好,好到我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我只能藏好这份心意。”
“本来一直这样下去,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以为我可以藏一辈子的…”
“可是明琢出现了…我好讨厌他,好嫉妒他!”
“每次他出现,我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人发现,更怕被你厌弃。”
“我真的好恨!凭什么他可以直接向你表达心意,在你面前争取机会?”
“就因为我生来是女子,所以不能喜欢姐姐,连个机会都不配拥有吗?”
我试图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不是这样的,梨儿…”
她却好像听不见我说话一样,自顾自说:“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思?我终究什么都不是,你不会选择我的…”
“可我就是放不下,就是不甘心!你对我那么好,疼我、宠我、纵容我,为什么要我放手?我凭什么放手?”
“但我又知道,姐姐你不会接受我这样,对吧?”
“你只允许梨儿是妹妹…”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泪水涟涟。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话。这些言辞太激烈,月梨的眼泪也太汹涌,以至于让我像一个哑巴一样在旁边不知所措。
只听月梨说:“我也想收回这样的感情”
“可是姐姐,真的太晚了,我已经收不回来了…”
“覆水难收,我也不愿收了。”
“现在我说完了,姐姐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双盛满泪水与期盼的眼,脑中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的就想逃避这些话,我想否认,想用“妹妹”、“亲情”、“依赖”这些安全的字眼,将一切拉回正常的轨道。我完全没有过她说这些想法,我也真的没想到那些我以为的别扭后面会藏着这样世俗不容的感情。
我是应该斥责她,该纠正她的,该告诉她这是错的,是违背伦常的,是绝无可能的。可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让我什么道理也说不出来。
我真的要去责怪她吗?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想不清楚,只好硬着头皮说:“梨儿,你可能是把对我的依赖当做喜欢了,你只是习惯我了。你现在涉世太浅,这世上除了我,也还会有其他人对你好的…”
“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了。这世上,我也只想要姐姐的好。”月梨第一次不耐烦的打断我。
“话是你要我说的,如今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我不想听这些搪塞我的话。”
“早知如此,姐姐何必逼我?”她语气凄然,像是早就猜到了会这样。
我沉默,不知道怎么回应。深深的无力感将我淹没,好半晌才开口:“对不起,我想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她满脸泪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望着我:“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将我抱住,不让我离开。
我脑子里面全是那些她说过的话,一时之间也没有推开她,我说:“我不走。但你给我一点时间冷静好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廊下的对话如同大梦一场。
之后我浑浑噩噩,好久才缓过来。这些话对我的冲击太大,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月梨。
我试图告诉自己,她还小,错把依赖当成了爱慕。可心里又清楚地知道,月梨是认真的。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情意,浓烈得让人心惊,我骗不了自己这是没什么。
我心中乱成一团麻。怎么会这样?是我待她太好,让她误解了姐妹之情?还是那些年的囚禁,让她将对世界的全部渴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我胡思乱想着,当初带走月梨究竟是对是错?我是否害了她?
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