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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贾琏闯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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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的清晨,时韵惦记着王熙凤的事,用过早饭便往贾母的院子去。
刚走到垂花门,就见平儿提着食盒从里面出来,看见时韵,连忙屈膝行礼。
“二爷早。”
“今二爷来的可真早!”另一个小丫鬟道。
“平儿姐姐,凤姐姐在老太太屋里吗?”时韵问道。
平儿点点头。
“在呢,正陪着老太太说话呢。”
时韵心里一松,便跟着平儿一起走进院子。
这次来的正是时候。
贾母的暖阁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王熙凤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个针线笸箩,看似在给贾母缝补帕子,可眉头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恍惚。
看来,贾瑞的事儿,对凤姐来说,也是够糟心的。
说起来也是,这种事情,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都总是糟心的。
就像是,走路上走的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屎直接往自己身上撞。
这种事情,也就只能说,凤姐有手段了。
如果是她,处于凤姐那样的身份和地位,甚至都想找杀手买凶杀人了。
这么恶心!
贾母坐在炕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时不时地和她说上几句话。
“老太太,凤姐姐。”时韵走进来,躬身行礼。
贾母笑着招手:“时韵来了,快过来坐。”
时韵走到炕边坐下,目光落在王熙凤脸上,关切地问:“凤姐姐,您今儿个脸色怎么还是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王熙凤放下手里的针线,勉强笑了笑。
“多谢宝兄弟惦记,我没事,就是昨晚看账本看得晚了些,有点累。”
她说着,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可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个贾瑞,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的往自己家去,撵也撵不走,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偏偏,都是兄弟。
还不能表面上撕破脸,不然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想想就恶心至极。
时韵皱起眉头:“凤姐姐,您别骗我了。前几天在宁国府,我就看您不对劲,肯定不是看账本那么简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跟我说,我帮您想办法。”
王熙凤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
“真的没事,二爷别多想了。”
她拿起针线,想要继续缝补,可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针几次都没穿进针眼里。
这下,是真的心神不宁了。
与此同时,也在心里将贾瑞给骂了十万八千遍。
贾母看出了端倪,放下手里的佛珠,沉声道。
“凤丫头,时韵都看出来了,你还瞒着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王熙凤见贾母动了怒,心里一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圈一红。
“老太太,我……”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要怎么说来着?
王熙凤思索着,找院子里面的哪个婆子给顶账?
与此同时,她甚至有点埋怨上了旁边的时韵。
这种事情,怎么能闹到老太太跟前来?
这个宝兄弟,也未免太不知道轻重了。
时韵连忙上前扶起她。
“凤姐姐,您快起来,有话慢慢说。老太太最疼您了,肯定会帮您的,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若是非要怪……那也只能是二哥哥的错。”
贾母皱起眉头:“琏儿又怎么了?他不是去苏州办事了吗?”
王熙凤也是一愣,没想到时韵会这么说,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时韵。
嘿嘿,这件事,还得是她亲自出马。
“琏二爷去苏州之前,好像……好像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得罪了什么人,被……被族里的哪个小辈知道了,就……想趁机捞好处。最近这段时间,他天天往府里跑,凤姐姐顾及着二哥哥的体面,又得应付这人的纠缠,又要瞒着府里的人,生怕这件事传出去,让老太太和老爷太太生气。闹的寝食难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韵纠结了会儿,纠结的看向贾母。
顺带着,又给王熙凤使了个眼色。
话说到这里,王熙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要将贾瑞的事儿,给栽到贾琏身上了!
嗯,反正贾琏沾花惹草的,也不干净!
这次正好背个锅!
他就不相信了,若是有人对峙,这个贾瑞,还能辨白说什么自己不是威胁贾琏,而是惦记婶子?
那才是疯了!
反应过来的王熙凤站起身,抹了抹眼泪。
立即入戏,说道:“老太太,二爷,这件事说来话长。都是我没管好琏二爷,让他在外头惹了麻烦。”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拿起炕桌上的茶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混账东西!琏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外面惹了风流债,还让凤丫头替他收拾烂摊子!”
对,贾母也先入为主,直接把这件事归结为贾琏的风流债!
谁让贾琏名声臭!
这下正好用!
她喘了口气,又对王熙凤说,“凤丫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你一个人扛着,能扛得住吗?”
王熙凤委屈地说:“我怕老太太生气,也怕这件事传出去,影响贾府的名声,所以才一直瞒着。”
王熙凤果然上道啊!
时韵在旁边静静的看戏,并且给王熙凤的演技点了个赞!
贾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傻孩子,你也是为了贾府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人既如此嚣张,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咱们贾府好欺负呢!”
她想了想,对外面喊道,“来人,去把赖大家的叫来!”
不一会儿,赖大家的就来了。她走进暖阁,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贾母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行礼:“老太太,您叫我?”
贾母沉声道:“赖大家的,我交给你一件事。你去查一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拿捏了贾琏的把柄,又趁机威胁凤丫头。你去把他给我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咱们贾府的规矩!”
赖大家的连忙应道:“是,老太太,我这就去办。”
王熙凤连忙说:“老太太,赖大家的,你们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对贾府的名声不好。”
贾母摆摆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赖大家的,你去的时候,多带几个人,把人带到府里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赖大家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凤丫头,”
赖大家的走后,贾母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慈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吃喝拉撒都要你操心,还要应付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是难为你了。”
王熙凤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老太太说的什么话,能为贾府分忧,是我的福气。”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做出一副又弱又强的样子。
嗯,是很会装了。
时韵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想着。
贾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佛珠,伸手拉过王熙凤的手:“傻孩子,你就是太要强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千万别自己憋着,尽管来找我。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没瞎,耳朵也没聋,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熙凤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老太太。您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擦了擦眼泪,又道,“其实我也不是怕自己受委屈,就是怕府里出事,让您和老爷太太操心。您年纪大了,应该好好享清福,不该为这些烦心事劳神。”
这可真会啊!
时韵在旁边看着,这祖孙俩……
嗯……
好吧,挑起这件事儿的她,在此刻深藏功与名。
贾母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可你也要知道,你是我们贾府的奶奶,府里的事有我和你老爷太太顶着,不用你一个人扛着。以后要是琏儿再在外头惹事,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正说着,鸳鸯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老太太您吩咐的东西,我取来了。”
说着,打开锦盒,里面是两串晶莹剔透的珍珠手串,一串是粉色的,一串是白色的,珠子圆润饱满,光泽柔和。
珍珠当然不一定贵。
但是,这么大个的珍珠,就很难得了。
“这是我前儿得的,你年轻,正好戴。”
王熙凤连忙推辞:“老太太,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能让王熙凤都觉得贵的东西,得多值钱?
时韵看着那串珠子,说真的,她想要。
啊……
但是贾母,好像没有给她的意思。
好难过。
贾母笑着说:“凤丫头,你就收下吧,你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也该好好补补。”
她顿了顿,又对外面喊道,“来人,把我那盒人参膏和那匹杭绸拿过来,给凤丫头和宝玉分了。”
什么?还有她的。
又能卖钱了。
时韵心情大好。
有时候,幸福就是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丫鬟们捧着一个描金漆盒和一匹绸缎走了进来。
贾母打开漆盒,里面是两罐用青花瓷罐装着的人参膏,香气浓郁。她拿起一罐递给王熙凤:“这是上好的长白山人参熬的膏,你每天早上吃一勺,补补身子。”又拿起另一罐递给宝玉,“你也拿着,最近看你脸色不太好,也补补。”
宝玉接过人参膏,笑着说:“谢谢老太太。”王熙凤也连忙接过,感激地说:“谢谢您,老太太,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贾母又拿起那匹杭绸,递给王熙凤。
“这匹杭绸是江南织造局刚送来的,颜色和料子都很好,你拿去做几件衣裳,也好好打扮打扮。”
王熙凤看着那匹杭绸,料子细腻光滑,颜色是淡雅的天蓝色,上面还织着暗纹的梅花图案,心里很是喜欢。
她连忙躬身行礼:“谢老太太。”
贾母笑着说:“喜欢就好。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说,我这儿还有好多好东西呢。”
她顿了顿,又道,“凤丫头,你记住,在这个府里,我最疼的就是你和宝玉了。你们俩要是受了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熙凤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贾母摆摆手:“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你把府里的事打理好,让我和你老爷太太放心,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时韵在一旁笑着说:“凤姐姐,您看老太太多疼您,以后您可别再自己憋着了,有什么事就跟老太太说,跟我说也行。”
哈哈,别忘了她的好就行!
最好,再多送她点好东西哈。
王熙凤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笑容。
暖阁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过了一会儿,王熙凤站起身,对贾母说:“老太太,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贾母点点头:“去吧,要是累了,就别硬撑着,回来跟我说,我让别人帮你打理几天。”
王熙凤应道:“是,老太太,我知道了。”
“凤姐姐,府里的事是忙不完的,身子才最重要。”临走之前,时韵朝着王熙凤说到。
“多谢宝兄弟。”
说着,王熙凤转身离开了暖阁。
回到自己的院子,王熙凤把人参膏和杭绸交给平儿、
“东西收好了,人参膏每天早上舀一勺,杭绸你拿去,让下面人做两件衣裳。”
平儿接过东西,笑着说:“奶奶,您看老太太多疼您,以后您可别再那么辛苦了。”
王熙凤点点头:“我知道了对外就说我病了,要好好歇几天。”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时韵的那一番话。
尤其是最后那句,保重身体的事儿……竟是听的她心中一惊。
还有今天的事儿,她总觉得,这个孩子像是知道了什么。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是在帮自己。
“宝玉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王熙凤笑着说,“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也得好好谢谢他。”
平儿抿嘴一笑,将杭绸仔细叠好放进衣柜:“奶奶这话可就见外了,二爷跟咱们亲厚着呢。您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头多疼他两句,比什么谢礼都强。”
“你这个小蹄子,就知道耍贫嘴!”王熙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