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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恻隐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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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王熙凤逛了一下午,回到松风院时,日头已经西斜,天边染着一片橘红的晚霞。
刚进院门,就见袭人、麝月等丫鬟们迎上来,七手八脚地帮他脱下外褂,又递上热茶。
“可算回来了,”麝月用帕子擦了擦他额角的薄汗,“二爷今儿逛得尽兴吧?瞧这一身的尘土。”
时韵喝了口茶,摆摆手。
“尽兴是尽兴,就是腿都快断了。”
王熙凤精力也太旺盛了,逛了一下午,连口气都不喘。
想起王熙凤拉着他在绸缎庄挑布料时的样子,不由得苦笑。
这样强壮的身体,竟然……
是病死的?
说说,也实在是令人唏嘘。
袭人笑看着时韵,劝说道。
“二爷快别说了,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您快去洗个澡,解解乏。”
时韵点点头,由着袭人伺候着进了内室的浴房。
浴房里早已烧好了热水,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四肢百骸,下午逛街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热水融化了。
袭人站在一旁,准备着伺候他穿衣裳。
时韵今天心情好,倒也懒得让袭人出来,便是和她唠了起来。
“我不宰的时候,你们可有好好好读书?”
时韵笑道,装作一副家长的样子。
“二爷明鉴,您不在时候,我们几个,可都是规矩的狠。”旁边的麝月说道。
时韵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想起买的字帖,心里还有些兴奋。
“袭人,等我洗完澡,把我新买的字帖拿过来,我要好好看看。”
实际上,她要研究一下,怎么卖到系统空间。
“知道了,二爷。”袭人应道。
洗了约莫半个时辰,时韵才恋恋不舍地从浴桶里出来。
洗澡,舒服啊!
实在是太舒服了!
袭人给她换上干净的中衣,又用干毛巾给她擦着湿发。
等头发半干了,他起身走到书房,让袭人把字帖拿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时韵接过字帖,对丫鬟们说道。
袭人等人应了声“是”,便轻轻带上书房的门,退了出去。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偶尔传来的丫鬟们的低语声。
时韵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字帖,赵孟頫飘逸洒脱的字体映入眼帘。
拿起笔,在宣纸上临摹起来,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得他的睫毛长长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完全沉浸在书法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看着自己临摹的字,时韵满意地笑了笑。
不错,自己写的字,可以拿出卖了!
物品:宝玉手书诗笺
物品名称:红楼世家·宝玉手书诗笺
载体:乾隆贡宣(特制加厚玉版宣,纤维密度180根/平方厘米,纸面匀净无杂质,历经两百余年仍莹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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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草?
一本诗集,竟然有三十多万?
时韵震惊了!
她的字,竟然这么值钱了吗?
那她……还纠结什么?
赶紧写啊!
这要是练好了,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印钞机”!
又是一天。
时韵正对着赵孟頫的《洛神赋》字帖临摹,笔尖刚落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八个字。
赚钱啊,赚钱!
就见袭人掀帘进来禀告。
“二爷,平儿姐姐来了,说是二奶奶让她来请您过去一趟。”
时韵头也不抬,笔锋一顿,洇开一小片墨痕。
“我不去,昨儿刚跟二嫂子逛了一天,累得很,今儿想在家好好练字。你去说,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去了。”
去个锤子!
昨天又碰见了薛宝钗和薛姨妈!
太吓人了!
可惜,这一次,她拒绝的晚了。
“哎哟我的二爷,”
平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已笑着走进来。
“您这身子不舒服,怎么还能练字呢?我瞧您精神好着呢。”
时韵无奈放下笔,看着平儿。
“好姐姐,我是真不想去。昨儿逛了一天,腿都酸了,今儿想歇歇。”
说话间,心里已经气的咬牙切齿。
谁啊?
谁放平儿进来的?
平儿走到书桌前,拿起时韵写的字看了看。
“哟,二爷的字真是越来越好了,跟赵孟頫的字帖都有几分相似了。不过呀,今儿可不是奶奶让您去,是东府的尤大奶奶和秦可卿奶奶派人来请,说是东府新酿了菊花酒,还有新鲜的鹿肉,特意请您过去尝尝。”
时韵皱着眉:“东府?我不想去,那儿人多嘴杂的,没意思。”
他素来不喜欢宁国府的氛围,总觉得那里的人有点……不干净!
尤其是贾珍!
她不喜欢!
她不想去!
还有那个贾蓉!
怎么看,怎么讨厌。
“我的二爷,您就去吧,”旁边的袭人见平儿面有难色,便也跟着帮忙说话。“尤大奶奶和小蓉大奶奶特意派人来请,您要是不去,多不给人家面子呀。再说了,秦可卿奶奶还说,她那儿有几本罕见的古籍,想让您过去看看呢。”
时韵一听有古籍,眼睛瞬间亮了些。
“真的?有什么古籍?”
古籍可不少值钱。
就连自己临摹的古籍,也非常值钱。
“我也不清楚,”平儿笑道,“您去了不就知道了?再说了,二嫂子也去,还有黛玉姑娘她们都去,多热闹呀。您一个人在家练字,多没意思。”
时韵心里挣扎了一下,想想有古籍可看,还有黛玉她们也去,便松了口。
“那……那好吧,我去。不过我可说好了,看完古籍我就回来,可不许让我待太久。”
“行行行,都听您的。”平儿笑着拍手,“快换衣服吧,二嫂子她们都在二门等着呢。”
时韵连忙让袭人给他找衣服,袭人拿出一件石青缎子的箭袖,又配上一件宝蓝色的外褂。
“二爷,穿这件吧,显得精神。”
时韵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不错,便跟着平儿出了怡红院。
到了二门,果然见王熙凤、宝钗、黛玉等人都在,还有探春、迎春、惜春三姐妹。
“宝兄弟,你可算来了,”王熙凤笑着道,“再不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啊……咋还有薛宝钗?
时韵疯了!
不悦的看了旁边的平儿一眼:薛宝钗来,咋不早说?
但饶是如此,还得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让姐姐们大家久等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荣国府,乘马车往宁国府而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宁国府门口,尤氏和秦可卿早已在门口等候。
“你们可来了。”尤氏笑着迎上来,拉着王熙凤的手,“快里面请,酒席都准备好了。”
秦可卿也笑着上前,给众人见礼。
“二叔,各位姑娘,快里面坐。”
时韵给尤氏和秦可卿行礼,目光落在秦可卿脸上,心里咯噔一下——秦可卿的脸色怎么这么惨白?
明明记得,上次见她时候,还是面色红润,笑靥如花,今天却像是大病初愈一般,嘴唇也没有血色。
时韵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面寻思,她这种情况,是病成啥样了?
但话还没说出口,,却被王熙凤拉了一把。
“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快里面坐吧,尤大奶奶还等着咱们喝酒呢。”
时韵只得跟着众人进了大厅,大厅里早已摆好了酒席,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一坛坛的菊花酒。
尤氏招呼众人坐下,秦可卿亲自给众人倒酒。
时韵看着秦可卿纤细的手指,还有她苍白的脸色,心里越发担心。
他端起酒杯,却没心思喝,眼睛一直盯着秦可卿。
秦可卿似乎察觉到了时韵的目光,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酒席开始,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王熙凤和尤氏说着家常,宝钗和黛玉聊着诗词,探春她们则在讨论着最近的新鲜事。
只有时韵,一直闷闷不乐地喝着酒,时不时地看向秦可卿。
秦可卿似乎也看出了时韵的心思,趁众人不注意,走到时韵身边,低声道:“二叔,可是有心事?”
“没什么,只是想着,说是有古籍。”时韵小声说道。
“等会儿酒席散了,我带你去看古籍。”秦可卿抿唇而笑。
许是因为这次有姑娘们来的缘故,秦钟并没有在,为此,倒是让时韵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并不是特别想见秦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觉得怪怪的吧。
尤其是知道他和小尼姑的事儿,心里面总是膈应。
大概是,即便是现在正处于红楼世界,但她还是个正常人。
宴席又进行了一会儿,时韵装着疲惫,朝着秦可卿丢了个眼色。
对方立即会意,莞尔一笑,便是招呼着说是要带宝二叔下去休息,实则是带去看古籍。
跟着秦可卿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天香楼下的暖阁。
阁内熏着淡淡的沉水香,几案上摊着一轴古帖,正是钟繇的《宣示表》。
“你瞧,这是前日珍大哥从江南觅来的拓本,”秦可卿素手轻展卷轴,指尖划过“臣繇言”三字,“钟太傅的字,端雅若对至尊,难怪曹公赞他‘如云鹄游天,群鸿戏海’。”
时韵俯身细看,只见墨色浓淡相宜,笔画间藏着刚劲。
确实是好东西啊!
“姐姐看这‘至尊’二字,起笔藏锋,收笔出锋,倒像极了父亲书房里的《多宝塔碑》。”
秦可卿掩唇轻笑。
“颜鲁公是雄健,钟太傅是古雅,好比牡丹与寒梅,各有风姿。你再看这‘言’字的点画,虽轻如蝉翼,却力透纸背,这便是‘锥画沙’的境界了。”
宝玉似懂非懂地点头,伸手欲摸,却被秦可卿拦住。
“仔细污了纸。你看这拓本的纸色,是南唐澄心堂纸,比咱们用的乾隆贡宣还要珍贵三分。”
说着,她指着卷末的题跋。
“这是米南宫的亲笔,‘真迹虽佚,此拓犹存钟氏风骨’,可见其分量。”
啊……极品啊!
宝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自己临摹的《兰亭序》。
“姐姐你看,我这几日临的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可卿接过细看,指尖轻点“之”字:“你学右军的飘逸,却失了他的沉稳。你看这帖中‘宣’字的宝盖头,宽博如泰山,而你写的,却像风中柳絮,少了根骨。”
说话间,她取过狼毫笔,在宝玉的字旁示范。
“写宝盖头,先重后轻,收笔时略顿,方能稳如磐石。”
时韵依样画葫芦,果然比之前端正了许多。
秦可卿讲着笔法,时韵在旁边凝神细听,偶尔提出疑问,秦可卿一一解答,过了许久,才惊觉时光飞逝。
“今日多谢你指点,”时韵收起字帖。
“宝叔说的什么话……”秦可卿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
话说到这里,时韵却并不想走。
望着案上古籍,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喉结动了动,终于鼓起勇气看向秦可卿。
“这钟太傅的字,我今日瞧着入了迷,不知……不知能否借我带回,细细临摹几日?”
说着,目光落在秦可卿素白的手腕上,那腕间的赤金镶玉镯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倒比案上的古帖更让他心头发热。
“我定然妥善保管,每日临写半页,绝不污损分毫。”
时韵又忙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姐姐放心,不出十日,我必完璧归赵。”
秦可卿闻言,掩唇轻笑,“宝叔说的哪里话?既是喜欢,尽管拿去。”
说着,就将字帖收好,递给了时韵。
时韵双手接过,如获至宝般抱在怀中。
“多谢!我一定会按时来还的。”
说着,就低头看着怀中的字帖,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秦可卿衣袖间的甜香,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再望着面前的人,时韵心头,突然就动了些,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