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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哪不够好 晚安了您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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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久等。”
狂轰滥炸收声,众资方整齐死盯一个点。
“在路上我观望过舆论风向,目前只是根据爆料狗仔`秒赞取消`行为进行的盲目猜测和情绪发泄。截至我上线前,狗仔仍未明确透露家暴视帝到底是谁。”
姜松禾在方框里坐下,隔屏回视:“我司法务已去联络沈宗礼方确认爆料是否属实,接下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等会儿,`我们`是什么意思?”
有人冒头打断,阴阳甩锅。
“这项目是允禾主控,主创班底全是您姜总拍板儿定的。你们没做好背调,现在倒要我们一起做`两手准备`,您觉得合适么?”
姜松禾不为所动,沉声继续。
“如果狗仔爆料属实,非常简单,由沈宗礼方和狗仔交涉解决,他并不只有我们燕歌行这一部戏待播,封口费和他出演过全部作品的违约金相比,孰轻孰重他应该拎得清,我司法务也会介入跟进。”
“违约金”一词被格外强调,姜松禾顿了顿,道第二手准备。
“如果爆料不属实,负面影响已经造成,我司会与平台方沟通调整预热节奏,提前放出部分高光物料留存观众,同时追加宣发预算扩大辐射范围,加强宣传力度。”
“那宣发的……”
姜松禾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一并答复对方上一个问题。
“各位都是做影视的前辈,项目投资的评估标准及不确定性不必由我这后辈多说。我们允禾能保证的,是各环节顶级的项目成色,与各位最初凭专业经验预期的相符。”
“至于宣发预算,仍按投资比例进行追加。”
姜松禾凑近摄像头,顶光在眉弓下形成两团森影。
“当然,若是哪位实在有所顾虑,可以现在提出撤资,允禾自会接回份额。会议结束后,我司会配合第一时间,按合约条款走流程处理。”
沉默。
格子里的面孔各有各的精彩,但始终再无人开口发言。
姜松禾展露职业假笑,道:“那今晚就先到这儿。”
黑色方块消失。
不知哪格钻出小声逼逼:“妈的拿老子当员工训话呢这是?”
许钦紧抿的嘴巴绷溜平,内心OS:“挠~挠~挠~他跟我们员工可没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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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尔城中心Nest Winza顶层公寓。
由客房改造成的小型音乐工作室内没有开灯,最里墙面上悬挂的液晶屏上,《祭夜黎明》显示在尾奏暂停。
太久无人操作,系统启动保护模式息屏,室内陷入无声黑暗。
啪嗒,啪嗒,啪嗒,大颗水滴敲在地板上。
房门开启,轮廓缓缓将夜这角落撕开一道口子,又很快愈合。
一缕气息提起再释放,空间里才浮起零落的脚步声,而后是键盘被抚过的轴体声。某个按键干脆而钝涩地响,大屏重新亮起,有细碎的旋律从桌上传出。
光影随旋律跳动,乔纳昔抓起耳机紧压在耳边,推远旋椅坐下。
耳机线把废纸团一颗颗刮扫到地上,骨碌碌地四散、滚远。他啃着指甲念:“不够好,不够好……”
湿发糊贴在后颈,水珠聚成晶莹一道,游走进松散的浴袍领口。
水痕带来痒意,潮气带走体温,他抖了抖,耳中旋律被脑中吵嚷淹没。
“这句节奏不对!”
“这里用弦乐不知所云!!”
“歌被你做成这样还妄想转型?!!”
“MOF真是眼瞎才邀请你创作决赛曲!!!”
……
吵死了,闭嘴。
乔纳昔把自己拉近工作台,重敲重播键,托额在空白谱纸上疾书。
从Diamond Ash回来,《祭夜黎明》已被逐字逐句听过几十遍。他早已麻木,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出发点本来是自我欣赏,听得越多,动机却越偏移,渐渐发展成自我审判。
颤抖变得持续,转移到指尖。
笔下音符愈发狰狞、难以分辨,字迹落点生生划出个洞,最后连同整张谱纸揉进纸团。
以往遇到灵感出走的情况,只要中途洗个冷水澡,明明就能强制重启的。
现在不能了。
头脑中的声音有增无减,在说什么?听不清了,他只能感受到一种挥之不去的攻击力。
攻击力背后,一张嫌恶的面孔若隐若现。
“啧,你的味道叫我恶心。”虚虚实实的声画无端拼凑在一起,“我嗤,大可不必。”
他摘了耳机,靠着椅背把自己仰躺放下,妄图把脑内糟糕的一切抛诸身外。奈何椅背开合的角度有限,周身不上不下地卡得一顿。
光洁的额头上,眉心猛地揪起来。
“到底是哪里不够好啊?!!F*ck——”
耳机脱离长线的牵引,狠狠砸向循环播放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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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退出视频会议后,单独又给许钦打了个电话。
除了让许与多方对接调整《燕歌行》预热节奏的事,还让他私下去了解AI换脸技术的操作周期和执行预算,同时按和沈宗礼同量级的演员片酬,拉一版实景补拍和后期换脸的对比详表。
要尽快,什么时候做出来他什么时候看。
许钦估计还沉浸在姜总舌战群雄的爽感当中,脑抽便多嘴问了句原因。
姜松禾只说是有备无患的PlanB。
许钦便不疑有它,领旨照做。
待糟心事暂时处理完,姜松禾呼出沉积一晚的浊气,颓疲地靠在酒店白墙上。
凌晨三点多了,也不知道松允睡了没?会不会等他回来?看没看到热搜?
他强行给自己提起一口气,出房间来到隔壁门前。
却迟迟没有敲。
《燕歌行》是本要送给姜松允的16岁生日礼物,一向要求弟弟“学业优先”的他,亲自去学校请了三个月长假,亲自在组里陪完全程。
而现在竟会有一种可能……
被一整晚荒唐事折腾得电量耗尽,姜松禾不由自主地悲观,这种死气的状态不适合说晚安。
正要打退堂鼓,姜松允的房门开了。
姜松禾耸耸肩,语气轻松又掺了点责问:“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睡?”
姜松允上身挡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地挠挠头:“你电话讲那么大声,死人也要被你叫活咯。”
父母去世后,“死”字姜松禾极少说,更不愿听姜松允说。
心陡然咯噔一下,他伸手想揉一把姜松允的脑袋,却被躲开了。
手僵住又垂下,他转移视线往房间里看:“网课上了没?今天老师讲什么?”
姜松允好信儿地眨眨眼,不答反提了个别的问题。
“欸哥,沈宗礼家暴是真的吗?”
“……”
姜松禾只觉有一口老血往嗓子眼上翻,没绷住脱口而出:“公司的事儿你小孩儿别管。”
说出口又后悔说得重,他生硬地找补:“不会影响燕歌行,没事儿昂。”
“哥,你知道你每次说谎都会发火儿吗?”
“……”
“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咯,反正公司是您Alpha一个人说的算。”
姜松允突如其来凑到姜松禾跟前嗅嗅,立马捏住鼻子弹开。
“咿!喝酒了就早点睡,我也要睡了,睡醒还要准备海选跳的舞。”不等姜松禾反应,姜松允边摆手边带上门退到房里,“晚安了您内~~~~”
姜松禾原地石化许久,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倪猴靓仔”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松禾,我刚听包厢外头的人说,场子里进SA疯子了?我出去一看,好么!给楼下人整得都胖头肿脸的……内什么你,你没事儿吧?现在在哪儿呢?你回来咱俩……”
姜松禾掐断将近60秒的语音,把倪皓朗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