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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纯耍流氓 大可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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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在标有“GREENROOM”的房间前停步,推门而入。
引他而来的苦味混入木质威士忌的味道,变得愈发浓郁、妖异。
他突然就忘了来这的目的,只记得要找到什么,同时本能地感到被挑衅的暴燥。
更似一种被同类侵占去私有物的嫉恨。
焦点拖着虚影四下环顾,他鼻腔吸嘶着踱到墙边斗柜,拾起一团外套。
他低头闻。
不对,不是它,不在这。
他向里走。
里间门后传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他屏息凝神,那声音就更清楚了些,是一个男人压抑的呜咽。
他眯起眼睛,攥着把手开门。
矮几后,一个二十出头的银发男人上身溜光,弓腰叉跪,一手摁着什么,一手来回抖弄。左耳不见鳃盾,身形却不像Omega或Beta。
转为节律哀嚎的背景音中,苦味淡了,木质威士忌的味道更浓。
姜松禾蓦地找回些清醒,莫名情绪有所消退,仍未能让他及时回避。
他人形桩般杵在原地,眼见一双手臂从矮几后抬起,溺水似的够向银发男人的脖子,随后一颗金发头颅仰面朝天地支了起来。
“Janus…your highness…mark me or f*ck…”
“Shame. I’m not interested in your pathetic gland,”银发男人捂住啷叫的嘴巴,嗵地摁回去,“or a**hole.”
苦味几近消失,姜松禾耳朵一热登时清醒,紧抓不放那团外套脱手掉落,发出唰的一声。
“……”
银发男人循声看过来,眼中带着威压。四目相接后又多了几分好奇,和令姜松禾浑身不自在的凝视。他紧盯着提速,一声窒闷的低吼后,手在矮几下擦了擦,然后抬起朝姜松禾勾了勾。
纯耍流氓。
姜松禾眉头皱起来,把门摔上。
他自己又纯良到哪去呢,没有不请自来、猥琐偷窥这出儿能么……啧,横是有嘴说不清了。
妈的鳃盾易感期,死腺体不如割了一了百了。
姜松禾心里骂骂咧咧,皮鞋尖挑起地上的外套甩到化妆桌前的椅子上。刚要撤离,门外有人嘭嘭嘭拍门。
“Janus,are you OK?”
姜松禾滞后地记起自己还犯了卸锁潜伏的事,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紧接着连拍数下:“Janus,you in there?!”
嘭嘭嘭嘭嘭,姜松禾感觉刚在二层喝的酒有点往上返。
此时耳边响起慵懒的哈欠:“Who’s that?”
姜松禾扭头就见白亮亮一片,里间的银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正倚在身旁不远的门框上笑着对视。
依旧赤条条的上身,散发着甜得熏人且迷之危险的依兰香。想必苦的另有其人,姜松禾些许同情里面没了动静的另一个。
两权相害取其轻。来人报了个名字,姜松禾无法判断其身份是不是安保或警方,于是没有躲闪,而是绷直嘴角,用迫不得已的求助眼神回视。
男人见状笑得更开,朝姜松禾单边眨了下,假模假式地问门外:“Something wrong outside?(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来人顿了顿,答道:“No big deal.(没啥大事儿)”
然后语气轻快地换下一话题:“The show will start as scheduled in twenty minutes,you fine with it?(演出将在20分钟后准时开始,你没问题吧)”
男人注意力移回姜松禾脸上,说着移到下面。
“Absolutely honey,I am way too fine with `it`.(当然了宝贝儿,我简直对它太没问题了。)”
姜松禾起一身鸡皮疙瘩:“……”
二十分钟倒计时,淡定。
来人继续隔门和男人确认过几句“什么香水位置在哪在哪,走位路线怎么怎么”,便说这就下楼准备要先行离开。
门外一阵小跑声后安静。
姜松禾暗自松气,还是一码归一码向男人道谢:“感谢,您先忙。”
谢过马上走人。
“嘿瓷国人。”男人用瓷文叫住他,“`您`谢的方式,是不是太过轻巧了?”
姜松禾在门口停住,闭气回身。
鼻尖与对方擦眉而过,他冷不防抽气,被香味呛得后退一步。
男人得逞一笑,撑臂将姜松禾咚在门板上:“我的专场零点后结束,不如你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们……”
男人凑近,不知要说狗屁悄悄话,还是冲着左耳来。
姜松禾反手拧开把手,直接退出门外。
“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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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原路返回,溜边直奔一层出口。
夜店众人看着并无异样,路上只与几队五官浮肿、提成组纸巾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
脚下利索许多,他匆匆到了外面,迎面看见几辆警车,便又重新回了一层。
临街招手叫计程车太过显眼,他在靠门的烟柱旁点了支烟,掏出手机叫网约车。
尼古丁过肺,思维开始清晰。
化妆镜里,耳后鳃盾亮着三点绿灯的画面闪进脑海。
他伸出手收张五指,十分灵活。
然后是倪皓朗在二层包厢里提过的那嘴:“今晚Janus压轴,被人Enigma熏陶熏陶,咱弟飞升不成顶A,还飞升不成顶流么?”
“果然不该答应松允来梵尔。”星点红光朝烟蒂丝丝趋近,照亮他表情扭曲的脸,“现在退赛还来得及。”
砰!
一声炸响,舞池上空绽放粉色烟云。
中心舞台烟雾缭绕,借着光束形成一块暗流翻涌的巨幕,台下背光手影搅动尖叫,纷纷去捉翻飞落下的金纸,生化危机似的。
“Janus!Janus!!Janus!!!Ahhh——”
一笔秀劲的剪影穿过幻雾来到台边,银发歌手单膝跪地,手握麦克风随性热场。
“Hot night huh?Thanks for waiting…It’s time for the best part,you ready?(火热的夜晚哈?感谢等待……到最赞的环节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
“Yes Janus yes!!!!”
歌手轻啧着摇摇食指,提高分贝。
“I can’t hear ya!Try again please?Now tell me…You guys wanna play?!(我听不见,再试一次?现在告诉我!你们想不想玩?!)”
麦克风伸向台下。
“Yeah——”
“Wanna play?”
“Yeah————”
歌手满意轻笑夸声“Good job(乖)”,接着朝台侧打了个响指,马上有硅胶人递上一瓶香水。他又朝楼上的中控室递去眼神,舞池中即刻亮起一束追光。
手机在掌中嗡嗡地震,姜松禾收回视线。
屏幕显示是“允禾制片人许”。
姜松禾接起电话,噪音太强把许的声音盖过,但能听出很急。
“姜总……出事……燕歌……主演……狗仔……暴……”
姜松禾把不知道第几根烟按死,下意识压住耳朵冷声问:“你说什么?”
“I want that one,yeah,show me the face.(我要那个人,对,给我看看他的脸。)”
刺白亮光猝然打到脸上,姜松禾条件反射眯起眼,稍稍适应后,向中心舞台射去眼刀。
晦气。
“欲擒故纵啊宝贝儿。”歌手在膝头把玩香水,歪头施恩,“何必大费周章,我给你个机会好了。”
两人遥相对视,舞池中的人群大概因听不懂瓷文渐渐收声。
“过来。”歌手不计前嫌地勾勾手指。
人群顺着手势纷纷看向姜松禾,继续尖叫起来,并自发让出一条窄路。
“我嗤。”姜松禾无语顶腮,无视瞩目对手机道,“一会儿说,挂了。”
话毕脱离光环,转身出了Diamond Ash。
……
此举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这时追光下缘出现一双雀跃的手。
光环下移,一个浑身包裹人鱼姬亮片的男孩兴奋自荐:“我也是瓷国人!选我吧Janus!!”
乔纳昔扫去诧异之色,弯起狭长的眸子:“Why not?(为什么不?)”
男孩从人墙缝隙中挤到台边。
乔纳昔颇为体贴地帮男孩理好鬓边一簇乱发,垂眸流转,扫过发痴透红的脸。而后掌贴纤细手臂向下,十指相扣将男孩抽转半周反圈在怀里,膝头轻柔抵着薄背。
台下顿时爆鸣四起。
乔纳昔挑开香水瓶盖,面朝观众的男孩自觉地低头,献出后颈。
幽魅的依兰香喷附在纤细的手腕内侧:“Cute.(可爱)”
不等男孩反应过来,乔纳昔便松开怀抱起身,拾起脚边的麦克风退至舞台正中。他扶了下耳返,随后扬手倒数——
“Three!Two!One!Merry Christmas!(三!二!一!圣诞快乐!)”
大热单曲的前奏随之响起,舞池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You think you can own me,but now you’re in my trap. I should taste your skin yah,I should leech your soul…”
(你以为可将我占为己有,但你却中了我的圈套。我该品尝你的血肉,我该吸食你的灵魂……)
海妖一般性感的嗓音通过麦克风散播,黏着在浪漫柔情的旋律上蛊惑全场。
真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