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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像某个人的眼神。 洛汐说到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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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汐说到做到。
第六天下午，她又出现在走廊里。这次没站在显眼的地方，而是坐在拐角的休息区，旁边放着一个纸袋。
小周出来倒水，一眼看见她，下意识想往回缩。洛汐已经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嗨。”
“洛总，您今天怎么坐这儿？”
“怕挡着你们走路。”洛汐说得坦坦荡荡，“昨天回去想了想，站在走廊中间确实不太好。”
小周干笑两声：“那您今天……也是来交材料的？”
“不交。”洛汐拍拍旁边的纸袋，“今天送吃的。”
纸袋上印着一个logo——本市最贵的私房菜馆。小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不犯法吧？”洛汐眨眨眼，“我给我朋友送点吃的，总不至于拘留我。”
五点半，郁婷从十六法庭出来。今天这个案子很复杂，双方当事人吵了两个小时，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走廊拐角处响起熟悉的声音：“法官姐姐。”
郁婷脚步一顿。洛汐从休息区站起来，手里拎着纸袋。今天的笑容比前几天收敛了些，但眼睛还是弯成两道月牙。
“我今天没站走廊中间，不扰乱秩序吧？”
郁婷看了一眼休息区：“不扰乱。”
洛汐眼睛一亮，把纸袋递过去：“给你。我让厨师做的，都是清淡的家常菜。你刚开完庭，肯定累了。”
郁婷没接：“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你吃饭。”洛汐说，“我打听过了，你经常一忙起来就不吃饭，胃不好。上周有一天你开了一天的庭，中午就喝了一杯咖啡。这样不行。”
郁婷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小周。小周疯狂摆手——不是我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郁婷问。
“打听的。”洛汐坦坦荡荡，“我有的是办法。”
“我不需要。”
“你需要。”洛汐把纸袋又往前递，“拿着吧，又不犯法又不违纪。我不是贿赂你，我就是关心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轻了些。
郁婷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然后她绕过洛汐，往前走。
“那我明天还来。”洛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天天来也没用。”
“那我也来。”
第七天，洛汐又来了。
这次她什么都没带，穿一件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周差点没认出来：“洛总，您今天怎么……”
“换风格。”洛汐说，“花也不要，吃的也不要，那我送我自己总行了吧？”
四点五十五分，郁婷从办公室出来，一开门就看见洛汐站在门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我今天什么都没带，就带我自己。这总不违纪吧？”
郁婷看着她。白衬衫，牛仔裤，马尾辫，跟之前的精英打扮判若两人。
“换了风格。”洛汐转了个圈，“好看吗？”
郁婷没回答，垂下眼绕过她往前走，声音很轻：“还行。”
洛汐愣在原地——刚才不是幻听吧？
“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你说还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洛汐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郁婷的侧脸。电梯灯光把那张脸照得分明，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一点点。
“郁婷。”她突然叫了一声。
郁婷转过头——这是洛汐第一次叫她全名。
“干什么？”
“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电梯门开了。郁婷走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七点十分，郁婷从法庭出来。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保温袋。
“郁法官，有人给您送了东西。”保安把保温袋递过来，“说是给您垫垫肚子。”
“她说这不是她送的，是我买的。但我一个保安，哪买得起这个牌子的东西啊。”保安憨厚地笑笑，“您就拿着吧。”
郁婷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明天还来。——某位跟您没关系的保安大哥的朋友”
郁婷看着那行字，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翘了起来。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她人呢？”
“走了。说是明天再来。”
第二天早上，小周发现郁婷桌上多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支干枯的玫瑰花瓣——那是前几天洛汐送的花上的。
小周愣了愣，悄悄退出去。
走廊里，洛汐又来了。今天穿着那套黑色西装，头发挽成低髻，手里捧着一束新的玫瑰。
小周走过去，压低声音：“洛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把你那支干花瓣留着了。”
洛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洛汐笑起来，把那束玫瑰往小周怀里一塞：“送你！”然后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出欢快的鼓点。
小周捧着玫瑰转过身，看见郁婷站在办公室门口。
“小周，你手里拿的什么？”
郁婷走过来，从她手里抽出那束玫瑰，低头看了一眼。花瓣上还带着露珠，鲜红欲滴。
“人呢？”
“跑了。”
郁婷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她收回目光，拿着那束玫瑰转身回办公室。
小周悄悄扒在门缝上往里看。
郁婷坐在办公桌前，把那束玫瑰插进玻璃瓶里，和那支干枯的花瓣放在一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红一枯两朵花上。
小周看见郁婷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很轻很轻，但她确定自己看见了。
她缩回脑袋，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郁婷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阳光。玻璃瓶里的玫瑰开得正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花瓣。
柔软，微凉。
像某个人的眼神。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远远近近的。郁婷收回手，重新翻开桌上的卷宗。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那一点弧度，很轻，很淡，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