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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点烦 很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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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则远不愧是拿过奖的,讲题深入浅出,温禹年听完十分佩服,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好厉害,则远。”
沈则远想让他别叫了,还没出声呢,就见温禹年低着头往他书本封皮一瞅,像是确认什么,再一次叫道:“谢谢你啊,则远。”
沈则远沉默了,这个班的人都这么自来熟么?
“不客气。”半晌,他说。
问完题目,温禹年抱着题册往回走,他刚回到座位,就被同桌李子旭一把勾住肩膀,压着他看题:“你看看,这个解法是不是十分完美、便捷、与众不同。”
温禹年听出他语调里的洋洋得意,看完后故意说:“还行吧。”
李子旭不满意:“我可是想了十分钟。”
温禹年:“噢。”
李子旭看见他眼底带笑,明白了,松开他,转过脸叫后座:“来来来,今天的化学题有问题没?我来给你们讲讲。”
温禹年也转过去:“诶,其实这题我也不会,你到底怎么想到的……”
今天这场雨到了傍晚还在下,教室有面窗户坏了,总漏点风进来,讲台边的卷子被打湿,前排同学把窗帘拉上,见温禹年站在讲台边上惆怅,上前一看,湿的最严重的卷子恰是他的,放最上面。
不过他也就惆怅了那么小一会,湿了就湿了吧,字没全糊,麻烦的是他没伞,待会怎么去食堂呢?
李子旭说:“I help u。”
温禹年叫他少拽洋文:“你那伞也太小了吧。”
后座插话进来:“给你们支个招,温禹年你先去,李子旭你后去,完美解决。”
李子旭说可以,把伞给温禹年了,温禹年不客气收下,问他:“要不我给你带饭?”
李子旭说:“我要二窗口的炒菜,一荤两素的。”
温禹年说行,拿着伞预备等铃声。
铃声一响,他成了离弦的箭,刚冲出教室门,一顿,他没想到走廊里有人比他还早,定睛一看,是沈财——不对,沈则远。
学校里不准带手机,沈则远居然光明正大举着手机打电话,穿着那身蓝白的校服,手臂倚着栏杆,走廊陆续出来的男女都在看他,惊讶于他的大胆。
温禹年担心他被神出鬼没的教导主任抓到,刹住脚步,手指戳戳他后背。
沈则远一顿,回头看向他。
温禹年小声说:“待会主任会来。”
沈则远从前的学校没有这些规定,他反应了一会,跟那头说了两句,把手机收起来:“谢谢。”
温禹年说:“不用谢,应该的。你去食堂不?”
沈则远听这话,感觉他是想叫自己同行,念在人家刚帮了自己,礼貌道:“去,一起?”
温禹年有点惊讶于他的主动:“好噢。”
他又问:“那你有伞吗?”
李子旭的伞可不够他们两个人撑的。
沈则远的眼神从他手里那把小伞掠过,回答说:“我有。”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同行,温禹年下楼见雨又下大了,不好直接冲出去,何况新同学还在他身边呢。
沈则远问他:“学校哪个食堂比较好吃?”
温禹年说:“我觉得一食堂性价比最高,但最好吃的窗口有点小贵,在一食堂二楼。”
沈则远说成。
到了一食堂二楼,他才知道温禹年说的最好吃的窗口是个专做牛排意面的窗口,没想到这位同学是个西方胃,有些无言地看他一眼,温禹年眼神真挚:“要不要尝尝?”
沈则远勉强同意了,买一份意面到位置上坐下,味道确实还行,回头见温禹年提着两打包盒饭,回来跟他打招呼:“我先回去咯,我同桌让我帮带饭。”
沈则远这时才醒悟过来,恐怕这人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自己一起用餐。
他顿时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哦,再见。”
温禹年走了,他走路脚下像是带着弹力,有点一蹦一蹦的感觉,沈则远多看了一眼,才想起来,自己一直不知道这位好心同学的名字。
这雨持续到晚上放学,总算消停了,温禹年很高兴,这意味着他不需打车回去,省了笔钱。
而且看今天夜间的天气,明天像是一个大晴天。
翌日,温禹年早早起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满溢露台,空气还带着点湿气,他很高兴,吃了块面包就冲出门去,等在公交车站张望。
“囡囡!”
等的小姑娘来了,他远远地叫了一声,小姑娘看见他,也遥遥地打招呼:“禹年哥哥!”
温禹年说:“又一个人上学呀?”
小姑娘约摸七岁,大眼睛小嘴巴,像个洋娃娃,闻言点点头:“是呀!”
温禹年怜惜地摸摸她的小辫子,陪她等公交。实验小学和三中顺路,他带着小姑娘上车,确定小姑娘安全下车了,把耳机连上放歌听。
虽然学校严令不准带手机,但他一直从高一带到现在,凭本事,没让老班抓住过。
早上放的英文歌,温禹年边听边哼,到站了把耳机收起来。这个点校门外挺多出早餐摊的小贩,围了一圈人,温禹年在其中发现了同桌李子旭的身影。
“老板我要一个油条两个鲜肉包子一个——”
“李子旭!”
李子旭被吓了一跳,回头很是惊喜:“禹儿——”
温禹年听他声调,就觉得不对:“你没带钱呀?”
李子旭感动于他懂自己:“我还以为要赊账呢,还好你来了。”
这话被老板听到了:“小伙子,我们小本经营,概不赊账哈。”
温禹年无奈地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给老板,李子旭说:“我还要杯豆浆呢。”
温禹年又摸出一张一块钱的递给老板。
损失六块钱的温禹年告别李子旭,往学校校门走,走到教学楼底,发现光荣榜下聚几个人,他好奇上前,发现他们都在对一张照片指指点点。
光荣榜,表彰优秀学生的赛事奖项,每个学生挂张大头照,平等地由一名中年摄影师拍摄。
榜上的学生要不黑眼圈深重,要不头发稀疏,厚厚的眼镜掩饰住博学的目光,看起来实在有点呆滞。
学生们讨论的不是这些霸榜已久的大神,而是最末尾的一张照片,经过一夜,它突然出现在这里,让有心的同学很难不注意到。
温禹年上去一瞅,嘿,这不巧了,正是他们班的新同学。
温禹年从那张帅得很过分的照片往下看,看到很多叫人眼花缭乱的奖项,他有点晕乎,觉得自己不认识中文了。
其实温禹年自己的成绩不算差,中上游的水平,按照他们学校往年的升学率,大概能擦边够个211。
但是在沈则远面前,显然太不能相比了。
温禹年暗暗下决心,要向沈则远学习。
他很快付诸实践。今天晴天,他们难逃课间操,他蹭到座位旁主动和沈则远说话:“你多高呀?”
沈则远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是这么私密的问题,斟酌道:“一八六。”
谎报一厘米,真实情况是一米八五点三。
沈则远实在不知道如何跟这种自来熟的同学交流,礼貌反问:“你呢?”
温禹年微微睁大眼,有点惊讶的样子:“你真的好高。我啊,我……额……”
见他不愿透露自己的身高,沈则远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禹年也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没自我介绍过,向他伸出手,沈则远不解地看他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眼看他。
温禹年说:“你有笔么?”
无需问,沈则远肯定有。他抽了支中性笔给温禹年,温禹年这时候觉得不好意思借用人的本子了,就在掌心草草写下自己的大名,给沈则远看。
“温禹年。”
温禹年:“不错,正是我。”
沈则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名字挺好听的。”
温禹年道:“待会我们要出课间操,你来吗?”他解释,“如果要来的话,你可能得站倒数第一排。”
他们班的男生就没几个超过一米八的。
沈则远无所谓:“不去会怎么样?”
温禹年说:“你刚来,不去应该也没事吧。”
那还有什么说的。
沈则远:“我不去。”
温禹年有点失落,今天难得是他带操呢,他就有种想展示的心理,谁想到新同学对跳操毫无兴趣。
也对,每天逃操的人那么多,何况沈则远才来,不想去也正常。
温禹年点点头:“那你一会就在教室自习,如果教导主任过来,和他实话实说,他不会怪你的。”
于是沈则远又说:“谢谢啊。”
这两天,他说的谢谢都要有十几回了,温禹年不太好意思:“别跟我道谢啦,以后就是好同学了。”
好同学?沈则远还没怎么从人口中听到这词,乍一听很新鲜。
温禹年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转学啊?”
沈则远觉得他话好多,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好像总也讲不完。
“不喜欢以前的学校吧。”沈则远敷衍地道,接着拿过水杯站起身,“我去倒水。”
温禹年噢一声,没察觉到他的敷衍,这时班级课代表站起身,叫着:“收作业啦!语文放第一组前边,物理放第三组前边,别搞混了——”
于是温禹年就又想起来,沈则远的课本还没来齐,他独自坐在垃圾桶旁边,又没有同桌,是一直蹭前座的书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