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爸爸和 ...
-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木丽跟了爸爸,木芳跟了妈妈。
原因无他,木丽大些,照顾起来方便些,奶奶一句:“小的照顾起来费劲”,木丽留了下来。
从这天起,木丽就跟着奶奶生活了,不过奶奶的儿子多,孙子孙女也多,一个人照顾四五个孩子,光忙活日常就累的不行。
孩子照顾得也是饿不着就行,以至于木丽很小就学会了做家务。
每天天一亮,奶奶就去下了地,木丽只能领着堂弟堂妹们做饭,择菜的择菜,烧火的烧火,生活虽然苦了点,但也能乐在其中。
这年,木丽上三年级了,木丽的姑姑说,木丽的奶奶照顾孩子太辛苦,她想把木丽带走照顾,打电话问了木丽的爸爸,俩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木丽的去留。
星期五放学后,木丽一回到家,姑姑就已经把她的衣裳收拾好了。
没有人问木丽想不想去,她也不能有别的想法。
木丽坐在自行车后,奶奶说不完的叮嘱:“去了可听话啊,星期了想回来就回来……”
木丽一个劲的点头,奶奶啰嗦的话语没有个头,姑姑回头呵斥着:“好了,娘你回去吧,说的好像我虐待她一样。”
到了姑姑家,木丽被安排到了西屋里,这个屋里住的是表姐,不过表姐上初中了,只有星期天回来。
姑姑家附近就是一所学校,简单跟校长说明了情况,木丽也就顺利入学了。
起初他们对木丽还是很热情的,不过热情会被时间消磨掉,一学期未过完,木丽就已经感受到姑姑的厌恶,这天放学后,木丽在写作业。
姑姑跟姑父干完活回来,姑姑还未进屋,情绪已经到了,不知因为什么,她骂骂咧咧,来到屋里她直接进了厨房,她就恶狠狠道:“拉!这就是你刷的锅?”
这个“拉”就是丽的意思,只不过她不想好好喊而已。
木丽从凳子上起身,去望向姑姑手里的那口锅,锅里是一坨鸟屎,木丽连忙解释道:“我刷过了,这是鸟后来又屙的。”
姑姑一听她这样说,怒气横生,咬着后槽牙骂着说:“你这小媳的,还学会说瞎话了,没刷就没刷,我又不会怪你,这说瞎话的样真跟你娘一样一样哩。”
木丽看着姑姑恼怒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静静聆听姑姑的恶言恶语。
晚上,街坊邻里都喜欢坐在胡同里讲着一些琐事,木丽透过窗子,听着姑姑与那些人讲:“唉,照顾小孩啊,费心又费力。恁都不知道这妮有多邋遢,那衣裳穿的一遍都洗不干净,那都得洗个两三遍。”
“这照顾小孩不都这样。”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招呼俺的雪,都不像她这样,俺雪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又给我洗衣裳又做饭的,谁知道这妮就知道吃,连个碗都不刷。这要不是亲侄女,谁管她哩。”
听众笑笑不说话,姑姑越说越来劲,把表哥表姐夸的世间再也找不出这样好的孩子了。
木丽心中委屈酸涩,她什么时候不干活了,她的衣服自己洗的居多,少数的衣裳还是表姐表哥回来才沾光一起洗的。
最离谱的是,那天她放学回来,姑姑阴阳怪气的与邻居讲:“这小孩不是自己的,对她再好都没用,那天她姑父看见她写的作文。”姑姑撇撇嘴,“恁猜写的啥。”
听者挂着笑,“写的啥。”
“写的她妈,恁看!这从小都不在她身边了,人还记着嘞,我这天天伺候她,供他吃供他喝,也不见人家想着我。”姑姑说着双手一摊。仿佛没看到木丽一样。
许是这话就是说给木丽听的。
木丽装作没听见一样,与邻居们打完招呼就进了屋。
姑姑说的她写的作文,应该是上上个星期的作文,老师要求写我的妈妈,当时木丽不想写妈妈的,可除却妈妈,她又不知该写谁,记忆中的家人,好像没有比妈妈更爱自己的。
奶奶虽疼她,可只有妈妈的百分之一,爸爸对她,有爱,但不多,除了这俩人,其他人更是感受不到一点爱,她不写妈妈能写谁呢?
冷言冷语养不出惹人喜爱的玫瑰。
时光飞逝,她上初中了。
上了初中后,木丽愉快了很多,一周回来一次,“家”与学校,那学校可太美好了。
这周末木丽回来了,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奶奶领着堂妹堂弟要来,木丽有几分兴奋,但不是很多。
第二日见到奶奶后,她的心远比自己想的要愉悦很多,堂妹对她很是亲昵,发自内心的亲昵,与表姐的表面亲昵完全不同。
临走之际,堂妹给了她十六个一元的硬币,她收下了,目送她们离去,木丽眼眶湿润,为了不让姑姑看出异样,木丽极力的控制着。
她们走后,木丽把钱放进了床头的纸盒子里。
等她再次见到姑姑时,是周二,姑姑找到学校把她带了回去,看到摆在桌子上硬币,木丽还不知此行为何?
姑姑一把拉过她,来到桌子旁,问她这钱从哪来的?
木丽表明了钱的来处,姑姑更愤怒了。
“你跟她要钱,在我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钱紧着你花,你哥上学我都没给他拿恁多钱,给你拿的钱还不够你用吗?你还去要她的钱?”
木丽不说话,她知道解释过后,姑姑会更愤怒,她由着姑姑发泄情绪,待姑姑威风耍够了,她才回了学校。
坐在教室里,她想了又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望着窗外嬉笑的同学,她的悲伤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压抑的情绪坠的越来越低,她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此时有同学趁着夜色准备偷跑出去上网,她听过网吧,那个是被冠上不学好的标志。
她起身穿上衣服,同那人一起翻墙出了校门,学校附近的网吧,她第一次去,第一次看到电脑,第一次有了QQ,第一次熬了个夜,第一次被全校通报。
当晚偷跑出去的同学都被通报了,退学的却只有她一个,姑姑把她带了回去,第一时间给她爸爸打了电话。
“拉,我管不了了,你看咋办吧。”
去学校之前,她就同爸爸说明了情况,还是添油加醋版本的。
爸爸顿了一下,“那你给她买张票,让她出来打工吧。”
简单拿了两件衣服,木丽坐上了去往外地的火车。
她人前脚走,姑姑这边就把屋里所有关于她的都清理了一遍。
从这天起,姑姑逢人就说,木丽不学好,谈了上网谈恋爱,还差点给人生孩子。
木丽来到了爸爸务工的地方,这里比木丽想象中要好,干净整洁的屋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后妈,爸爸不仅在外面买了房,还有了家。
刚到爸爸家,爸爸不是想念,而是嫌弃。
那晚木丽听到爸爸跟姑姑打电话,爸爸斥责道:“木丽咋那样唉,你没教育她吗?”
电话里传来暴跳如雷的声音:“教育她,教育她她得听唉,我一个当姑的,说轻了不听说重了也不行,你叫我咋教育。”
木丽望了望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第二天,木丽提出去厂里住,爸爸欣然同意。
厂里的生活是她这些年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有钱还有同龄的小姐妹,不用再听那些污言秽语。
她此时此刻才发觉生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