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点暖》一只糊兔

22、担心 “没事”

　　一夜的辗转让林念醒得格外早，脑海里反复交织着外公温柔又恍惚的模样。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暖融融的，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淡淡的沉郁。

　　踏进熟悉的教室时，早读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同学，书本翻动的声音轻轻浅浅。林念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脚步却在半路顿住。

　　同桌的位置，空空荡荡。

　　裴执还没有来。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是已经坐在那里，要么低头安静刷题，要么单手支着下巴看窗外，背脊挺得笔直，连侧脸都带着几分清冽又认真的少年气。可今天，他的课桌干干净净，书包不在，水杯不在，连一点属于他的气息都没有。

　　林念心里莫名空了一块，轻轻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旁边的空位上。

　　她想起前几天，裴执还耐心地提醒她，不想做的事就大胆拒绝；想起他悄悄塞给她的橘子糖，甜得刚好压下心里所有不安；想起外公昨晚笑着说，裴执是个稳重的孩子，和他当同桌很好。

　　可今天，他却缺席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心里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担忧。是生病了吗？还是家里有事？

　　还是说他又要离开了…

　　前一晚还被外公的病情搅得满心酸涩，此刻却又无端端，被这个空着的座位牵走了所有注意力。

　　林念轻轻叹了口气，翻开课本，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教室门口。

　　她在等。

　　等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像往常一样，推门走进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裴执的桌面上，连他平时放笔的位置、刻着浅浅痕迹的桌角，都清晰可见。

　　唯独少了那个人。

　　她走下楼梯，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刘远洋正靠在树上等她，手里还晃着一瓶她爱喝的草莓牛奶。

　　看见她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将牛奶递过去：“喏，给你买的。看你今天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林念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稍微回神。她抬头看向刘远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裴执，他今天没来学校。”

　　刘远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我猜也是。早上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位置空着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念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放软了语气：“别想太多，可能就是家里临时有点事，或者生病了。明天应该就来了。

　　林念捏着牛奶瓶，沉默地走着。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那份沉甸甸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

　　她望着前方昏暗的路，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安静，比任何吵闹都让人难受。

　　少了那个总是安静坐在旁边，偶尔会提醒她笔记、会递来一颗橘子糖的人，连放学的路，都好像变短了，又好像，变得好长好长。

　　林念回到家，把书包往玄关一丢，换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她抬头看了眼楼梯口，本来抬脚就想直接上去，可脚步顿住了，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担忧，像根细针似的，扎得她心里发闷。

　　她转身喊住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的妈妈：“妈妈。”

　　妈妈擦了擦手，走过来：“怎么了？念念。”

　　林念攥着书包带，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压得很低：“裴执今天一天都没来学校。”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啊？你裴阿姨也没跟我说过什么，早上出门前还碰到她拎着菜往家走，看着挺正常的。

　　林念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又往下沉了沉。

　　妈妈看她情绪不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别瞎想，小孩子哪能没个临时有事的时候。可能就是家里有点急事，或者生病了，明天说不定就来了。

　　林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拎起书包，慢慢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忙碌的背影。

　　没有。

　　裴阿姨什么都没说。

　　那裴执到底怎么了？

　　心里的不安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她踩着楼梯往上走，脚步轻飘飘的，连楼道里的灯，都好像比平时暗了几分。

　　回到房间，她把书包丢在桌上，没开灯，就坐在书桌前，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晚饭时，餐桌上摆着清淡的小菜，气氛安安静静。林念扒拉着碗里的饭，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裴执那个空了一天的座位。

　　妈妈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放下筷子，轻声开口：“对了念念，我傍晚碰到裴阿姨，特意问了。”

　　林念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筷子都停在半空：“怎么样？裴执他……”

　　“说是生病了，在家休息呢。”妈妈语气放轻，“具体没细说，只说不太舒服，让他在家静养一天。”

　　林念愣了愣，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轻轻落了一半，可随即又揪了起来。

　　生病……
　　是很严重吗？是感冒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喃喃：“难怪……一整天都没来。”

　　“别担心，应该没大事。”妈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裴阿姨语气听着还算稳，就是让他好好在家歇着，估计明天缓过来就来上学了。”

　　林念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菜是香的，饭是热的，可她心里还是轻轻沉沉的。

　　原来他是生病了。
　　那个平时安安静静、看着清瘦却很稳的裴执，病倒了。

　　她默默扒着饭，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他现在好点了没有。

　　晚饭过后，林念收拾好碗筷，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书本整齐地铺在书桌上，台灯拉出一圈暖黄的光，想安安静静写作业，可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好几行，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眼前总是晃着裴执平时安静低头的样子，一想到他此刻正生病躺着，心里就揪得慌。

　　习题看了半天，一行也没看进去。

　　窗外夜色渐深，虫鸣轻轻响着，她握着笔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犹豫了很久很久，林念还是轻轻放下笔，伸手摸过放在桌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裴执的聊天框。

　　她盯着输入框，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删删改改半天，终于轻轻敲下一行字，小心翼翼，又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听妈妈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要好好休息。”

　　看完一遍，她又觉得太生硬，指尖悬在上方，犹豫了几秒，轻轻补上一句：
　　“明天不用急着来学校，身体最重要。”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地跳，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按下了发送。

　　短信发出去的那一刻，林念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捂住发烫的脸颊，重新抓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

　　耳朵却悄悄竖着，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那一声微弱的提示音。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了一下，微弱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念的笔尖猛地顿住，心跳瞬间快了半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裴执的名字静静亮着。

　　「没事。」

　　只有两个字，干净利落，和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不多说一句多余的，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念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轻轻弯起。他就算生病难受，也还是这样，不肯多说一点辛苦，只报平安。

　　她抱着手机，脸颊悄悄发烫，原本悬了一整晚的心，这下才算真正落定。

　　心跳刚平复几分，指尖还带着微微的发烫，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是裴执。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手忙脚乱地差点把手机摔在桌上，呼吸瞬间乱了节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刚才一条短信就已经让她心神不宁，现在，他竟然直接打来了电话。

　　林念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耳边能清晰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盖过了房间里所有安静。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终于轻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念几乎屏住了呼吸，指尖紧紧攥着手机，连耳朵都悄悄发烫。

　　她小声“喂”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裴执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沙哑，却依旧清浅温和，像裹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是我。”

　　简单两个字，却让林念的心猛地一跳。

　　她攥紧衣角，低着头，目光慌乱地落在桌面上的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能轻轻应着：“我知道……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还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还不睡。”

　　裴执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突然打电话过来。

　　“还不困。你…”

　　“睡吧，晚安。”还没等林念说完，裴执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留着林念一个人呆呆的望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