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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血衣 寺里香 ...


  •   寺里香客也远远围在四周,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正当下众人惊愕无措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晅领着县衙捕头与数名捕快快步赶来。

      崔珩与周晅并肩站在方丈僧寮屋内,望着地上那具无头尸,神色凝重。
      二人心中都牵挂着下落不明的林曦,眼下命案突发,虽已派了人去寻,但却依旧毫无音讯,实在让人心下焦灼。

      周晅按捺不住:“不管怎样,就算把整座寺庙翻过来,也一定要把林姑娘找到。”

      屋内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直冲鼻腔,崔珩素简,闻着这股血腥气只觉胃里隐隐作呕。可眼下命案当前,查验尸身、勘察现场是头等大事。
      偏偏是突发命案,现场并无仵作,林曦又还没找到。
      等县衙仵作赶来,必得折返城中,耽误不少时辰。

      正踌躇之际,苏幕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到二人跟前,语气笃定地开口:“要不我来吧?我平日里常跟着林姐姐看她验尸,门道大致都懂。不如我先代为勘看现场痕迹,等县衙仵作赶来复核也不迟。”

      崔珩思忖片刻,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苏幕蹲下身,绕着那具无头僧尸的脖颈创口环顾片刻。
      “很显然,死因是脑袋掉了。”

      闻言,崔珩同周晅俱是无言。
      唯有人群中的韩玄澄为缓和气氛,鼓了几下掌。

      周晅凑过来,看了看切口,直言道:“我都能看出来了,这下手的绝对是个生手,多半是第一次砍人脑袋。你看这脖颈切口,坑坑洼洼、参差不齐,力道和落刀章法全无,生硬得很。”

      苏幕倒是半点没有牛皮被戳破的尴尬,点头附和:“说得没错。只是眼下最难解的是,这死者的头颅不知所踪。”

      崔珩立在一旁,眉头微蹙:“这类作案手法,公案话本里常有先例。凶手刻意割走头颅,多半是为了掩盖死者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围立一旁的一众僧人,询问昨夜轮值守夜之人,可曾听到方丈僧寮内有半点异样动静。

      一众僧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皆说夜里安安静静,并无异响,还坦言方丈素来性情孤僻,素来不许弟子在他僧寮附近值守,故而入夜后便清寂无人,旁人也不敢轻易靠近打扰。

      正当案情僵持之际,人群里忽然走出一个身形瘦小的小沙弥,怯生生抬手指向苏幕与韩玄澄,目光带着几分忌惮。
      “我……我认得他们二人,”小沙弥声音发颤,“昨夜夜深,我亲眼看见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单独进了方丈的僧寮私会,形迹十分可疑。”

      小沙弥这话一出,周遭僧众顿时一片哗然,举座皆惊,人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幕与韩玄澄身上。

      反观崔珩几人,此时便有些哭笑不得。

      “此二人乃是官家人,与本案无干。”
      周晅不愿在这无端指控上纠缠,当即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可有别的线索?”
      他面色一肃,对着一众僧人吩咐道:“把你们寺里昨夜收留的挂单僧人、留宿香客的名录立刻取来,另外,将昨夜所有留宿之人全都召集过来,官府要逐一问话盘查。”

      不多时,寺里昨夜留宿的挂单僧人、香客便被一一带到僧寮外的空地上,按序站好。

      周晅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昨夜留宿的人,都在这了?”

      站在僧众最前的,正是方丈慧远座下最得力的弟子广安。他连忙躬身回话:“回官爷,大多都到了,只是……有一名挂单的僧人失踪了,是……”

      慧明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韩玄澄便陡然开口:“可是明远大师?”

      周晅追问广安道:“他去哪儿了?”

      广安面露难色:“这香客的去向小僧当真不知啊。”

      此时,阿砚悄悄走到崔珩身后,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崔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是那昨夜悄然返回的陆文清。
      他的确是出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崔珩目光一转,又翻了广安递来的留宿名录,很快找到了秀才的登记信息——陆文清,籍贯苏州府吴县。
      看着也不像有什么问题。

      崔珩抬眼:“陆文清,你上前一步。”

      陆文清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朝崔珩与周晅二人拱手:“不知二位大人有何要问?”

      崔珩单刀直入:“昨夜雷雨大作,你为何离开禅房?”

      陆文清向是早有所料:“大抵是这素斋不净,我半夜肚子绞痛,这才不得不去出恭,差不多到雨停时分才渐渐好了,耽搁了些时间,也搅扰了大人安眠,小生给大人赔罪了。”
      说罢,他便朝崔、周二人作了个揖。
      “若说小生离开禅房便有嫌疑,那二位官人,你们大半夜的也不在房里,不也有嫌疑了么。”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顿时窃窃私语,目光又一次投向崔珩与周晅。

      听到此处,苏幕瘪瘪嘴,同韩玄澄窃窃私语:“这人嘴皮子还挺利索的。”

      眼见这脏水都要泼在自家公子身上了,阿砚便忍不住跳了出来:“可你回来的时候,你之前穿的外衣都不见了,怎么,你出恭还能把外套给丢了?”

      陆文清倒是不慌不忙:“我出去那会儿雨还很大,我就把外衣脱下来挡雨,后来衣服湿哒哒的,我就没拿进来,随手放在廊下了。”

      崔珩心头一动,当即吩咐道:“阿砚,你带两个人,去寺院各处仔细找找,重点查探廊下、墙角等犄角旮旯,务必找到陆文清的外衣。”

      阿砚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拿着一件粗布外衣匆匆回来,语气兴奋:“公子,找到了!在大雄宝殿后面的墙角里找到的!”

      众人目光齐聚那件外衣,虽被沾满泥土与水渍,却能清晰看到衣摆与袖口处,残留着几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印记——正是血迹。

      阿砚将血衣展开:“公子您看,这下罪证确凿了。”

      陆文清见状,连忙摆手辩解,看着有些慌乱:“这不是我干的!昨夜我把衣服晾在廊下,今早起来就不见了,定是那贼人偷走了我的衣服,故意沾上血迹栽赃我!”

      “是不是栽赃,等仵作来了一验便知。任你再怎么巧言令色,也无用。”
      周晅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喙:“多说无益,你必须跟我们回县衙把事情交代清楚。”

      崔珩则站在一旁,没有放过陆文清的神色变化。

      “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陆文清梗着脖子高声抗辩:“我乃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你们怎可随意冤枉好人!凭什么一口咬定凶手是我?”

      “陆公子莫急。”
      崔珩淡淡开口:“我们并未指认你就是凶手,只是你行踪可疑、衣物带血,有重大作案嫌疑,理应接受官府盘查。”

      陆文清却半点不肯服软,立刻辩驳:“那寺里不是还人失踪了!定是那人作案之后畏罪潜逃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才是真相,语气越发尖锐:“哦!我明白了!方才你们听到那僧人名字时神色异样,想来那失踪的和尚是你们的朋友,你们分明就是有意包庇,反倒想拿我来顶罪!”

      “你这反咬人的工夫当真是厉害!”
      阿砚当即站出来替崔珩帮腔:“眼下分明就是你的嫌疑最大!你刚来寺里便大放厥词,说这寺庙黑心,依我看,你杀害方丈,定是因素来痛恨佛门僧众,这才蓄意行凶。”

      陆文清倒是丝毫不惧,高声反驳:“我排抑佛老不假,可单凭这点,你们也不能凭空诬陷我是杀人凶手!”

      两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苏幕快步噔噔噔跑了过来,冲崔珩和周晅进谗言:“公子们呀,眼下争来争去都无甚用处,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林姐姐,查清肉身佛的下落。依我看,这方丈也是罪有应得,咱们也没必要那么急着调查。如今慧明已死,咱们正好借着查办命案的由头,在寺里挖地三尺仔细搜查,搜出罪证。”

      崔珩闻言,也觉有理,便示意周晅把还在原地愤愤不平、骂骂咧咧的陆文清先押下去看管起来,暂且收押,待搜查结束再细细审问。

      官府众人早已分头在寺内展开搜查,苏幕主动走在最前,熟门熟路地勘察地形。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潮气浸透整座寺院,地面青砖、廊间泥土都被雨水淋得松软湿润。只要有人深夜踏足走过,脚印、拖痕、蹭过的泥渍都会留得格外清晰,根本无从掩藏。

      苏幕俯身低头,顺着地面痕迹一点点往前探查,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印记。
      她不看摆设,只盯三样:地势、墙砖、地面土色。

      崔珩跟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专注勘察的模样。
      “看什么呢你!”身后的周晅嫌他挡道,“找机关!不是让你看人的!”

      被戳破的崔珩不由干咳几声。
      “找着呢。”

      没一会儿,苏幕就锁定了后院一处墙面。

      走到一处,苏幕猛地顿住脚步。
      “这墙是空的,很可能有机关!”

      众人站定,围着苏幕指出的墙面反复摸索,却始终找不到打开密室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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