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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探望 “那到底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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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怎么办啊?”
苏幕心里焦灼,有些绷不住,“难道我们就坐着等死,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定罪?”
周晅沉吟良久,神色万般无奈:“眼下只剩最后一条路……”
他看向林曦。
“林曦,我在想,你能不能去寻韦缙帮忙。”
林曦闻言有些愕然。
之前的医案之事一直梗在她心头。只是这几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实在太忙,她一时也没顾得上再深思。
现在突然被要求去求他,心中不免涌上一丝微妙来。
“你往日最看不惯韦缙的行事做派,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如今怎么反倒让我去求他出面?”
周晅喉结滚动,重重叹了口气:“事到如今,顾不上好恶恩怨了。死马当活马医,这是唯一的法子。”
正是韦缙推荐的青鹤,自然是眼下唯一有可能在圣前说上话的人。
林曦垂着眼帘,既没有开口应下,也未曾出言回绝。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周晅:“你就不担心,这一切本就是韦大人暗中授意青鹤,另藏算计?”
周晅闻言一怔,眼底掠过几分复杂:“怎么,连你也怀疑他?”
苏幕见林曦迟疑,便轻轻拉了拉她衣袖,求情的意思不言而喻。
再不出手,崔家就真成无可挽救的死马了。
林曦拍拍她手背:“我可以去一趟韦府问问。但你们别抱太大希望,如今圣上盛怒,又有国师定调、舆论又是如此,韦大人就算肯出面,也未必能劝动圣上。”
她深知事态严峻,也不敢多耽搁,理了理衣襟,即刻转身出门。
剩下几人望着林曦离去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但此时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夜色沉沉,周家宅院静得只剩檐角晚风簌簌作响。
苏幕与阿砚一个坐立难安,一个愁眉苦脸。
周晅看着二人这种状态,便让他们暂且留在周府客房歇息,静待林曦的消息。
夜深之后,院内灯火渐熄,四下静谧无声。
周晅毫无睡意,独自立在窗前出神。
忽然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贴着院墙飞掠而出,身法利落,悄无声息,一看便是练家子。
周晅心头骤起疑云。
他家府邸素来安稳,近日又未曾招惹事端,夜半怎会有贼人出入?
周晅刻意放轻脚步,半点不曾惊动客房里歇着的苏幕与阿砚,微微提起衣摆,足尖一点院墙便纵身翻了出去,脚步轻得如同落叶,远远悄无声息尾随前方那道黑影。
黑影一路疾行,并未往繁华城中去,反倒奔至城外一条荒僻无人的窄巷,猛地顿住身形。
显然,那人已然察觉身后有人尾随。
周晅心知行踪暴露,便停下脚步,抬手摆出了战斗姿态。
那黑衣人也并未多言,只抬手朝暗处招了一招。
两旁老树阴影里当即窜出数名同样蒙面的杀手,顷刻间便将人围住。
众人不发半句言语,齐齐亮出兵刃,径直挥刀围杀上来。
这帮人武功不弱,远非寻常江湖亡命之徒可比,分明是受过专业操练的死士。
周晅武艺本就不俗,若论单打独斗,这些对手都撑不过数十回合,可对方人数占优,进退配合默契,用车轮战的方式,死死将他困在中央,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更诡异的是,这群人出手虽招招凌厉狠绝,每一刀都贴着要害擦过,却始终刻意留了三分余地,只一味缠堵牵制,没有拼死取他性命的架势。
几番拆招周旋,周晅很快便看透对方意图,眼底寒光一凛,不再被动闪避。
他借一名杀手劈来长刀的力道侧身旋身,手肘重重撞向那人持刀的腕骨,只听一声闷响,长刀脱手落地;紧跟着一跃而起,避开两侧夹击的刀锋,反手扣住侧边一人肩头,借力凌空翻身,膝盖狠狠顶在对方心口,将人撞得踉跄后退。余下几人合围而来,他也不与众人硬拼,掌风扫过逼退身前两人,脚尖点地跃上一旁断墙,居高临下,以巧劲卸开刀刃攻势。
这般缠斗数十回合,黑衣人渐渐察觉不妙。
几人不约而同地收刀后撤数步,与周晅拉开一段距离。
为首之人抬手示意,一众黑衣人便不再恋战,身形一晃,尽数隐入夜色深处。
有道是穷寇莫追。
周晅立在原地,眼底满是疑惑。
这群人武功高强、训练有素,偏偏不下杀手,反倒像是刻意试探。
奇怪得很。
……眼下最怕的是他们调虎离山。
周晅心头一凛,赶紧往回赶。
索性周府里面没什么事。
只是经此一事,周晅再无半分睡意,索性守在庭院廊下静静值夜,目光始终留意着府中各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四更天,月色清淡,树影斑驳晃动,忽然,府里偏僻的角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矮身走了进来,正是阿砚。
坐在石凳上的周晅眸色微动,起身迎了上去:“这么晚,你去哪了?”
“表少爷你还没睡啊?”
阿砚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夜露,语气寻常:“我想着要在府上暂住几日,就回了一趟崔府,拿几套换洗衣物,哦,我也拿了苏幕的衣服。”
周晅闻言点点头,将夜里撞见黑影,遭遇一众黑衣人围堵,对方却不下死手的怪事,尽数告知阿砚。
“如今有人暗中盯着我们周家,你往后务必小心谨慎,夜里万万不可独自外出。”他郑重叮嘱道。
“我知道了表少爷。你放心,我往后绝不单独外出。”
阿砚脸上的随意之色瞬间褪去,“不过我方才来去一路上并未察觉有人尾随埋伏。”
周晅稍稍松了口气:“之后要加倍小心才是。”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林曦大清早就来敲门,神色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昨夜我见过韦大人了。他答应我,会尽力周旋,只是此次事态牵涉惠妃殒命,欺君之罪,牵连甚广,他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让我们静候消息。”
众人闻言,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一时无事,阿砚便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幕眼尖,立刻开口追问:“欸你去哪儿?”
阿砚脚步未停:“去大理寺。先前大理寺少卿曾帮过公子寻访过嘉禾,他为人还算公允,我想去碰碰运气,顺便打探一下狱中和案子的内情。”
苏幕眼睛一亮,立马跟上脚步:“那我也去!”
阿砚无奈回头:“你跟着我做什么!大理寺森严,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管我呢!”
苏幕抿着嘴,态度坚决,紧紧跟在他身后:“我就跟!”
阿砚:“……”
幸运的是,凭借裴季的暗中通融,阿砚与苏幕得以破例走进守备森严的大理寺天牢。
牢中阴冷潮湿,弥漫着霉气与铁锈的味道,两旁囚牢里的犯人衣衫褴褛、哀嚎不断,唯独最内侧这间囚室还算整洁。
毕竟崔家尚未正式定罪,谁也不愿把事情做绝,平白得罪崔氏一族,故而并未苛待崔珩。
崔洵的待遇甚至更好,都没有下狱。
此时崔珩坐在一方干净蒲团上,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垮些许,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眼下也浮着浓重的青黑。
身上素布长衫褶皱纵横,袖口沾着尘土,瞧上去着实狼狈。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普通囚徒的佝偻颓丧。
纵使身陷绝境,世家子弟刻在骨中的体面分毫未失。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望见牢栏外的两人,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很快恢复平静。
“你们怎么来了?”
阿砚快步上前,抓着木栅栏唤道:“公子。”
苏幕立在一旁,静静望着牢中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外界漫天流言,可眼前之人没有惶恐,没有怨愤。
阿砚隔着牢栏,将外头林曦去找韦缙求援、众人暂居周府,还有国师把德妃之死归咎于假嘉禾一事一一低声道出,末了强打起精神宽慰崔珩。
“公子不必太过忧心,韦缙已经答应斡旋,事情未必没有转圜,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变化的。”
崔珩静静听着,并未多言。
一旁的苏幕有些疑惑:“你怎么不告诉他,崔国公已经被禁军带走拘押的事?”
话音刚落,崔珩脸色骤然一变。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攥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什么?父亲也被带走了?”
他原以为,罪责顶多落在自己一人身上,万万不曾想到对方竟是要赶尽杀绝。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阿砚瞪了苏幕一眼,又转向崔珩:“公子,禁军前日登门,直接将老爷带走。如今情况不明,但听说老爷还在宫里,您不必太忧心。”
“……”
崔珩喉间发紧。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纷乱,凝神思索,一桩桩人与事在脑海之中快速闪过。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林曦前去求助韦缙,此事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般简单。韦缙或许只是随口应下敷衍众人,最坏的可能,甚至韦缙本身便身在局中,是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