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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死了都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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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禾蕊很可怜,三岁亲妈去世,一个月后父亲娶了后妈,自此以后,她尝尽了世间冷暖。
所以,她唯一的执念是,好好活着,出人头地,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仅有的例外是她遇到了齐梦,那个如仙女般的可人儿。
她排斥感情,却又泥足深陷,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那三年里,她竭尽所能地对齐梦好,把能给的都给了齐梦。
她以为结束时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可当真的说出“分手”两个字才知道何谓痛彻心扉。
但她不能功亏一篑,必须离开。
走前齐梦问她,“非走不可吗?”
她斩钉截铁回:“是。”
“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就分手。”
这个场景禾蕊设想过千百次,真的到来,心似乎比想象的痛很多。
她忍着难过推开齐梦,“别让我恨你。”
齐梦踉跄后退,脸色比天色还暗沉,“你真这么绝情?”
“是。”禾蕊说。
“那些身外的东西比我还重要?”
“对。”
齐梦一向骄傲,可那天却求了她,她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阿蕊不走行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钱、房产、公司……”
禾蕊甩开齐梦的手,“你给的,我都不要。”
齐梦跌倒在地上,哭声比外面的雨声还大。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的经历太过刻骨铭心,以至于禾蕊每每看到雨都会心悸难捱。
所有熟悉禾蕊的人都知道她讨厌雨,但没人清楚为什么讨厌。
就连她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米可也不清楚。
禾蕊也从不向外人提起她的私事,大家只知道禾蕊有段难忘的恋情,但对方是谁没人知晓。
同禾蕊的低调不同,齐梦很高调,每次恋情都会上热搜。
全网都知道,齐氏集团掌权人齐梦喜欢女人,而且偏爱那种性感尤物。
距离她上次热搜才不过短短一周,而她身边的女人已经不是前面那个。
没人知道齐梦交往过多少女人,反正隔几天便会有新面孔出现。
大家也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齐总,热搜要撤吗?”
齐梦签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不需要。”
随后又问:“国外能看到啊?”
助理小许顿了下,说:“能。”
“做得不错。”齐梦勾唇,“年终奖翻倍。”
“谢谢齐总。”小许想起今晚的慈善晚宴,“老齐总说您必须参加。”
齐梦最烦这个,但她家老头都交代了,怎么也得给老头个面子,“好,我去。”
小许:“女伴还是刘小姐吗?”
“嗯,就她。”其实谁都无所谓,反正不是她心底的那个,齐梦道,“晚礼服和珠宝一并送过去。”
“好。”
齐梦是最出色的金主,从不亏待任何女伴,她出手大方,经常豪掷千金。
圈子里对她的风评不一,有说她桀骜难驯不懂礼数的,也有说她敢作敢当女强人风范的。
齐梦从来不在意这些,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02
今晚的慈善晚宴和往日不同,更热闹更奢华,听说是有位美国归来的大人物要参加。
据悉这位“大人物”手握千亿资产,旗下公司更是不计其数,这次归国是为了寻找合作伙伴。
到场的商业精英们个个跃跃欲试,无不希望能得到对方的青睐。
有人悄悄打探这位大人物的喜好,得到的却是不知道。
齐梦也听说了这件事,但她完全不放在眼里,她这人孤傲,不喜欢和任何人合作,尤其是比她还厉害的人。
别人都在翘首以盼,唯有她在和身边的女伴闲聊,说的还是些风花雪月的事,一点都不怕被旁边的人听了去。
以前的她可不会这样,脸皮比纸还薄,私密的事只想对在意的人讲,无关紧要的人别想听到半分。
不记得她从什么时候改了想法。
也不是不记得,那晚的记忆那么深刻,就是死她也不可能忘记。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小许发来的微信。
【齐总不知道谁把您在外网的热搜给撤了。】
【我联系了那边的负责人,暂时还不能购买。】
【您看要怎么做?】
齐梦差点被一口呛到,低着头,倾着身咳起来。有人递上纸巾,她接过,边擦拭边抬起头,“谢谢。”
四目相对,她眼睫很慢地眨了下,之后便不动了。
身旁的女伴推了推她,“亲爱的,亲爱的,想什么呢?”
齐梦回过神,没看女伴,只盯着眼前的人看,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眉目如画,鼻梁高挑。
身形纤细。
不一样的是,眼神没什么温度,透着疏离和陌生。
“齐总,别来无恙。”禾蕊先开了口。
她脸颊上噙着笑,可没人知道她有多慌乱,掌心里都是细的汗,心跳也很不规律。
有道声音在脑海里盘旋,别说这些说其他的,告诉她你很想她,你想和她重新在一起。
别愣着,说啊。
有人撞了禾蕊一下,她朝前扑去,和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扶住她的不是齐梦,是齐梦身旁的女伴。
禾蕊认得她,她叫刘嫒,是齐梦的第八十一个女朋友。
也是待在齐梦身边最久的一个,热搜上的她们姿态亲昵,看得出齐梦很喜欢她。
一两分钟的时间,禾蕊回忆出关于刘嫒的一切,她这人最大的一点就是记忆力好,别人需要好久才能记住的事,她片刻便能记牢。
不好的地方就是总是不能忘记。
就像她和齐梦的过往,明明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可总感觉像昨天发生的。
齐梦开车来接她,她们在车里热吻,齐梦叫她宝宝。
她的人生里,也只有齐梦这样叫过她。
齐梦还亲自为她下厨,差点把厨房炸了,齐梦没哭,她哭得稀里哗啦,要齐梦发誓再也不进厨房。
齐梦有时候很不听话,比如生病的时候,像个小孩子,吃药可以,但得亲亲才行。
有时候又很听话,分手时她说再也不见,齐梦就真的一次也没出现过。
这个没良心的。
禾蕊没等来齐梦的回应,再次开口说:“为什么不理人?”
齐梦皮笑肉不笑,道:“不熟,不认识。”
她搂上刘嫒的腰转身么离开,留下禾蕊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米可走过来,“老板。”
禾蕊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低喃说:“她很恨我,对吗?”
米可没回。
禾蕊轻笑,“也对,她那么讨厌我,怎么能不恨呢。”
米可等禾蕊说完才开口,“其他人在楼上等着呢,要去吗?”
“禾家的人在吗?”
“在。”
“去。”
禾蕊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夺回公司,禾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齐梦……
她也不会再放手。
齐梦离开后没立刻走,坐进车里找出女士香烟吸起来,小许和司机自觉地没开口讲话。
手机铃声响了,齐梦接通。
“我怎么听说禾蕊那个负心人回来了,是真的吗?”
“梦梦,我告诉你,上当过一次就可以啦,绝不能再来一次。”
“别忘了你这十年是怎么过的,绝对不能原谅。”
听筒那端的是齐梦的闺蜜,周周。
齐梦深吸一口烟,吐出白色烟雾,“放心,我不会心软。”
周周:“做得好。”
齐梦心里轻嗤,好个屁,看到禾蕊的那刹她就不好了,同样是十年,为什么她依旧风采夺目,反观她都老了许多。
小许等齐梦降下车窗玻璃才说话,“那个齐总。”
“讲,我刚看到禾总上了二楼。”
齐梦蹙眉,“去二楼做什么?”
“吴总他们在等着她,还有……”
“还有谁?”
“禾家的人。”
说好了不理会,齐梦还是管了,推门下车,坐电梯去二楼。
心里不断祈祷,禾蕊你千万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抬脚踢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包间里没禾蕊,也没禾家人,只有几个老男人在,齐梦抓住其中一个问:“禾蕊呢?”
男人喝多了,说话支支吾吾。
齐梦又问,还是没人知道,她冲了出去。
禾蕊在拐角处接电话,声音温软,“宝宝怎么了?”
“是不是想妈咪了?”
“妈咪也想你,来亲一个。”
齐梦走过来,听到的就是最后一句“来,亲一个。”
她在和谁亲亲?
齐梦恨得牙齿咯吱作响,没注意撞倒了垃圾桶。
禾蕊听着声音转过头,待看清是谁后,脸上的笑容僵住,她说了句“拜拜”结束了通话。
跨步上前,“齐总,好巧。”
巧个屁,齐梦说:“禾总,心情不错。”
遇到她,心情当然会好。禾蕊抿抿唇,“齐总粗气离开了吗?”
“怎么?我的去留还得要问过禾总?”齐梦淡声道,“禾总未免管得太宽了。”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禾蕊解释,“我只是——”
齐梦打断,“只是什么?”
她轻哼一声,“哦,禾总只是想玩玩。”
几句话让禾蕊败下阵,轻叹一声。“阿梦。”
“别叫我!”齐梦红着眸子说,“你没资格这样叫我。”
“……”
禾蕊心痛难过,伸手去拉齐梦的衣角,就像那些年一样,每次委屈的时候都会拉着齐梦的衣角撒娇。
那时的齐梦总会把她抱在怀里哄,一次不行便两次,三次。
“我想你了。”禾蕊终是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你呢?想我了吗?”
“不想。”齐梦说,“ 从未想过。”
03
分手分得不体面就是会这样,禾蕊后退,倚上后方的墙,露出牵强的笑。
“也对,你那么恨我,怎么会想我。”
她站起,踉跄着进了电梯间,在齐梦的注视下离开。
出了电梯,径直走到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禾蕊像个游魂似的漫步在雨中,任雨水打湿衣服。
宾利车在后面慢慢跟着,小许问:“齐总,您真不去看看吗?”
齐梦不语。
小许:“我刚听禾总助理说,禾总身体一直不大舒服,现在还发着烧呢,这么淋下去,非得进医院不可。”
“您真要看禾总进医院吗?”
小许叭叭了一路,齐梦说了句“烦不烦”推门下车,快走几步跟上去,刚要碰触,禾蕊倒在了她怀里。
脸颊泛红,全身滚烫。
“禾蕊,你要是敢死,我就让你最在意的人给你陪葬。”
禾蕊动了动唇,小声说:“你就是我最在意的人。”
雷声掩盖住她的声音,齐梦只看到她的唇在动,没听清说了什么。
“不许死。”
这是禾蕊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醒来人在医院,医生正在训斥,“病人身体本来就很虚弱,为什么要让她淋雨?不想活了吗?再有下一次,神仙也救不了。”
齐梦低声:“我们一定注意。”
“对了,她腹部伤口有感染的迹象,一会儿护士会过来清理。”
齐梦慢了半拍,拦住医生,“伤口,您的意思是她做过手术?”
“你不说是她家属吗?这你都不清楚?”
“……”
齐梦追问:“严重吗?”
“过了今晚就会没事。”医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齐梦听得很认真。
禾蕊好久没这样盯着齐梦看了,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直到齐梦发现她醒过来。
“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做的什么手术?为什么要做手术?”
三连问,禾蕊没回答。
“讲话。”齐梦脸色发沉,“既然知道自己做的手术,为什么还要淋雨,难不成你真想死啊?”
禾蕊确实想过死,好几次登上楼顶决定跳下去的那个瞬间又清醒过来。
是齐梦叫住了她,不许她死。
“不是什么严重的手术,只是伤口有些感染,没有其他问题,你放心,我不会死。”禾蕊说完喉咙痒起来,她低着头,不停咳。
齐梦给她递上水,“不能讲话就别讲,病怏怏的给谁看。”
“对不起。”禾蕊道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胆子没那么小。”齐梦轻哼,“你还没那资格吓我。”
生病的禾蕊看着脆弱了很多,仿若小孩子,她抱住齐梦,撒娇,“你今晚能陪我吗?”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里。”
“你不是有助理吗?让她陪你。”
“我不想助理陪。”禾蕊在她腿上蹭了蹭,“齐梦,就一晚行吗?”
齐梦所有的心软都给了禾蕊,那句“不行”终是没说出来。
“禾蕊,不要因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她说,“这辈子都不可能。”
禾蕊哽咽,“我知道,我没那样奢望。”
她不敢做那样的梦。
……
那晚,禾蕊和齐梦躺在了病床上,两人贴得很近,禾蕊甚至能听到齐梦的心跳很。
很有力,也很快。
“你心跳好快。”她说。
齐梦:“睡不睡,不睡我走。”
禾蕊窝在她怀里,“我睡我睡。”
许是发烧的缘故,她很快睡了过去,所以不知道齐梦一整晚没睡,一直在盯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齐梦还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眼泪流淌出来。
“小骗子,说好了会在一起一辈子,为什么中途把我抛下?”
“你想找禾家人报仇,利用我不是更好吗?”
“舍近求远,你是不是傻?”
骂完人又开始心疼。
“病成这样,这十年到底怎么过的?”
“你存心想让我担心是不是?”
禾蕊没说话,只是在她怀里动了动,抱得更紧了而已。
齐梦最后也不知道,她讲的那些话禾蕊都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晰。
有段模糊的记忆也跟着浮现在脑海中。
那天,她第一次见齐家人,齐老爷子只说了一句,“离开齐梦。”
禾蕊当然不会同意,她乞求,跪了一天一夜,换来的是更狠戾的话。
“你不离开,那就让齐梦离开。”
齐梦是她的光,她的一切,为了她,她可以忍受一切。
禾蕊不再挣扎,“好,我离开。”
她提了条件,不许让齐梦知道她离开的真相,配合她演戏给她时间。
她可以随时回国看齐梦。
前两个条件齐老爷子当场应允,最后一个不行,她不能回来。
禾蕊继续求。
又跪了一天一夜。
齐老爷子松了口,每年只能回来一次,不许出现在齐梦面前。
禾蕊应下,离开前说了句,“老爷子,希望您不要后悔?”
老爷子后不后悔禾蕊不知道,但她真的后悔了,十年光阴就这样蹉跎过去。
*
第二天醒来,齐梦还在,禾蕊有些恍惚,觉得是梦,伸手碰触时又停住,她怕扰了这场美梦。
齐梦天明才睡着,感觉有人盯着她看,睁开眼,入目的是女人苍白的脸庞和沁着红血丝的眸。
脸颊比以前小了很多,一个手掌便能捏过来。
眼睛里的笑意也少了,对视上的那刹,只有慌乱。
齐梦:“醒了?”
禾蕊嗯了声。
“身体怎么样?”齐梦覆上她额头,凉凉的,不发烧。
“没事了。”禾蕊下意识闪躲。
“别动。”齐梦扣住她的腰肢把她摁怀里,“想摔是不是?”
禾蕊摇头。
好久没靠这么近了,齐梦有些心猿意马,不想放开,凑近,“昨晚你为什么哭?”
“……”禾蕊微顿,“没、没哭。”
“又不承认。”齐梦今天心情好,不想骂人,“禾蕊有没有说过你这张嘴很会死气人。”
“摁?”
“不过没关系,我最会治疗嘴硬。”
禾蕊还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意思,薄唇已经被她堵上。
“接吻最治嘴硬。”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