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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刺杀
8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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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中旬的一天，阿黛琳娜回面包店看父母。安东尼奥在做面包，玛丽亚在缝衣服，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安东尼奥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爸？”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街角的吉米被人打了，住医院了。”
“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欠了谁的钱。”他擦着脸上的汗，“这年头，不太平啊。”
阿黛琳娜心里一紧。
吉米她认识，是这条街上一个卖水果的小贩，人老实，从来不得罪人。他被打了，不是因为欠钱，是因为有人在试探——试探这条街还是不是柯里昂家的地盘。
索洛佐在布局。
她回到长岛，没有直接说这些事。她只是告诉迈克尔，街上不太平，有人被打，有人被逼着搬家。
迈克尔听着，没说话。但他的眼睛冷了下来。
那天晚上，他去了老教父的书房，待了很久。
第二天，柯里昂家的门口多了一辆车。车里坐着的两个人，阿黛琳娜不认识，但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是保镖。
……
1946年9月，纽约的天气依然闷热。
但柯里昂家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
老教父减少了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橄榄油公司的生意交给了桑尼和汤姆·黑根打理，他只是偶尔听汇报。家里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都是克莱门扎和泰西奥派来的保镖，日夜轮班。
迈克尔也很少出门。他在书房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看那些从外面带回来的文件，偶尔和汤姆低声商量什么。阿黛琳娜有时候给他送咖啡，会看见他皱着眉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很糟吗？”有一天她问。
他摇摇头：“还好。”
她知道他不愿意让她担心，但她也能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索洛佐在等一个机会。
汤姆·黑根查到的消息是，他还没有放弃毒、品生意的打算。他知道老教父这条路走不通，但他也注意到了桑尼在谈判时流露出的兴趣。按照黑根的分析，索洛佐这种人的行事逻辑很简单：按照一个人的过去，就可以推断出他的未来。既然他能为了利益拔刀一次，就能拔刀第二次。
他不会善罢甘休。
九月中的一天，老教父突然说要去城里。
卡梅拉劝他别去，他说只是去见几个老朋友，很快就回来。桑尼说要陪他去，他摆摆手说不用。
阿黛琳娜在厨房里听着，心里突然跳得很快，她知道老教父会被刺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
“爸爸，”她突然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急，“我今天想去城里。您带我一起去吧？”
老教父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卡梅拉也愣了：“你去城里做什么？”
“我……”阿黛琳娜脑子飞快地转着，“我想去买点东西。康妮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挑件礼物。我自己坐车去，爸爸顺路带我一下，到了地方我就自己逛，不耽误他办事。”
这个理由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康妮的生日确实是这个月，买礼物也说得过去。
老教父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好。走吧。”
阿黛琳娜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她想，至少，她在场的话，也许能改变点什么。
老教父的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阿黛琳娜只知道他叫阿尔，已经在柯里昂家开了十几年车。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只是专注地开着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阿黛琳娜和老教父坐在后座。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心有点出汗。
“你想买什么礼物？”老教父突然问。
“啊？”她愣了一下，“哦，康妮……她上次说想要一条丝巾。我想去梅西百货看看。”
老教父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驶过布鲁克林大桥，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前方展开。那些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镀金的城市。
但阿黛琳娜知道，金子下面，是血。
“爸爸，”她突然问，“您喜欢曼哈顿吗？”
老教父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年轻的时候，觉得这里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后来发现，哪里都一样。”
“哪里都一样？”
“哪里都有穷人，哪里都有富人。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区别只在于，你站在哪一边。”
阿黛琳娜想了想，说：“那您站在哪一边？”
老教父转过头看她，嘴角有一点淡淡的笑意：“我站在家人这一边。”
“爸爸，为了家人，你一定要小心。”
这种防备的状态其实大家都已经过了很久了，阿黛琳娜多次提过要小心刺杀，不管是老教父还是迈克尔大家也很重视的加了好多保镖，出行也更加谨慎。
不过，他们都知道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躲过去的。当时老教父拍了拍她的手说，人不能一辈子活在防贼的日子里。
让阿黛琳娜害怕好久的不是那天，是过了一周之后的9月23日，星期一。
很普通的一天，她刚从父母的面包店回来，中午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柯里昂家。”
“阿黛尔？”是迈克尔的声音，“你在家？没事吧？”
她松了一口气：“没事。你……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和汤姆在一起。”迈克尔的声音有点奇怪，“刚才……有人袭击父亲。”
“他怎么样？”阿黛琳娜的脑子“嗡”了一下。
“受了伤，但还活着。已经送到医院了。”迈克尔说，“你待在家里，别出门。我叫人回去接你们。”
她挂了电话，靠在墙上，腿有点软。还活着。还活着。
他们成功了。
……
那天下午，柯里昂家的女眷被接到医院附近的一个安全屋。桑尼已经带着人去了医院，迈克尔和汤姆在协调保镖的事，弗雷多负责接送家属。
阿黛琳娜坐在安全屋里，看着卡梅拉哭着念玫瑰经，看着康妮手足无措地走来走去，看着那些女眷们惊慌失措的脸。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