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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闯翊坤·伪证现踪 寒婷夜取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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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得宫墙愈发深沉。静思堂的烛火早已熄灭，鹿鸣寒婷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窄带，针囊与那半块玉佩贴身藏好，指尖扣着周忠送来的青铜机关钥，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侧门。
春桃与云书各持一柄短匕，紧跟在她身后，三人脚步轻盈，踩在青石路上竟无半分声响。按周忠所言，翊坤宫西侧角门的守卫是他的远亲，今夜会故意换班离岗半炷香，这是唯一的缺口。
“娘娘，前面就是角门了。”春桃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鹿鸣寒婷颔首，借着宫墙阴影的掩护，快步闪至角门后。门闩果然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条缝，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是翊坤宫特有的熏香，白日里张扬，夜里却透着几分诡异。
三人潜入宫中，园内静得可怕，唯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规律而沉重。周忠画的草图精准，假山在西北角，隐在一片竹林后，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漏下来，在石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按图上所示，机关在假山底座的第三块青石下。”云书蹲下身，借着月光辨认石块，伸手去按。
“等等。”鹿鸣寒婷按住她的手，指尖抚过青石表面，触感光滑，却在边缘摸到一丝细微的划痕，“这石头被动过手脚，下面可能有陷阱。”
她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长针，小心翼翼地探入石缝，果然触到一根细如发丝的引线，另一端连着假山内部的铜铃。鹿鸣寒婷屏住呼吸，用银针将引线挑断，铜铃未响，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云书用力掀开青石，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鹿鸣寒婷示意春桃在外警戒，自己与云书顺着石阶往下走，石阶湿滑，带着一股霉味。
密室不大，借着云书点燃的火折子，可见四壁皆为青石，角落里堆着些木箱，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竟放着一盏未熄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卷明黄色的卷宗格外显眼。
“是伪证清单！”云书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喜色。
鹿鸣寒婷快步上前，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卷宗，却忽然顿住——石桌下的阴影里，隐约有金属反光。她猛地拉着云书后退半步，火折子照去，竟是一架小型弩机，箭头泛着青黑，显然淬了毒。
“好险。”云书心有余悸，“贺兰令玥竟在这里设了埋伏。”
鹿鸣寒婷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碎片——是之前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边角料，抬手掷向石桌。“咔哒”一声，弩机触发，毒箭射在石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确认安全后，她拿起那卷卷宗，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鹿鸣家旧案的“罪证”：所谓的巫蛊人偶制作流程、“掺假药材”的来源记录、甚至还有几位“证人”的签字画押，落款处竟是太后当年的私印，日期正是建章三十八年冬月十九——鹿鸣家被抄的前一日。
她指尖划过清单上的名字，除了太后的私印，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吏部侍郎张敬、前内务府总管刘全，都是当年依附太后的朝臣，有几个至今仍在朝中为官。最让她心头一震的，是卷宗末尾不起眼的一行小字：“万象宗玄微子，供巫蛊人偶咒文”。原来当年的旧案，万象宗从一开始就掺了手。
“果然是伪造的！”鹿鸣寒婷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压抑多年的恨意终于有了出口，“这些所谓的证人，当年根本就不在京城，何来作证一说！”
云书凑过来一看，也怒声道：“太过分了！为了扳倒鹿鸣家，竟然伪造这么多证据，害了一百三十七口人！”
“把卷宗收好，这是翻案的铁证。”鹿鸣寒婷将卷宗卷好，塞进怀中，正欲离开，却听见石阶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周忠焦急的呼喊：“娘娘！不好了！贺兰贵妃的人发现了，已经围过来了！”
两人心头一紧，快步往洞口走，刚爬上石阶，就见春桃正与几个翊坤宫的侍卫缠斗，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娘娘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不行！”鹿鸣寒婷抽出腰间短匕，加入战局，“要走一起走！”
她的匕首招式凌厉，皆是母亲生前教的自保之术，虽不致命，却招招制敌。云书也手持短匕相助，三人背靠背，一时竟挡住了侍卫的围攻。
可侍卫越来越多，皆是贺兰令玥的心腹，个个悍不畏死。春桃肩头中了一刀，疼得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一名侍卫的长刀直直向她砍来。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长剑出鞘，瞬间挑飞了侍卫的长刀。鹿鸣寒婷抬头一看，竟是李文博，他一身夜行衣，神色冷峻，剑法精湛利落，显然是有功底的。
“李院使？”鹿鸣寒婷一愣。
“婕妤娘娘，我来助你。”李文博一边说着，一边挥剑砍向侍卫，“家父是武人出身，我少年时跟着学过家传武艺，勉强能应付。陛下料到贺兰令玥会有后手，命我暗中接应，还特意交代了，若事成，这是婕妤娘娘自己的本事；若事败，我只是夜游路过，与陛下无关。”
四人顺着原路往外冲，春桃伤势不轻，脚步踉跄，云书扶着她，鹿鸣寒婷与李文博断后。刚冲出角门，就见远处火光冲天，伴随着禁军的呼喝声，翊坤宫的侍卫见状，顿时乱了阵脚。
“是陛下派来的禁军！”云书喜道。
原来鹿鸣寒婷出发前，已将计划告知秦伴当，托他转禀皇帝。元启珩虽未明着表态，却暗中调了禁军在附近待命，一旦事发，便立刻接应。
翊坤宫的寝殿里，贺兰令玥被侍卫从睡梦中叫醒，得知密室被闯，伪证清单被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锦儿骂道：“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密室都守不住！”
锦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娘娘息怒！是鹿鸣寒婷太狡猾，还带了帮手，禁军又突然出现，奴才实在拦不住啊！”
“禁军？”贺兰令玥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是元启珩！他早就知道了！”
她又气又怕，转身就要往慈宁宫跑，可刚到门口，脚步又猛地顿住，心里翻涌着恐惧：不行，不能让太后知道东西丢了。那清单是太后亲手伪造的，是她最大的把柄，如今在我手里弄丢了，太后若知道，第一个饶不了我！
她疯了一般冲出寝殿，正欲亲自带人追赶，却迎面撞上一队禁军，领头的正是禁军统领，见她出来，躬身行礼：“贵妃娘娘，陛下有令，翊坤宫涉嫌藏匿谋逆证据，即日起全面封锁，还请娘娘配合调查。”
“你们敢！”贺兰令玥怒道，“我是贵妃，你们凭什么封锁我的宫殿！”
“臣只是奉旨行事。”统领面色冷峻，挥手示意禁军上前，“请娘娘回殿等候，若有违抗，休怪臣无礼。”
贺兰令玥被禁军拦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鹿鸣寒婷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鹿鸣寒婷一行人趁着混乱，顺利回到静思堂。刚进院门，云书便立刻取来药粉，将几人一路滴落的血迹仔细处理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李文博主动留下为春桃包扎，看着她肩头深可见骨的刀伤，鹿鸣寒婷面露担忧。
“娘娘放心，这刀伤看着凶险，却没伤到筋骨。”李文博一边熟练地包扎，一边道，“我开个消炎生肌的方子，每日换药，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不会留下后遗症。”
鹿鸣寒婷松了口气，道：“今日多谢李院使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
“婕妤娘娘不必客气。”李文博收好药箱，道，“当年鹿鸣家的旧案，家父也曾参与其中，只是人微言轻，无力反驳太后的伪证。如今能为鹿鸣家昭雪出一份力，也是家父的心愿。”
鹿鸣寒婷心中一动，没想到李文博与鹿鸣家还有这般渊源。
待李文博离开，云书将那卷伪证清单拿出来，重新展开：“娘娘，现在证据到手，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呈给陛下，为家族翻案了？”
鹿鸣寒婷却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太后在朝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仅凭这一份清单，未必能彻底扳倒她。清单上的张敬、刘全等人，至今仍在朝中手握实权，若是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总觉得，当年的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万象宗的玄微子至今没有露面，他们与太后之间的勾结，远不止这一份伪证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卷宗上的私印：“我们需要再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太后无从辩驳、党羽瓦解的时机。在此之前，这份证据必须妥善保管，绝不能泄露。”
云书点头：“娘娘说得是，是奴才太心急了。”
鹿鸣寒婷将卷宗锁进密室的暗格，与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渐淡，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她知道，拿到伪证清单，只是翻案之路的关键一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太后与贺兰令玥绝不会善罢甘休，万象宗的阴影也从未散去，但她无所畏惧。
为了鹿鸣家的一百三十七口人，为了沉冤待雪的父亲母亲，她必须迎难而上，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直至真相大白，正义昭彰。
（第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