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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贺兰反扑·银针证毒 贺兰反扑下 ...

  •   天刚蒙蒙亮,静思堂的院门便被轻叩,声响细碎,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春桃引着周忠进来时,这位内务府管事太监面色憔悴,眼下挂着浓重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他双手捧着两本折子,臂间挎着封好的锦盒,躬身垂首,连头都不敢抬,周身满是惶恐。

      “娘娘,这是您要的清账折子与涉事人员名单,亏空银两共计九百六十二两,已全数追缴,封在锦盒中,一并呈给娘娘。”周忠声音沙哑,递上东西时,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鹿鸣寒婷端坐案前,指尖轻点折子封面,先翻开清账册。册中列明近三月翊坤宫采买的所有虚报款项,锦缎、药材、胭脂水粉,每一笔亏空的数目、经手人、分润对象都清清楚楚,末页还盖着贺兰贵妃宫里掌事太监的画押。再翻涉事名单,周忠位列首位,其后跟着六七个内务府宫人、三位各宫掌事,唯独不见贺兰贵妃的名字,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刻意隐瞒,不敢攀咬这位有太后撑腰的贵妃。

      “九百六十二两,数目倒是对。”鹿鸣寒婷合上册子,目光落在周忠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贺兰宫的掌事太监,为何会插手翊坤宫的采买?”

      周忠身子猛地一僵,忙磕头道:“是李公公仗着贵妃娘娘的势,逼着奴才虚报价格,所得银两大半送进翊坤宫,奴才实在敢怒不敢言。”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将矛头引向了贺兰贵妃,鹿鸣寒婷心中了然,并不点破,只淡淡吩咐:“银两即刻交内务府库管入账,涉事人员除你之外,全数调去苦役处,三年不得调回。你罚俸半年,留任原职戴罪立功,再敢有贪墨虚报,定不轻饶。”

      周忠万万没想到能保住职位,愣了一瞬才连连磕头谢恩,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云书端茶进来,满脸不解:“娘娘,周忠是主谋,您为何只罚俸留任,反倒轻饶了他?”

      “留着他比重罚更有用。”鹿鸣寒婷抿了口清茶,缓缓解释,“他深谙内务府的猫腻,更握着贺兰贵妃的把柄,留他在原位,便是埋在贺兰令玥身边的一颗钉子,日后随时可用。若是重罚了他,内务府众人必会人人自危,反倒不利于后续理事。”

      云书恍然大悟,刚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传旨声,竟是皇帝传召,命鹿鸣寒婷即刻前往御书房。她心中微凛,料想是内务府的事传入皇帝耳中,整理好衣饰,便随传旨太监而去。

      御书房内,元启珩正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抬手指了指案前锦凳:“坐吧。听闻你昨日整肃内务府,追缴亏空、处置宫人,做得不错。”

      鹿鸣寒婷躬身谢恩:“臣妾只是依宫规办事,不敢居功,全赖陛下信任,赋臣妾协理宫务之权。”

      “你向来谦逊。”元启珩放下朱笔,目光温和却带着提点,“内务府历来盘根错节,是后宫乱源,你初掌事便能快刀斩乱麻,可见心思缜密。只是贺兰令玥素来骄纵,你动了她的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需多加小心。”

      鹿鸣寒婷心头一暖,知晓皇帝是暗中庇护,忙应声:“臣妾省得,定会多加提防。”

      “今日传你,还有一事。”元启珩语气转沉,“端妃病情反复,太医束手无策,你精通医理,去景仁宫瞧瞧。”

      鹿鸣寒婷领旨,从御书房出来后直接赶往景仁宫。刚到宫门口,端妃身边的老嬷嬷便焦急迎上,眼眶通红:“婕妤娘娘,您可来了!我家娘娘今早咳个不停,还呕了血,太医开的药半点用都没有!”

      她快步走进内殿,殿内弥漫着药味与淡淡血腥气,端妃斜倚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泛青,见她进来,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鹿鸣寒婷坐到榻边,抬手搭脉,只觉脉象沉细微弱、紊乱无序,绝非寻常寒毒复发——上次施针后,端妃病情本已平稳,短短一两日便恶化至此,定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她掀开端妃袖口,只见针眼四周泛着黑紫色,心中一沉,当即取来银针,轻刺端妃指尖,挤出的血珠竟透着暗沉。“姐姐近日可曾用过大膳房之外的食物、香料?”

      老嬷嬷忙回想:“这几日除了御膳房膳食,只吃了贵妃娘娘送来的桂花糕,用了她赏的香粉。”

      鹿鸣寒婷立刻让老嬷嬷取来东西,桂花糕尚余几块,香粉装在精致螺钿盒中,一开盒便香气浓烈刺鼻。她心中已然明了,自己近日频繁探望端妃,两人往来密切,早已被贺兰眼线察觉,昨日又动了贺兰的人,对方定然是怀恨在心,借端妃下手,既报复自己,又能嫁祸栽赃。

      她取银针分别挑取香粉与桂花糕碎屑,银针瞬间泛出淡淡青黑色。“是牵机引,慢性毒药。”鹿鸣寒婷眼神冷冽,“此毒微量掺入,看似是寒毒旧疾复发,实则是有人蓄意下毒,加重寒毒。贺兰并非针对姐姐,是冲我来的,动她的人,又察觉你我亲近,便拿你开刀,既解恨,又能嫁祸我协理不力。”

      端妃又气又惊,浑身发颤,老嬷嬷更是怒不可遏,要去御前告状。鹿鸣寒婷连忙拦下:“现在无十足实证,她有太后撑腰,告也无用,反倒会被反咬一口栽赃陷害。”

      她从药囊中取出药膏递给老嬷嬷:“此膏每日涂在针眼处,可解牵机引余毒,再配合我开的药方煎药,三日便能稳住病情。这桂花糕和香粉务必收好,是证物。云书,你去翊坤宫库房,取一盒未拆封的同款香粉回来,切记要带翊坤宫印记。”

      交代完毕,鹿鸣寒婷离开景仁宫,刚出宫门,便撞见贺兰贵妃的掌事宫女锦儿,领着小太监抬着食盒前来。锦儿见了她,堆起假笑:“婕妤娘娘也在,贵妃娘娘听闻端妃病重,特意送了补品。”

      鹿鸣寒婷目光扫过食盒,语气冷淡:“端妃刚服药歇下,无福消受,你抬回去吧。另外,端妃的病来得蹊跷,怕是与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关,贵妃日后送东西,仔细些,免得惹上麻烦。”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家李公公牵涉内务府亏空,已调去苦役处,往后翊坤宫采买,另寻可靠之人吧。”

      锦儿脸色瞬间煞白,强装镇定地应了,看着鹿鸣寒婷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只得悻悻折返。

      鹿鸣寒婷回到静思堂,云书已将带翊坤宫印记的香粉取回。春桃上前禀报:“娘娘,锦儿从景仁宫回去后,直接去了慈宁宫,定是向太后告状去了。”

      “意料之中。”鹿鸣寒婷神色淡然,“她告便告,我既然敢点破,便不怕她发难。”说罢,让云书取来纸笔,开了一副药方,“送去太医院,让陈文渊亲自抓药煎药,送至景仁宫,务必全程盯着,不许他人插手。”

      春桃面露担忧:“陈文渊是太后的人,让他煎药,万一动手脚怎么办?”

      “我就是要他经手。”鹿鸣寒婷嘴角勾起冷意,“陈文渊参与过鹿鸣家旧案,本就心虚,依附太后与贺兰,更怕出差错牵连自己。这药方里有几味药与牵机引相克,他若动手脚,必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便是铁证。”

      没过多久,云书回报,陈文渊见了药方神色迟疑,想推托让旁人代煎,被自己以娘娘命令回绝,只得亲自煎药。临近午时,云书再次来报,端妃服药后咳嗽减轻,不再呕血,脉象已然平稳,而锦儿则在翊坤宫与慈宁宫之间来回奔走,慌得团团转。

      正说话间,慈宁宫的传召到了,春桃脸色大变:“娘娘,太后这是要替贺兰出头,您此去怕是凶险!”

      鹿鸣寒婷整理衣饰,将两盒香粉与银针收好,语气坚定:“她召我,无非是借端妃的事发难,我有证在手,无需惧怕。”

      慈宁宫内,气氛压抑,太后端坐主位,面色阴沉,贺兰贵妃站在身侧,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见鹿鸣寒婷进来,立刻哭道:“太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鹿鸣婕妤污蔑臣妾下毒,还调走臣妾的人,臣妾冤枉!”

      鹿鸣寒婷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臣妾从未污蔑贵妃,只是端妃病情与贵妃所赠香粉、吃食有关,臣妾据实而言,何来冤枉之说?”

      “你还敢狡辩!”贺兰贵妃厉声反驳,“那些东西都是臣妾精心备下的,怎会有毒?定是你栽赃陷害!”

      “是否有毒,一试便知。”鹿鸣寒婷抬眼看向太后,“臣妾带来了端妃所用香粉,还有翊坤宫未拆封的同款香粉,另有银针可验毒。若无毒,臣妾甘愿受罚;若有毒,还请太后为端妃做主。”

      说罢,春桃将香粉呈上,鹿鸣寒婷取针先验端妃用过的香粉,银针瞬间泛出青黑色,殿内众人看得一清二楚。贺兰贵妃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哭喊着是鹿鸣寒婷动了手脚。

      太后眉头紧锁,沉声道:“仅凭这一盒,怎知不是你暗中调换?”

      “太后若不信,臣妾愿以血证清白。”鹿鸣寒婷毫不犹豫,拆开未拆封的香粉,挑取少许,再用银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将沾了香粉的银针触碰血珠,血珠瞬间暗沉,银针青黑色愈发浓重。

      “太后请看,牵机引唯有银针配人血可验,绝无作假可能。”鹿鸣寒婷举针上前,“这香粉制法,唯有翊坤宫锦儿知晓,旁人无从下手。贵妃娘娘,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吗?”

      太后看着银针,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没想到贺兰竟如此莽撞,真的下毒,还被抓了实证,一时无言以对。鹿鸣寒婷适时开口,句句在理:“太后,贵妃是记恨臣妾处置了她宫里的人,又察觉臣妾与端妃亲近,才下此毒手。端妃素来安分,若今日不查清,日后后宫必人人自危,还请太后明察。”

      太后沉默良久,终是看向贺兰贵妃,满是失望:“你太让哀家失望了!还不快向婕妤和端妃请罪!”

      贺兰贵妃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只得僵硬地福身道歉。太后随即下令:“贺兰令玥,回翊坤宫禁足三月,闭门思过,无哀家命令不得出宫。此事严禁外传,谁敢泄露给陛下,严惩不贷。鹿鸣婕妤,你好生照料端妃,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臣妾遵旨。”鹿鸣寒婷躬身应下,心中清楚,太后这是刻意偏袒,只给了轻罚,还封锁消息不让皇帝知晓。但经此一事,贺兰贵妃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反扑,自己也在后宫立住了威信。

      从慈宁宫出来,阳光洒在身上,却无半分暖意,鹿鸣寒婷望向翊坤宫方向,眸底掠过冷光。

      这只是开始,贺兰令玥、太后,还有欠鹿鸣家的血债,她都会一一讨回。贺兰禁足的三个月,正是她拉拢陈文渊、削弱太后势力、布局后宫的大好时机,深宫棋局,自此愈发激烈,她唯有步步为营,方能站稳脚跟,为家族翻案,大仇得报。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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