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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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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消愁正看得兴起。
狗血的情节华丽的对白,通天的节奏读者的菜。哪知屏幕忽得一片白,底下明晃晃几个大字:
“请求更多使用时间”
淦。熟悉的字样让她几乎胃痛,这和看到现金不弯腰、见了美人不问名有什么区别?
她正想骂骂咧咧,又想起美人姐姐能听见她的心声,脑袋一转,捂住肚子:
“姐姐,我的肚子又酸又痛,是不是被刚才拖着不更新的文打了,想要一杯气泡水压压惊。”
一周的相处时间,她已经充分了解了萧萧的脾性。家常菜、减脂餐随便要,但是可乐炸鸡薯条等等快乐宅家食物管控极其严格,堪比她亲妈。因此她现在也学会狮子小开口。
毕竟今天为了赶上少年将军男主坠落悬崖、掉落溶洞遇见武功秘籍的情节,她可是连夜狂奔,最后在系统疯狂提示男主危险下,殊死一搏捅了野猪的屁股,这才搭上顺风车完成任务。
萧萧果然一口答应。谢消愁拿起她随身带的葫芦,拔了瓢盖仰头畅饮。
留了一半之后喝,她心情甚好地摸了摸衣服,虽然还有点湿,但以防某个男主再晕过去,她还是穿好里衣披上外套,然后蹲下来,捡了根树枝戳储易梁的脸。
储易梁纹丝不动,仿佛真得死了。
谢消愁只是稍加回想,就猜到了他的三寸,咦一声:
“这条裤子好脏,我帮你洗洗。”
原本仰躺眼睛一眨不眨的少年一溜烟爬起身,背对着她窝在角落,两只手捂着眼睛,火光下一脸油画呐喊的痛苦状:
“你、你若是衣服没穿好,本将军是不会睁眼的,你这个女流氓,居然、居然觊觎本将军的裤子,本将军回去就罚你、罚你,罚你三顿肉!”
谢消愁很想笑,但是她很有职业操守,选择薛定谔地笑。她咧着嘴巴,声音诚惶诚恐、可怜巴巴:
“将、将军!您竟然是将军!民女该死民女该死,”谢消愁从小语文好,懂得声情并茂,啪啪拍了几下腿夹装扇自己耳光。
“民女自幼举目无亲,依靠狩猎度日,谁知晓今日撞见了野猪,情急之下只好抓着以免被撞。谁知正巧碰见那等场面…”
说着,她配合地抽泣几声:
“眼见将军被野猪顶飞,民女慌乱之下只想抓住将军,绝没有想扯下将军裤子之意。将军裤子还好好地穿着,请将军放心,民女绝没有看见裤子下一分一毫。请将军相信民女对将军裤子一片清白之心…”
“好了好了好了,”本来听到前面,储易梁已经很配合地露出诸如心软、我真该死啊欺负孤女的表情,谁成想后半段句句不离裤子,他羞怒上心头又骂不出口,自己憋着,憋得脸一片涨红。
他清清嗓子,试图恢复将军的威严:
“本将军体恤你孤身不易,念在初犯,还望你谨记教训,明白吗”
说完他就偷偷转头想看她的表情。谢消愁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故作犯人忏悔:
“明白将军,民女一定会牢记今日裤子的教训…”
储易梁恨不得把全滨川的针线都抢过来,把这女人的嘴速速缝上,奈何心有余力不足。他只能自我安慰她朽木不可雕,闷声闷气打断:
“等等等等,我们这是在哪里,你肚子饿吗,我、本将军一心为民,可以帮你去找点吃的。”
饿,她确实有点饿。但她第一个任务就出师大捷,不要一顿丰盛的工作餐简直愧对良心。只是这话不能对储易梁说,也不能让他知道,毕竟古代没有外星人,只有捉妖斩鬼。
她配合地点点头垂下睫,使劲眨着眼,仿佛一个不小心,泪水会掉,嘴角会翘,声音里满是憋笑的颤抖:
“不、不劳将军费心。将军才被野猪重创,又落水昏迷,民女自请将功补过、戴罪立功,为将军的裤子披荆斩棘…”
储易梁连连喊停,满脸郁闷。见火光下她一脸小心、泪水盈睫,生硬地岔开话题,扶着墙壁就要站起身:
“本、本将军自幼习武、从无败绩,你无需担心…啊!”
原来少年才故作坚强地挺起胸膛支起身,腰间一阵剧痛,仿佛有人趁夜噶了他的腰子切吧切吧下了酒。他还想扶着石壁做最后挣扎,谁料脚下一个石子,他大腿一个发力,整个人往后一仰。
一切仿佛无限延长。
储易梁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他途经滨川没有烧香拜土地爷。怎么有人封个功会坠崖,有人起个身就会滑倒?
怎么会有人丢了这么多次脸,还不能学会立刻闭眼就地晕倒?
警报嗡嗡响起,系统疯狂提示突发情况,男主后脑着地再次昏迷可能性不低于99.9999%。谢消愁一个跨步,弓着步子,靠着稳健的核心和有力的双臂,拦腰将储易梁抱住。
储易梁直觉腰身一紧,整个人顿在半路,良久才做梦一样睁开眼。
他堂堂威远侯之子,叱咤疆场的美面郎君,竟被一个孤女所救,拦腰抱住。他脑袋生了锈一样卡卡做响,居然不合时宜冒出一个念头:
她的眼睫毛怎么这么长。
然后他得愿以偿,被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的傻样气得气血上涌,凭空晕了过去。
谢消愁哦豁一声,把男主妥善摆好,让他靠坐在石壁上。原来小说里说人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孰不欺我,真有人要脸要到原地晕倒也是确有其事。
唉,他的骄傲,无可救药。
谢消愁这下不用纠结怎么背着男主当场掏出一份盒饭狼吞虎咽了。她也如愿以偿地要到了工作餐,还贴心地要了一只死兔子,把兔子扔在一旁的木桩前。
储易梁是在一阵勾人的香气里睁眼的。他甚至睁开眼又迅速闭上。今日之后,他储易梁是否为天下颂还不知道,但他已经颜面无存、需用终生治愈却是板上钉钉。
“哇,难道是天感将军大业,这里竟然有只兔子自己撞死了。”
储易梁假装没听见。他三岁就知道守株待兔是假的,他再也不会上当然后被人嘲笑十几年了。
“咦,这里怎么还有果子。完啦,怎么还有只蛇要和我抢兔子,将军您快醒醒啊!”
然后是一阵布料悉悉索索靠近声。储易梁迅速睁眼手按长剑,正要强撑着跳起杀蛇、一雪前耻。
没料到一睁眼,眼前是女子的笑脸。她离得其实不近,手里提着一只死兔子,死兔子的双眼亮得仿佛库房里小心收纳、父亲每月都去仔细擦拭的,母亲当年出嫁那套凤钗上镶嵌的红宝石。
他从没在意过他人长相。威远侯是后齐出了名的美男子,年少时出个门回来都至少带回两箩筐绢花水果帕子;他母亲木将军更是英姿飒爽,清冷生野,一见叫人忘俗。甚至他自幼便不堪容貌过盛,小时候被人捏脸,长大了被人追着送礼,上了战场也要被讥嘲小白脸。
他也不知道这孤女是算好看,还是不好看,毕竟很少有人比镜子里的他还好看。就算比他好看,也照样美不过他的父母。
可此时,他只觉得眼前女子的眼睛好圆,又好亮,她分明不算顶好看,他却浑身仿佛都着了火,于是他呆呆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我、我是不是受寒了…”
谢消愁只见这人眨眼间就仿佛在桃花丛里滚了几滚,浑身都浸了粉。她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发烧,但潇潇没提示,说明问题不大,拿兔子凑到他脸前晃了晃:
“将军,你是丢了一只金兔子,还是一只银兔子呢?”
储易梁迅速回神:“”什么金什么银?”
谢消愁哦了一声:“原来你丢了一只野兔子,那将军想要自己烤了它,还有由民女代劳呢?”
储易梁才丢了好大的脸,立刻板正脸,微微抬起下巴:
“本将军行旅多年,烤一只兔子不是手到擒来?交给我、本将军吧。”
谢消愁从善如流,交出对兔子的处置权。她早已吃饱喝足,才不想加班为男主做饭烤兔。储易梁如此积极,她乐见至极。
于是储易梁小心点转过身对着火丛,取出匕首熟练地剥皮放血;又步步谨慎地走到河边,冲干净血迹,拿木枝串好,举着兔子烤。
枯枝被烧得噼啪作响,两个人各有心事,一时溶洞内很是安静。
按照潇潇所言与原著剧情,这个溶洞内有乾坤。男主本意气风发、功效居胥,谁知英才天妒、在悬崖上被黑衣人逼至走投无路、一跃而下,在溶洞中意外按下机关,获得武功秘籍,修习几日后小有所成,出关准备回京。
随后男主一路颠沛流离、隐姓埋名,与自强不息的农女女主相遇相知相爱。本以为回京后一家团聚、可徐徐而图,却在即将抵达京城前,得到了九族连诛的消息。男主自此黑化,联系旧部揭竿起义,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一路西行,势如破竹,最后位列摄政、权高万人。
今天她接到系统消息,有个黑衣人的刀淬了毒。按照这个趋势发展,男主不仅没跳落悬崖,就算掉进湖水里,最多也浮出来一个七窍流血的尸体。
想到此她不由啧啧自叹,老天怎么生出一个智慧如此、又勇猛如斯的她呢?
储易梁正绷着脸认真烤兔子。他卯足了劲要洗刷在这个孤女眼里的形象。只见这兔肉外皮酥脆流油,匕首划开酥皮,内里肉质鲜嫩,他扯下一只兔腿,别过脸,用后脑勺对着谢消愁:
“那、那个,本将军自幼尊女敬老,才不是特意给你烤的。你先尝尝味道,如果你说不好吃,本、本将军,本将军就把整只兔子塞给你吃。”
谢消愁正转动脑筋思考,如何让男主发现机关这一事水到渠成、自然不做作,扫了眼兔子肉,就知道至少厨艺这点储易梁确实未作自夸,想起自己为他苦心积虑,毫不客气收下来:
“民女这就谢过将军了。”
储易梁哼了一声,背着她的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不过谢消愁正埋头思考,全然没有发现。
潇潇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仿佛佛祖对悟空叨念紧箍咒:
“今天晚上吃得太多了哦,系统将自动监测你的总热量缺口,建议现在起身走动,走满1000步完成基础任务,基础任务达成后,每一千步奖励屏幕使用时间5分钟。意外帮助男主发现奇遇机关可立刻刷新。”
谢消愁很精明:
“如果我走了2000步,又发现了机关,那总屏幕使用时间可以累积吗?完成机关任务可以折算多少分钟?”
潇潇很好说话:“折算成一个半小时,怎么样?”
虽然蚊子腿小,但也是肉,何况美人姐姐这么好说话,谢消愁压根想不起来拒绝。
储易梁正埋头吃兔子肉。他还等着她吃完继续和他要兔肉,另半边的兔子他都切好了,免得万一姑娘介意碰过他的口水。
他甚至还在思考要不要吃小口一点。在京中曾听孟遂安那个家伙讲过,许多乡野女子都喜欢淑男。他正调整姿势吃得别扭,冷不丁身旁女子站起身,元气满满:
“我走走路消消食。”
储易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