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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圣旨惊营
朝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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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的声浪久久不息。
陛下端坐御座，冷眼旁观群臣争执，心中早已定了主意。
他既不想立刻与沈清辞彻底撕破脸，又不愿放过这个打压削权的良机。
略一沉吟，陛下缓缓抬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齐齐躬身静候圣裁。
“朕知道了。”
陛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渊旧案，记载分明，谢惊鸿身为罪臣之女，在军中不知收敛，引得流言四起，扰乱军心，确实该罚。”
一语落下，弹劾一派的官员心中暗喜。
陛下继续开口：
“传朕旨意——
边关将领谢惊鸿，系罪臣谢渊之女，治军无状，行止不端，致军中流言滋生，有违军纪。着即革去军衔，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与御史台一同彻查，按律定罪。”
此言一出，连主张安抚的大臣都不敢再言。
皇帝连辩解的余地都没给，直接定下基调：革职、拿问、回京治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查案。
这是要把谢惊鸿当成囚徒，押回京城，拿捏在手心，以此牵制沈清辞。
陛下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彻底堵死退路：
“另派内侍监太监一人，即刻启程，赶赴边关传旨，就地拿人，不得延误。”
“遵旨——”
旨意迅速拟好，加盖玉玺。
当日午后，一名深得信任的大内太监，带着十数名禁军卫士，快马离京。
一路风尘仆仆，直奔西北边关。
太监心中清楚，此行非同小可。
他要去拿的，是沈清辞一手护着的人。
那是沈清辞从小带到大的人，是她在边关最锋利的刀、最贴心的人。
这道圣旨一到，不亚于在帅帐之中扔一把烈火。
一旦谢惊鸿被押走，沈清辞就算再有权势，也会被朝廷死死拿捏。
削权、架空、收回兵权，便会接踵而至。
万里风沙漫漫。
帅帐内的温情还未散尽，
京城的索命圣旨，已在疾驰而来的路上。
太监坐在马背上，望着西方落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趟边关之行，怕是要血流三尺，不得安宁。
三日后，西北边关。
风沙卷着残阳，漫过营垒，将整座军营染得一片昏黄。
帅帐之内，烛火刚被点亮。
沈清辞正坐在案前，翻看军中布防图，谢惊鸿立在一旁，指尖轻轻替她拢了拢垂落的发丝。
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都在这无声的温柔里，慢慢化开。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卫兵略显慌乱的通传。
“元帅——京中传旨的人到了！”
谢惊鸿指尖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想来是朝廷的封赏到了。”
沈清辞抬眸，眉宇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捷报传回顾盼多日，封赏不早不晚，偏偏选在此时，未免太过凑巧。
但她并未多言，只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
“随我接旨。”
两人一同走出帅帐，帐前早已跪了一片将领。
远处，一行人马风尘仆仆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绯色内侍服饰，面色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正是皇帝亲派、前来传旨的太监。
他翻身下马，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与谢惊鸿身上，眼神微凝，却并未多礼。
“镇北元帅沈清辞，接旨——”
声音尖细，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前。
沈清辞单膝跪地，谢惊鸿紧随其后，一同俯首。
周围一片寂静，只听见风沙呼啸。
太监展开明黄色圣旨，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高声宣读。
起初，不过是几句场面话，夸赞边关大捷，慰劳将士辛苦。
可读到后半段，旨意内容骤然一变。
“边关将领谢惊鸿，系罪臣谢渊之女。其父当年丧师辱国，遗祸边关，旧罪历历在案。”
谢惊鸿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紧。
沈清辞眸色渐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圣旨上的字句，依旧冰冷地继续落下。
“今谢惊鸿在军，不思戴罪立功，反与主帅过从甚密，举止无度，致军中流言四起，扰乱军心，有违军纪，德行有亏。”
“朕心震怒，特下此旨：革去谢惊鸿一切军衔职务，就地锁拿，由内侍监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御史台彻查问罪，依律处置，不得有误。”
“钦此。”
最后二字落下。
全场死寂。
风沙像是瞬间停了一瞬。
谢惊鸿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
沈清辞缓缓直起身，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那不是封赏。
是索命的判词。
太监收起圣旨，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笑意，看向谢惊鸿。
“谢将军，得罪了。陛下有旨，杂家也是奉命行事。”
他身后随行的禁军立刻上前，腰间铁链碰撞，发出冰冷刺耳的声响。
“来人，拿下！”
两名禁军应声上前，就要动手擒拿谢惊鸿。
一只手忽然横伸出来，稳稳拦住了他们。
沈清辞站在原地，一身戎装，眉眼冷冽如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她没有接旨，也没有谢恩，只是抬眼看向那名太监，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本院的人，谁敢动。”
一句话，让全场将士瞬间心头一震。
禁军脚步顿住，不敢上前。
太监脸上的笑意一僵，有些意外——沈清辞从来是最重规矩的，凡是皇令，她必然严格遵守
“沈元帅，你这是要抗旨？”
沈清辞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圣旨既下，本帅自然知晓。”
“但谢惊鸿乃本帅麾下将领，戍边有功，无过可罚。所谓旧案新罪，皆是空口无凭。”
“想要拿人，先拿出确凿证据。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边关的寒铁。
“本帅不允。”
太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清辞，你可知违抗圣旨，是何等罪名？”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首，看向身后依旧跪在原地、脸色苍白的谢惊鸿。
眼底的冰冷，在看向她的那一瞬，悄然化开一丝疼惜与坚定。
她抬手，轻轻握住谢惊鸿的手，将人缓缓拉起身。
“有我在。”
“谁也带不走你。”
风沙再起，卷动帅旗猎猎作响。
一边是京城压来的圣旨，一边是誓死相护的心意。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权势、关乎两人未来的对峙，在边关营前，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