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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宁戏精 哥永远是你 ...


  •   潮湿酷热的八月过后,宁海回归了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身份,迈入社会前的最后狂欢。

      自从上次发烧病好后,宁海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像拧到最紧的发条小狗,撒手满地跑不停歇。

      “老子真怕了你了。”谢向晚把篮球砸过去,汗如雨下:“你是牛吧。同样为2S级,凭啥你气都不喘一下,老子累成狗。你以前都在给老子装?”

      宁海抓住球,顺势一个投篮,进了。
      “要装也没你装。我也喘啊,但没你喘得那么厉害。这才打了三个小时,你就不行了。”宁海遗憾摇头。

      “……操,男人不能说不行!”谢向晚从地上蛄涌起来,“再来!”

      没打几下,宁海的室友杨千帆隔着球场护栏叫:“诶兄弟俩,乐跑跑了没?”
      “没。”
      “快跑吧,现在十点多了,一会儿宿舍关门了。”

      谢向晚利落地把手机甩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宁海化身为代跑工具人。

      洗完澡后,寝室熄了灯。
      大三的课程没有大二多,水课居多。他读的是思想政治教育,实习在大四,空出来的时间就多了。

      买表把钱花光了,他现在身无分文。他不得不找兼职,养活自己。
      对比于去餐厅奶茶店兼职,家教是有益无害的最优选择,况且江城的补课费很高,一小时就一百到两百不等。

      有了想法后,宁海立即行动起来,翻到学校勤工助学中心负责同学的□□号,说自己想找份家教,填完登记表后,江濯发来了消息。

      [人呢?]

      宁海点开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怎么还不回寝室?”九点发来的。

      宁海纳罕,他哥半个月没管他了,怎么突然开始查岗了。

      下一秒,江濯播了电话过来。
      宁海急急摁了挂断,手忙脚乱爬下床去阳台,才播了回去。

      “哥。”宁海用气音说。
      偷偷摸摸的,像在做什么不可宣告的坏事。

      江濯的气息比较重,似乎在忍耐什么,“为什么挂哥的电话?”
      宁海捂住嘴,超小声说:“室友都睡了,我现在在阳台上。哥别气,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江濯那边传来清透的声响后,顿了很久,声音沙哑,粗了些:“那是有意?”

      宁海一怔,很是诧异,他哥不像是个会主动找茬的人,至少以前从没有过。
      “我那会儿在和谢向晚打球,没看手机,哥?”

      “嗯。早点睡。”
      江濯挂了电话。

      宁海摸不着头脑。

      -

      第五教学楼离梅园食堂最近,但宁海舍近求远,去了桂园小食,不为别的,就为那口石锅拌饭和煎包。

      “杨千帆,卡借我刷一下。等我找到家教了再还你。”

      一楼小食处人很多,从人气上来看,就知道这儿的味道很好,宁海排了许久的队才排到。

      杨千帆把卡给他:“找什么样的家教?”

      “英语。”宁海说,“我高中最好的就是英语,四六级也过了,应该可以找到。”
      杨千帆不以为然:“不是我打击你。上学期我也在找英语家教,你猜找到没?”
      “没找到?不可能吧。”宁海不信。

      杨千帆神秘一笑:“那你等着看。”

      三天后,还真被杨千帆那张乌鸦嘴说中了。
      勤工助学中心的同学反馈给他被拒是因为他高考四六级分数低、不是英专生且没有雅思成绩。
      宁海:……

      他英语高考135,很低吗?!
      他四六级五百多分很低吗?!他裸考的!

      这年头,一个英语家教都要求雅思成绩了?

      宁海躺倒在床上,苦大仇深地盯着床帘顶部,无声地哀嚎,卷不过。

      室友丁佑平敲了敲宁海的床铺:“周六晚上七点,我们院和外国语学院有新生联谊会,去不去?”
      宁海:“不去。”

      “去呗,去钓妹子,来场美丽的邂逅。我早就想说了,你顶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可不可惜?浪不浪费?”
      “我对谈恋爱没兴趣,而且周六我有教资考试。”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学习?”
      “对。”
      “那行吧,爱学习的宁老师,以后我孩子的学习就交给你了啊。”

      他们寝室是串的,他和杨千帆是马院的,丁佑平两人是经管院的。

      宁海点开在工具栏里吃灰的微博app。
      他两年前注册的,时不时会发他拍过的模特艺术照,断断续续地涨粉,现在差不多有两万粉丝。

      看了下私信,拉黑骚扰他的,回复关心他的粉丝,其中有一个粉丝,昵称是一串乱码,头像是原始的,妥妥一个僵尸粉,但号主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晚安和说爱他,以及遇节就说快乐,除了清明节。

      宁海将这个号定义为死忠粉。
      死忠粉发来了一张图片和“宝贝什么时候拍的?好美[色][飞吻]”

      那张图片不用点开看,宁海也清楚那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清楚?
      呵!
      那是他一个多月前拍的裸/体杂志!

      他看过成片,虽然确实捂住了关键部位,但动作大胆奔放,咬花瓣、水滴欲流不流,犹抱琵琶半遮面抓心挠肺,色得没边了……

      宁海已读不回,返至消息列表,没有找他拍摄约单的,最后编辑一条求单博文发了出去,然后摸出资料,加强巩固记忆。

      考完教资已经六点多了。
      那条求单博文底下除却粉丝的调侃与关心,没有一条是与约拍有关的,私信列表也没有。

      大环境不好,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事业寒冬期。

      第二天,宁海找谢向晚借了点钱,出去四处找兼职了,主要是找课外补习机构的。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

      宁海疲惫地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头次在这个社会里生出了茫然无措。
      辅导班很多,但基本招坐班全职老师,就算有兼职辅导职位也要求有教师资格证,没有证的,几乎不会有辅导学生的机会。

      宽阔的街道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为生计劳累奔波,不会为了哪个陌生人而停留,他们也要为自己考虑。

      手机叮咚了一下,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

      [岳寻芝:品牌方把衣服送来了,什么时候回来试衣服呀小海。]

      江家一直和一个高奢品牌合作,每个季节还未上市的新品都会优先送来江家先挑选一番。

      [宁海:一会儿就回去。/龇牙笑]
      [岳寻芝:好的。/微笑,吃了没?没吃我让关姨给你做饭。]
      [宁海:没吃。/可怜]
      [岳寻芝:那快回来吃,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难过]

      卸下不如意,宁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了家。

      公交只到浅湾前一条街,宁海下了公交车,看见对面咖啡店门口摆放的招聘通告,招兼/全职咖啡师。
      宁海停住脚步,拿出手机翻看微博消息,再三确认没有一条约单的信息。他妥协般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进去了。

      他没有瞧不起服务行业,教师也是服务学生的,他只是觉得和他预想的有出入。

      回到家时,关姨正在炒最后一碗菜,岳寻芝在等宁海一起吃饭,顺便问他考试如何、在学校的生活好不好。很平常的话题,典型的长辈式关心,宁海乖乖地一一答了。

      衣服放在客厅里,足足有三大排。
      岳寻芝打算给宁海试穿搭配,见江濯回来,剩下的便被他接手了。

      衣服是当季新款,江濯解开西装扣子,不经意地打乱岳寻芝搭成套的,然后重新耐心地来回挑剔搭配。
      选好后,宁海正要试穿,江濯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试一下看效果吗?”

      “不用。”江濯摇头,喊来管家命其放到卧室里去。
      江濯对他的身材数据了如指掌,这些衣服尺码款式都是最配他的。

      “和哥说一说,为什么不开心。”江濯把宁海带到沙发上坐下,柔声问:“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宁海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

      江濯:“你从小就跟着我,我当然能看出来。你不开心的时候,会不自觉咬口腔左侧。”
      说着,江濯碰了下相应位置的脸颊。

      瞬间的皮肤相触传来温热,无声无息侵染看似治愈的坏情绪,平静的表面下是细微易被忽略的蚁穴,在此刻,它被关注到了。
      一种名为家人温暖的潺潺流水漫遍四肢百骸。

      他脑海里自动调取出与之相配的记忆。
      宁海搬到浅湾不久,爸爸送他的棕色小熊不小心滚到了才下过雨的泥巴里,小熊变得脏兮兮的。保姆不给他洗,他也不敢用这种小事打扰他爸爸工作。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闷闷不乐地抱着脏小熊,直到有天邻居家的哥哥送过来一个更漂亮的小白熊。

      小江濯:“给你,别再咬嘴巴了。”
      小宁海没接,偷偷瞄了眼逆光的人,怯懦道:“我没有咬嘴巴。”

      小江濯俯身戳了戳他左边的小脸:“你在咬这里。再咬就会出血,然后疼死你。”
      小宁海被吓到了,赶忙松开牙齿,眼泪说掉就掉:“不要,小海怕疼。”

      小江濯笑着,不由分说地扯掉脏污的棕熊,将小白熊塞进他怀里。

      “哥,没人欺负我。”宁海笑出白牙,“我好歹是2S级Alpha,虽然没有哥你厉害,但我也不弱,没人敢欺负我,我也没有不开心。”

      宁海看见了他哥身上无形的疲乏,和他奔走一天的劳累不同,是更为透支的耗尽精气神的疲乏。他只是遇到了小小的挫折而已,不,从根本上而言,这压根不算挫折,他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很多了。

      江濯松开他,隔空点了点他左眼眼尾下的红痣,目光温柔静谧:“小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哥在,哥永远是你的后盾,哥最希望你能开心。”

      有人兜底的感觉真不赖,但是——

      “哥你突然这么严肃,弄得我都想搬来小板凳,聆听新晋江老师的知心小课堂。”
      “需要我交学费吗,江老师?”宁海戏瘾上来了,伸出爪子大胆地拉了拉江濯的领带。

      徐徐缓缓的空气二两拨千斤般地轻快起来。

      江濯被他贫的无可奈何,顺着他:“那麻烦宁老师把课费结一下,我这按秒收费的。”

      “哇,哥你比那些无良中介商还黑心。”宁海夸张做作,在老虎头上拔毛。

      “嗯?敢骂你哥,胆儿肥了?”江濯佯装愠怒。

      “不敢不敢,我这一介草民,哪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宁海表示好怕怕。

      江濯配合地拍拍宁海的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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