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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控制欲 晚上来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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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濯这番突然回江城,江霆业顺势把计划提前,马不停蹄地把江濯打包送去分公司历练。
江霆业是华风集团总公司的操持者,是江家的集大权者。他早就想退休,但奈何只有江濯一个孩子。孩子出去闯了几年,终于肯回来接他这个老父亲的班了。
江濯是空降,从基层到领导层,基本上每个部门都要轮一遍,为半个月后在生日宴上亮相进军行业作准备。
江濯忙得脚不沾地的好处是,没空搭理宁海。
这天谢向晚再次约宁海开黑,打来电话时,宁海正在打发黄油。
“几黑啊?”宁海打开扬声器,漫不经心地问。
“五黑。就康子他们仨。”谢向晚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他们和三中的那几个打游戏打急眼了,谁也不服谁,最后决定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也知道高中的时候,他们就互看不顺眼。”
宁海专心少量多次地倒入牛奶,分神听了一耳朵:“?”
他有些怀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二十了吧?”
“没办法,输的人要叫对方爸爸,诱惑太大。”谢向晚给自己说笑了:“男人至死是少年,对做人父亲总有种莫名的执念。”
宁海也笑了,很给面子地应下这场幼稚的较量。
挂了电话,宁海开始给面粉上色,用的是蓝色可食用色素。
他要做棉花糖曲奇饼干,烘烤后的棉花糖做馅。
宁海拿出严谨的科学态度,一丝不苟地遵照视频讲解的步骤,除了少放糖,其他的没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完美复刻。
他哥爱吃甜的,但又不爱吃太甜的。
宁海尝了块,味道还行。他拿出手机,360度拍了多张照片,挑了张最好看的发过去。
[图片]
“哥,好看吗?”宁海刚打完这句话,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响动,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不一会儿,江濯走了进来。
“哥,怎么回来了?”
这会儿下午三点多,没到下班时间。
“文件落家里了,我回来拿。”江濯扯松了点领带,肤色苍白透明,离近点儿,皮肤下的血管都能看得见。
江濯回家的第一天,宁海就发现他哥比以前白多了,难道做了美白?
“公司里没有电子档备份吗?再打印一份,不就好了。”宁海提建议,略带点儿不满:“干嘛还舍近求远,专门跑一趟。”
江濯略略一顿,无言地看向他。
宁海摸了摸鼻子,不觉得哪里不对。
本来上班就够辛苦了,跑来跑去的不是折磨人么。
宁海还是相当识时务的,端过去一盘还没包装的饼干。拿起的一瞬间,后颈处的腺体突然刺痛了一下,从深处向外扩张的撕扯感,犹如青春期经历过的生长痛。
“……哥,尝尝看,我刚做的。”他勉强端稳盘子。
江濯垂下眸光。
刚考出来的曲奇甜香松软,淡蓝色的饼身夹着白色的棉花糖,淡蓝色的饼身上是憨态可掬的笑脸,宛若幼儿园小朋友画的蓝天白云。
江濯掀起眼皮,咬碎饼干,棉花糖的香气瞬间溢满鼻腔,唇瓣微动,咀嚼,吞咽,慢条斯理,全程注视着他写满认真期待的眼睛。
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可宁海硬生生品出了优雅,仿佛不是在试吃甜点,是在参加中世纪欧洲贵族晚宴。
江濯给出评价:“味道很好,甜腻适中。”
似是回味了一下,又补了句:“卖相也不错。”
宁海喜笑颜开,扬了扬眉:“那我装好,哥你带去公司,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当零食吃也行。”
江濯颔首,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宁海脸颊上的面粉灰,“去装袋吧。”
宁海打包完毕,江濯也从楼上下来了。
江濯有点不一样。不一样在眼镜上加了金属细眼镜链,搭配整齐修身的高定西装,温柔矜贵的贵公子添了层斯文败类的气质。
宁海把食品袋递给江濯。
江濯的视线无意扫过餐桌,看见上面还有一个与手中一模一样的食品袋,随口问:“只做了一袋?”
宁海:“做了两袋,还有一袋,我拿去送给我高中同学,今晚约好了一起打游戏。”
江濯停止换鞋,把文件袋放到置物台上,摸了下口袋:“小海,我手帕忘拿了,在我房间里,帮我拿一下。”
为避免耽误江濯工作,宁海飞速上楼,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哥说的手帕,最后在衣帽间重新拿了一块新的。
宁海到玄关的时候,江濯正在打工作电话,他识趣地噤声,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找到,给你拿了块新的。”
为了让江濯看清楚,宁海的嘴型很夸张,仔细点瞧,能看到整个舌面。
江濯站着没动,盯了他半晌。
“……城东那块地的开发跟进怎么样了?与政府合作,马虎不得。”
江濯把车钥匙递给他,示意他开车,随后拎着那袋鼓囊囊的饼干出去了。
宁海去年拿到的驾照。但是他没车,驾照到手后,就没碰过车。
所以,宁海开得小心又谨慎,速度当然也快不了。
不知何时,江濯挂了电话,温声道:“别紧张,有我在,不会出事,放心大胆开。”
或许是语言安慰起了效果,宁海放松了些,速度渐渐提了上来。
黑色宾利开进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倒车的时候,宁海好像听到了刮蹭的声音,下车绕了一圈。
果然,后座车门上擦掉了大块漆,划痕明显。
“……哥,你这车贵吗?……掉漆了,还有划痕。”
江濯看也没看,不甚在意:“不贵,掉了再补。”说完摸摸宁海的脑袋:“车开得不错,晚上来接哥下班。”
宁海乖乖应下:“晚上几点?”
“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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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濯让他助理送宁海回去,用公司的公车。
送到后,助理递给宁海一串车钥匙,礼貌道:“江总说晚上您开车库里最南边的那辆车,这是车钥匙。”
宁海礼貌道谢。
助理道别,转身上车。
宁海看到助理后脖子上没有贴阻隔贴,是个Beta。
这一去一来,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他换了套衣服,去用餐厅转了圈,没看到那袋饼干,出去的时候还放在桌上呢,被干妈拿去吃了吗?那他下次多做点。
宁海便不再多想,出小区打车。
网吧在一中的后街。江濯早在宁海初三时,就去了北城。宁海中考考入一中后,认识了谢向晚,于是没人管的宁海学会了逃课打游戏。
宁海到的时候,电脑开好了,连坐。
由于高中经常在一起鬼混,大学也没断了联系,几人无需多言,默契上机。
有宁海这个输出机器在,PK的结果,毋庸置疑,赢了。
宁海又一次低头看表。
谢向晚忍了忍,没忍住:“你老看表干嘛,着急去约会?你不是没男女朋友么。”
打游戏打到后半场,谢向晚看宁海看了不下五次表,操作、节奏猛到令人咋舌,狼吞虎咽似的。
一边扬眉吐气的康子帆神清气爽,听爸爸听爽了,朝他俩说:“小宁,老谢,酒吧走起,换场子庆祝新收了一群乖儿子。”
宁海:“我不去了,我得去接我哥下班。”
谢向晚:“……就是你那个每天都要夸上一夸的邻居哥哥?”
宁海点头:“……也没有每天都夸吧。”
康子帆了然,生怕宁海耍赖:“我作证,高中的时候,你每天都说了不下三遍!不过,老谢你能不能不要恶心我。”
谢向晚那句“邻居哥哥~”雷得他外焦里嫩。
宁海尴尬,有点不好意思。
谢向晚幽幽道:“你哥故意的吧。”
宁海:“?”
康子帆大笑着锤了下谢向晚的肩膀,谢向晚差点吐血。
他没有真的为难宁海,大手一挥说下次再聚。
计算着时间,宁海开着那辆崭新的、看不出牌子但感觉很贵的车准时准点地抵达公司门口,拉下手刹的同时,江濯发来了消息:
[上来,张冶下去接你]
这座楼只有20层,是华风最大的分公司。
层层楼亮如白昼,都在加班啊。
张冶就是白天的Beta助理。
江濯的办公室不大不小,没有电视那样夸张,看起来更像临时组建的。
“小海,你先坐一下,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江濯说,“平板里有你喜欢玩的游戏。”
宁海吃着张冶送过来的零食,先前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疲劳了。
无所事事,宁海的注意力落到了办公椅上的男人身上。
无边金丝框眼镜泛着冷光,周身的凌冽压下了平时展露的如玉般润雅,似乎遇到了问题,江濯眉心皱起一道褶,高眉骨遮挡了部分光,在面部洒下了一层阴影,竟是有种阴郁异常的错觉。
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见江濯忽地抬眸,宁海猝不及防地与江濯四目相对。江濯眸色深深,然后,笑了。
宁海有点懊悔,哥分明很好,不应该这样想哥。他摒弃莫须有的想法,咧唇回笑。
江濯重新投入工作,宁海没再看他。
宁海玩起了平板,刚生出点兴致,就被江濯晕着细碎愉悦的声音拉回——
“小海,回家了。”
“哥。”
“嗯?”
宁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我想吃你做的啤酒鸭。”
四岁以前,宁海生活在南城,打小就会吃辣。小学时,他做作业做到深夜还做不完,直哭。
彼时的江濯刚分化完,被吵得受不了,就帮他做作业。
作业做完,宁海还是哭。
江濯:“作业帮你写了,你为什么还要哭?”
宁海抽抽嗒嗒:“我想吃辣椒,不想喝藕汤。”
“哥哥明天给你做,别哭了,再哭眼睛要疼了。”
半大的少年自然不会做菜,在网上搜了下带辣椒的菜,选定了啤酒鸭,学着做,结果不辣还咸,但宁海吃得一干二净。
江濯宠他,一如从前,厨艺却比那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好,明天给你做。”